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惠的生日宴会，请了钟点保姆，专门做饭。唐惠只是倒茶续水，洗、削水果；轻松，而又尽了主人待客之道。唐惠染着棕黑色短发，微胖，有了双层下巴。她亲切，随和，一看就是贤慧的主妇型。沈富邦不想累着唐惠，原准备在餐馆吃喝算了。唐惠坚持办个家宴，说请个钟点保姆，也不累。都是好友，来家里聚聚，有家的温馨，更显亲密。沈富邦心里很喜欢唐惠，凡事都依着她。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唐惠的朋友叶芸是市监察局的副局长。她来的最早。刘绢、陈晓虹是唐惠在经委的朋友，两人是约在一起来的。沈富邦的朋友王琦是老乡、夏志轩、梅思聪都是团市委的。在沅水流域，家庭经济条件稍好一些的人们，平时往来是不兴带什么礼物，包括春节拜年。只有操办酒席时，人们才上礼金。他们来了，说一些姐姐更漂亮了，嫂子更年轻了之类的话，亲热几句，然后就是吃水果，磕瓜子，喝茶。唐惠拿出跑符，朝茶几上一放，说，开饭还要个把小时。你们先玩几盘。
团委的夏志轩和梅思聪，与经委的刘绢、陈晓虹相互认识。便男对男女对女开始扯跑。
跑符最早流行于沅水一带。跑符是一种形如纸条的牌具，多采用高级铜版纸或丝绸制成。牌的正面为白底红字或黑字，背面多为大红色，一共有八十张，小“一”、“二”、“三”到“十”，以及大“壹”、“贰”、“叁”到“拾”，各有四张。其中“二”、“七”、“十”和“贰”、“柒”、“拾”是红色字体，其余字体均为黑色。
跑符的规矩很多，近似于麻将，但又比麻将更为复杂和灵活。进牌方式除“碰”、“吃”、“跑”之外，还有“偎”、“提”、“比”等规则，并且，在出牌、吃牌、碰牌、胡牌时，又有更多的限制，如“烧提走跑不胡牌”、“臭张不能碰”、“臭偎须亮张”、“过张不准吃”、“八块不打牌”、“打子不胡牌”等等。
夏志轩、梅思聪、刘绢、陈晓虹几个都是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相互间毫无拘束，一边扯跑，一边说话。很热闹。
唐惠在餐厅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后，出来陪叶芸说话。她们平时有工作往来；再加上前几年两人一起在党校学习了二个月，关系非同一般。沈富邦的老乡王琦是银灿灿米业公司的营销部经理，对沈富邦说着米业公司的一些事。
扯跑的几个人忽然哄闹起来。夏志轩哈哈大笑，刘绢和陈晓虹连连尖叫。原来是夏志轩和了一个大名堂。墨板。三十符“西”。“西”相当于积分。三符一等，共六等。因为是墨板，要翻番，而且是最多的五番。他们打的是五元一等。三十等要付一百五十元。刘绢和陈晓虹掏钱时，脸激动得鲜红。刘绢笑道，陈姐，这两个男的太黑了。你攒劲啊！梅思聪一边刷刷刷洗牌，一边高兴地说，夏哥，我这牌洗得好啊。哈，你再和一盘！陈晓虹打了梅思聪的手一下，快点，手像猪脚！还说话！
唐惠和叶芸看着他们打闹，笑起来，走过来，站在陈晓虹身后观看。
沈富邦朝他们望了几眼，仍然同王琦说话。王琦的叔叔是市委组织部长王叔阳。沈富邦是给王叔阳拜年时认识王琦的。沈富邦对小他几岁的王琦，从不敢怠慢。每次去银灿灿米业公司联系团的工作，他都会与王琦叙叙乡情。
王琦谈了一会儿米业公司的事，忽然小声说，你不要对外人讲。上次我去叔叔家，
听他说起过你，可能要调动。
