晋无忧看到岳家兄妹的身影一消失,南宫静的脸便跨了下来。不由讪笑道:“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他俩吧?”
南宫静斜睨他一眼,扯了扯右边嘴角,说道:“我不信聪明睿智的百花公子没想到……”
“你是说棺中之人并非岳前辈的事传出江湖,会引来麻烦?”晋无忧以手支颌,眨着漂亮的睫毛,歪头说道:“只是,你不用瞒着云舒的,以他的聪明很快便会想到这一层,自会着手准备……”
南宫静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我相信岳公子的才能,他也定会想到办法来应对将要发生的事。只是‘落霞山庄’的名声威震江湖,江湖四大世家‘南沈北司马,东谢西落霞’,如今已有两大世家出事。若是传出棺中之人并非岳前辈的消息,你说江湖中会有怎样的动静?”
“四大世家,沈家统领江湖,岳家少主与越航关系匪浅,尽心辅助沈家,司马家人霸气,不服沈家居首的地位,时常寻事挑衅,只是对于江湖之事还是尽心尽力,谢家独善其身,与三家关系若即若离,却与‘一指神医’颇有渊源,‘一指神医’人畏其三分,敬其七分,是以三家也未去寻谢家的麻烦。是以如今是沈家居首,岳家辅之,司马家虽自成一气,也有一些服从的江湖中人,谢家秉持中庸态度,不参与江湖纷争,却也得到一些忠义侠士的认可,对谢家马首是瞻,如今的江湖隐有三足鼎立之势,一旦平衡打乱,定会引起一场不小的江湖纷争。”
晋无忧缓缓分析着当今江湖的局势,想了一会儿又继续说道:“可如今已有两大世家出事,人人按照常理推断定会认为有人在挑战四大世家的威信,借以祸乱武林。下一个目标不是沈家便是司马家,南沈、北司马定已人心惶惶,可一旦传出岳家棺中之人并非岳前辈的事,所有人都会将矛头指向岳家,认为岳家不甘屈于人下,率先向另外三大世家出手,认为岳山假死是‘金蝉月兑壳’之法,认为真正的岳山正在幕后一步一步去瓦解另外几个世家的实力。不管有多少人如此想,一心想做霸主的司马家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向岳家发难,而沈家出于江湖道义,会帮着岳家澄清事实,于此,却是与司马家为敌,谢家即使独善其身,却也会向落霞山庄讨要说法的,若再传出‘快刀斩’石天峰也离奇失踪之事,江湖中更有一批闲散之士会寻找落霞山庄的麻烦。那么凶手便借此机让四大世家的人自相残杀,而他也可坐收渔人之利。”
南宫静佩服的看着晋无忧,他的确聪明,比自己分析的透彻,也比自己想的远。自己的想法很是肤浅,只是凭感觉知道此事会引来风波,而且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正是因为这个猜测,她刚刚才满着那对兄妹。有些事,她不愿面对,还不如让这长袖善舞的“公子”去解决。
“可是……”晋无忧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凶手并未想过我们会识破棺中之人并非岳山。洛夜现在行踪不明,凶手行事慎密,不可能去赌洛夜会在这里出现。而且当初洛夜为谢老爷子验伤也是因为遵师训,‘若遇谢家事,必倾力相助’,而遇到岳家这事洛夜不一定会管。”
“我并未说过杀谢老爷子的凶手,和杀这人的凶手是同一个人,”南宫静无力的笑了,她心中的猜测是她不敢也不愿承认的,她想起了岳云舒爽直的笑容,岳云珊娇艳的脸庞。
“你是说……”晋无忧却猜出了她的意思。
她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脸,缓缓点头,“从岳前辈的书画中可以看出他是个聪明之人……”
“‘千日睡断魂’可不是谁都能配制出的毒药,它的配方连秋前辈也琢磨不透,因为变化太多……”晋无忧冷静的分析道。
“这也是疑团所在,若凶手是同一人,那么他找人易容成岳前辈的相貌,让世人都认为岳前辈已死寓意何在?若真的是想挑起四大世家的矛盾,他大可不必用‘雪桑云泥’来易容,云泥易容后不仅不易识破,而且相貌难以恢复,这样有谁会想到棺中之人并非岳前辈之事?若没人知道,那么凶手这样大费周章的行事岂不是毫无意义?若凶手不是同一人,那么他如此做无非是不想让人识破死的并非真正的岳山。只是他没有料到我会识破这件事!而我想找到师兄,是因为我更想确定这人是否真死于‘千日睡断魂’!”
晋无忧摇头,有些阴郁的说道:“或许他已经料到了,从你与我们同行开始,他便有预感你会查出棺中之人不是岳山的事。”
南宫静听出那弦外之音,问道:“你是说昨日在望江楼出现的刺客,是凶手派出冲着我来的?”
见他点头,不由有些后怕,想不到自己已卷入江湖纷争中了,“可是为什么呢?他如何会想到我能识破他的易容术?”
“秋前辈在南宫家替你治病的事早已传遍天下,洛夜要寻找秋前辈的踪迹,定会来找你问问,如今你和我们一道出现在江城,洛夜要来找你,也会出现在江城,我们不能识破‘雪桑云泥’,可是却瞒不倒洛夜。要让线索断掉,便是你从江城消失,让洛夜暂时不会出现在江城。”
想起昨日那些刺客,晋无忧眼神冷冽,若不是自己护她及时,或许那些刀光全都朝她砍去了……不知是谁买通了“黑水寨”的人,“黑水寨”虽是杀手帮派,可是也只杀奸恶之人,不枉正义之辈,静儿初入江湖不可能惹到谁,淳是否查出些什么了……
南宫静却一身冷汗,这江湖中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为了不让师兄来江城就找她下手,若不是晋无忧救了自己,那她岂不是早已香消玉损了?
“他不想师兄来江城,大可去拦着师兄,为什么向我下手?”
晋无忧冷然一笑,“他们敢吗?洛夜是江湖五公子中的‘圣手医仙’,且不说他的武功不下于你二哥,就是他那一身的毒,便够那些杀手死上千百回了……”
南宫静神色黯然,“其实我身上的毒也够他们死上百十回了,只是,我不想杀人……”
看着她黯然的神色,晋无忧有些无奈,“静儿,这是充满恩怨情仇,遍布阴险诡秘的江湖,你不想伤人,却不代表别人不会杀你,有时,你需要自保,不得不出手。”
南宫静仰头,甩掉那些黯然悲悯的心理,笑道:“放心吧,我会尽量保护自己不受伤的,只是,我也不会出手杀人。如今之计还是想办法找到师兄,而且岳前辈的下落也很重要,若不及时找到岳前辈,你们所担心的江湖纷争说不定真的会发生。”
“呵呵……”晋无忧恢复慵懒的神情,摇了摇头,似乎毫不担心那些所谓的江湖纷争。
或许今晚他该去一个地方,只是,晋无忧看一眼兀自沉思的南宫静,那里不能带她去,或许要叫云舒替自己保护她一会儿,直到自己回来。
晋无忧不知自己这样是否是太紧张太在乎了,可是他怕一个不小心便后悔终身,昨日那些刺客只是开胃菜,不知还会有哪些人会冲着静儿来,淳和自己的仇家太多,而静儿也在毫无意识中惹到了一些麻烦,她月兑离了南宫府的保护,若身边没有一个懂武功的人,很可能会让人有机可乘。
那日的月夜遇袭不就是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