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春日晨间的霞光中,在一阵风过树林的沙沙声中,在道道鸟儿呼朋唤友的鸣叫中,南宫静从一指神医秋若霜口中,知道了关于月姬所有的前尘往事,解开了一直弄不懂的阵阵谜团。
“三十多年前晋始帝使用离间计,使沧雪国皇室内乱,再趁机攻打,一举灭了这以巫术著称的国家,当年我正好到沧雪国寻找一味药引,救下了深受重伤的内子,她怀里紧紧抱着还不足岁的月姬,也就是你娘。经过我的悉心照料,内子的伤势逐渐好转,在她向我道别时我才得知她是沧雪国王后的侍婢,拼死救下你娘保存了沧雪国唯一的血脉。我感佩于她衷心护主的精神,早在平素的照料中,渐渐喜欢上她,便出言挽留了。一切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她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可我却不知她背着我教月姬一切沧雪国的巫术和所有能用的暗杀技巧,为的竟是让月姬长大成人之后为国报仇。月姬十八岁那年,内子带着她悄悄来到了京城。”
似乎想到了极其痛苦的地方,秋若霜的双手渐渐收紧,肩头也止不住的颤抖着,“月姬使的是色杀。内子趁着晋元帝出宫时行刺以制造混乱,月姬再出手相救,以得到皇上的青睐。只可惜,终究是缘分啊,那日不止月姬一人想杀晋元帝。黑衣刺客出现时,内子、月姬都被卷了被杀对象中,内子拼命逃了出来,身手重伤的月姬却被你爹救下。后面的事,丫头你该知道了吧?”
南宫静极其困难的点点头,突然又使劲摇头,“我娘为什么一定要对我下离魂咒?沧雪国都灭国了,哪还来巫师对我的诅咒?”
“哎,内子养好伤后得知你爹救下了月姬,就顺着找来了,当时的月姬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却还不知道你爹的真实身份,只是安静的长居于揽月楼。当内子看到挺着肚子的月姬时,竟是不顾一切的将她拖到你爹面前,想让她看清楚你爹是敌国大官,而且有家有室的人,想要断了月姬所有的念想。谁知月姬爱的太深,竟选择留在你爹身边。内子怒火攻心,对着未出世的你下了诅咒,那时的月姬有多惶恐,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伤痕累累的内子形如枯槁回来,眼神完全没了光华,没几天就跳崖了。”秋若霜的声音已经飘飘渺渺,却还是一字一句飘进了南宫静的耳朵。“丫头知道沧雪国的巫师诅咒人时,需寻其魂之本魄之味,再以千魂锁囚之,以念力咒之,以咒语让其灵魂生生世世难得安生,除非魂飞魄散吧?内子当年狠绝致斯,我竟无力阻拦,她用了生命诅咒你,你娘只能用生命救你,对你下离魂咒,却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月姬死前曾传信于我,说你十六岁时便可三魂归一,让我来找你,告诉你一切。”
“月……娘为何会肯定我十六岁时便可三魂归一?”
秋若霜手一抬,一个隔空取物,便将梳妆台上的铜镜拿到手,双轻轻抚模着,“这是沧雪国至宝昆仑镜呐,你娘便是用这个镜子送走了你的意识之魂,再将咒语封存在镜中,待你十六岁时,镜子便会再次将你带回。”
南宫静一下骇然,自己天天照着这个镜子,竟然没发现这是个宝贝。
“我看看,我看看,”南宫静拿过镜子细细查看,十分好奇,“这可是个宝贝呀,怎么我天天对着怎么没发现呢?你说我要是天天照这个镜子,它会不会又把我送走?那送走之前我一定要把这个镜子拿走,昆仑镜也,在我们那儿可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呐。”
秋若霜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丫头,照镜子把你照不走,没有咒语你哪儿的走不了,这镜子你也拿不回去,被你拿走了,这空间平衡岂不是打乱了。”
“切,人家刚刚得知这么悲摧的身世,难道就不能自我消遣娱乐一下?”南宫静甚是无语的看着秋若霜,这老头儿一来就告诉人家这凄惨身世,还不能苟同自己的幽默感,真是无趣。
低头细细照着镜子,一点一点的描绘着镜中人的眉、眼、鼻、唇,光洁的额头,完美的下颌。“秋前辈,我和我娘长得像吗?”南宫静突然抬头,嫣然一笑。
秋若霜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像,你们的眉眼鼻唇都像,特别是笑起来时更像,只是气质不像。”
“为什么?我娘是什么样的气质?”
“你娘她温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静若处子,行事谨慎,话语细宛,为人体贴,为爱执着,而为了你,放弃轮回,牺牲性命,更是坚毅伟大的让人敬佩,是不可多得的妙人儿。”说完拿眼斜睥了南宫静一眼,“而你暴躁,动如疯兔,行事怪异,说话粗鲁,为人马虎,没心没肺……”
“哎,哎,哎,老头,我没得罪你,干嘛一直损我?”南宫静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你不知道,我这眼睛除了看病准,看人也贼准,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有哪些花花肠子,知道你是人是鬼。”
那你还不是将你老婆看走眼,毁了月姬一生。自然这句月复诽只能心里想想,南宫静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
“丫头,我既想看到你为了你母亲潸然泪下,又不愿看到你纠结于过去耿耿于怀,看到你这样说笑,我真不知道如何表达现在的想法,来之前我还想了一肚子的话等着安慰你的,现在看来却不用我说什么了啊。”秋若霜看着笑语宴宴的南宫静,既是茫然又是释然。
“既然娘当初选择牺牲自己救我,便是要我开心的活下去,娘为了爹放弃仇恨,定不会希望我抱着仇恨感伤而活着。在我以前的那个世界里,有太多伤感的事,我早已经学会了怎样去调解自己,让自己能够开心的活下去。”南宫静想起了那个世界里去世的父母,想起了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病人,想起了那些患有癌症,却仍然顽强面对的患者。自己在那个世界时常常面对生离死别,可作为医生,却必须强迫自己以一颗平静的心去面对,过多的感伤不能救人,不如让自己坚强,想尽一切办法帮助病人。
“丫头,如此看来,你却更像你娘了,月姬从来就是这么一个善良坚强的人啊。”秋若霜抚了抚南宫静的头,甚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