沈富邦在团市委工作六七年了，这几年给王叔阳拜年，都说过换换环境一类的话。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在做共青团这个孩子头，心里不踏实。听王琦说起他的事，心中便知道，这是王叔阳有意给他透露口风。毕竟是老乡，部长在这方面也是讲乡情的。沈富邦对王琦点点头，小声问，你叔叔没有说，往哪个区县调动吗？
没有。王琦摇摇头。叔叔也是无意间说起这事的，没有多说什么。你知道，我叔叔原则性很强的。
嗯。王部长在市领导中，是最讲原则的人了。沈富邦也不多问，顺便讲了王部长几句好话。好话能通过王琦的嘴传到王部长耳朵里。王部长能透个信息，也就是老乡之谊了。肯定，他在调动中，暗暗出了力。沈富邦想，待调动之后，得要回谢人家王部长。
正好这时，门铃响了。唐惠开门，吴晓和妻子李小丽、妹妹吴乔乔来了。沈富邦起身打招呼。
唐惠引着他们三人到沙发上休息。沈富邦给他们倒茶。吴晓和李小丽来沅水市经商后，到唐惠家走动过几次。而吴乔乔是第一次。
吴乔乔第一次来唐惠家，不好意思空手进门，手里提着生日蛋糕。
唐惠接过生日蛋糕，小声说，我一个散生，只是找这个借口同大家聚聚，你带什么东西？坐坐。唐惠昨天在酒楼吃晚餐时才搞明白吴乔乔比她小六岁。今天，对吴乔乔格外关照，把一盘提子摆到了吴乔乔面前，说，这个味道不错。是湖南农学院引进到澧州的新品种。小妹，吃啊。
吴乔乔犹豫了一下，还是朗然一笑，说，惠姐，我自费出了一本诗集，送给你，你不要笑话。说着，拉开挎包，拿出一本大十六开的新书来。
唐惠眼睛一亮，哟，小妹还是诗人啦！那我要看看。哈哈，我还是大学时写过几首诗，参加工作后，就把诗忘了。
吴乔乔的脸微微一红，把诗集递给了唐惠。
《异乡的鸟鸣》。装帧简单。设计也朴素。扉页上写着：请惠姐雅正。小妹乔乔。2006年6月。
唐惠翻看了几首，笑道，嘿，小妹的诗真好。我哥哥这几年又在写诗。他喜欢诗。你给我哥哥也送一本。
梅思聪一边扯跑符一边喊，嫂子，拿来，我看看。
夏志轩望了吴乔乔一眼，目光像闪电一亮。哎，还是美女诗人啊。
唐惠一边把诗集递给梅思聪，一边嗔夏志轩说，你嘴巴紧点，损了我的小妹，我就要骂你啦。
啊啊，嫂子，我惹不起，掌嘴！夏志轩轻轻地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笑嘻嘻地说，嫂子，这下可以赎罪了吧。
梅思聪数醒，闲着，接过诗集翻了几下，埋下头认真地看了一首，叫道，哎，好诗。他吃惊似地，往回翻看了序，又叫了起来，哎呀，黑鸟！你就是黑鸟！我在诗刊和星星诗刊读过你的诗。
几个扯跑的人，一齐朝吴乔乔看过来。吴乔乔一下子脸泛红潮，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去，回避着大家的目光。
梅思聪大声说，哎，嫂子，你这小妹，我得认老师了。你得介绍下。
唐惠笑吟吟地说，好好，介绍下。小妹，这个神经，是团市委的梅思聪。
梅思聪对唐惠呸了一口，说，怎么老是损我啊嫂子。黑鸟，我不是神经，是沅水市小有名气的小诗人，笔名梅思。我写十多年诗了，就是上不了诗刊和星星，好遗憾啊。今后，你可要指点指点。
哎呀，模，模牌！旁边的陈晓虹催着梅思聪。原来这一盘是刘绢和了。
这时，门铃又响了。
唐惠急急走过去，开了门。满脸笑容，说，哥，你来啦！就担心你不得空哎。
唐怀明亲热地说，妹妹接我来，再忙，我也要来。
唐惠撒娇地笑着，幸福地说，那是，你就是我一个妹妹嘛。
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纷纷与唐怀明点头，打招呼。刘绢、陈晓虹、夏志轩、梅思聪，都是在市委、市政府坐机关的人，对唐怀明熟悉，可在一起的机会却少。这么近距离地说话，还是头一次，个个都很兴奋。传统的慕富捧官文化，已深入到每一个中国人的骨髓，能与比自己职位高的官员在一起，大家都引以为荣。
唐怀明在妹妹家，更显得随和，亲切地打着手势，说，你们玩，你们玩。
夏志轩眼露谄笑，说，唐市长，我让你。你来玩吧。
唐怀明亲切地说，你打吧。
沈富邦走近唐怀明，一脸笑意。说，领导来了，欢迎欢迎。我陪你玩一会麻将。
行行。唐怀明很喜欢他这个妹夫。英俊，灵活，却又不失庄严，为人很正派。沈富邦是农民儿子，一步步走到团市委副书记位子上，全靠自己的能力。妹妹嫁了这样一个人，让人放心。
吴乔乔从唐怀明进门那刻起，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他。她十年来在深圳商界打拼，对政界的官员很好奇。她很想观察一下，在主席台和电视中道貌岸然的官员，回到日常生活中，是怎样的一种状态。前几天，虽说请唐怀明吃饭，曾在一起呆过，但吴乔乔觉得，唐怀明是礼节性的，一餐饭的时间，根本看不出唐怀明的本性来。
唐怀明同妹夫沈富邦说完话，在沈富邦挪动桌椅安排麻将场所时，朝吴晓和吴乔乔打招呼。对于青龙煤矿的老乡，唐怀明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就像细胞中有一个开关，被老乡一按，一下子打开了，心里盛满了乡情就亮了起来。
吴乔乔的目光与唐怀明的目光相遇的刹那，羞涩地闪了几下。那种羞涩，让唐怀明的心颤了一颤。
唐怀明走过去，挨着吴晓，拍拍他的肩膀，让吴晓坐下。然后，他像儿时一样，挨着坐在一起。对面的夏志轩看见唐市长对吴晓这样亲切，不禁刮目相看，对吴晓也有了一种敬重。
唐怀明对吴晓小声说，这几年，我常想起我们小时候的事，在矸石山拣煤，热天里，浑身都要晒月兑几层皮。满身的煤灰啊，到小溪里要洗半天。哈，有几次，我做梦都洗煤黑。总是洗不干净。
吴晓好像看见了他们在小溪洗澡的情境，眼里露出银子一样的光芒。吴晓说，唉，一晃，我们都四十出头了。怀明哥，以后老了，我们想办法住一起。
哦？真的啊，以后我们买房子，先商量一下，买一个小区的房子。
要得。
吴乔乔咯咯咯笑出声来。说，哥，怀明哥是市领导了，退休时也不会和老百姓住一起啦。
吴晓憨憨地乐呵呵地说，官再大，退休了，不也就是老百姓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沈富邦把麻将桌摆好了。
唐惠把梅思聪放在旁边小椅子上的诗集拿起来，把椅子搬到麻将桌边。扭过头，喊，哥，玩一会儿。
唐怀明摇摇头，你们玩吧。乔乔，你和你哥去玩会儿。
吴乔乔微微笑着，说，我不会打麻将。真的，我在深圳，从没有碰过。那里，也很少有人打。
唐惠把诗集送给唐朝怀明，说，你不打，就看诗。这是乔乔送给我的。乔乔写的诗。吴晓，去，我们几个人玩两盘麻将。
吴晓和李小丽起身去了。
唐怀明接过诗集，看着吴乔乔，说，你不简单啊，出诗集了。小妹妹，还是个大诗人啊。
吴乔乔脸红如霞，说，我一个人，没事时就写写。怀明哥，见笑啦，
唐怀明翻开扉页，看看，说，啊，送给小惠的。你的字也不错啊。哎，乔乔，我也喜欢诗，你也送我一本。
你真想要？吴乔乔瞧着唐怀明的眼睛。
唐怀明目光，就像电压不稳定时的灯泡，连连闪烁。微笑着说，真想学习学习。我偶尔也写几句诗。只是写得不太好。
行。怀明哥，你真想要，我就几时到你办公室去，送一本给你。咯咯咯。怀明哥，我正想把诗集塞给别人看呢。吴乔乔羞涩中透着大方。
好好。乔乔，你让我看了，还得告诉我怎么写。唐怀明找开诗集，看着，嘴里没有停下来。
我也写得不怎样。我们互相交流吧。怀明哥，你上网吗？有QQ吗？以后，我们可以在网上交流。
我有时上网。看看政府网和人民网。我在人民网还开有博客呢。唐怀明想了一会儿，说，我的QQ号记不着了。我人民网的博客叫尘世浮尘。
吴乔乔高兴得眉飞色舞。怀明哥，你这领导，只要上网，同我就有共同语言了。我把QQ号发手机短信告诉你。上网加我。哎。你QQ名叫什么呢？
唐怀明说，沧浪之水。
哦，“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吴乔乔轻轻说，怀明哥，你有点厌倦官场了啊。沧浪之水是渔父隐去时的歌咏，渔父是隐世高人啊。
唐怀明目光软软地瞧着吴乔乔，哈哈哈笑起来。小妹妹，你可真能揣度。有时，我还真想过过隐士的生活。可是，身在官场，身不由己。
打麻将的，扯跑符的，听见唐怀明的大笑，都扭头看着。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
唐惠看到哥哥与吴乔乔坐在一起的情境，心里忽然一动。哥哥要离婚了。如果把乔乔介绍给哥哥，多好。一时分心，手碰到了放在桌上的茶杯。茶杯里的水泼到麻将桌上。唐惠惊得哎呀叫起来。
这时，保姆在餐厅里喊，可以吃饭啦。
唐惠一边用卫生纸沾桌上的茶水，一边招呼，都不玩啦，吃饭吃饭。哈，都饿了。
唐怀明把诗集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对吴乔乔说，走，我们吃饭去。
听到我们二字，吴乔乔敏感了，脸微微发红。
众人都来到了餐厅。虽说是朋友聚会，但有唐明这个市领导在场，大家还是不敢放肆，把主座留出来，让唐怀明坐。
唐怀明走到餐桌边，对吴乔乔说，乔乔，你坐这里，挨着我。
吴乔乔走过去，挨着唐怀明坐下。她也不明白，唐怀明为什么当着这么多人，要她坐在他的身边。刘绢、陈晓虹、夏志轩、梅思聪看到唐怀明对吴乔乔这样敬重，心中歆羡不已。吴乔乔在众人目光之下，脸红得像一片红绸缎。夏志轩和梅思聪，看到吴乔乔的脸色那样美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沈富邦开了一瓶白酒，又开了一瓶红酒。把红酒交给唐惠后，沈富邦站在唐怀明身后，说，哥，你又是领导，又是家里的老大；今天女士们听唐惠的，男士们就听你老大的。你说喝多少就喝多少，酒，多的是。
唐怀明笑笑，说，今天我可不能多喝，我可要同我们的诗人谈诗。你们随意吧。
梅思聪接着唐怀明的话说，黑鸟是蛮有名的诗人了。我刚才学习了几首，确实如电光火石，才气横溢。唐市长，你春节前在沅水日报上发表的诗《沅江霞光》，我也拜读了。也是大手笔啊。黑鸟，我们的唐市长也是诗人呢。
吴乔乔望着梅思聪，含笑不语。
唐惠走过来，一边给吴乔乔斟酒，一边说，哥，怕少的时间谈诗啊，非得在这里谈？今日只管喝酒。
妹妹的娇嗔，让唐怀*里一片温暖。好好好，喝酒，大家尽兴！妹妹，你坐好。哥哥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都把酒杯朝唐惠举起，一片祝贺声。小惠，生日快乐。惠姐，生日快乐。嫂子，天天快乐！唐惠是主人，又是生日，自然要喝这杯酒。她端起酒杯，说，什么生日不生日，我就是闲得慌，找个借口与在家聚聚。来，喝酒。
敬了唐惠，大家把中心自然转到唐怀明身上了。无论什么场合，只要有领导在场，领导就是中心。领导中谁职位高，谁就是中心。
夏志轩碰碰梅思聪，把酒杯举过头顶，说，唐市长，我和小梅是团市委的。我们一起，敬领导一杯。祝领导带领我们年年进步。他这祝酒词，有点幽默，大家听了都笑起来。一会儿，叶芸也举杯敬酒，说，唐市长，我敬你，祝领导身体健康。一会儿，刘绢和陈晓虹敬酒，说，唐市长，我们经委的给你敬酒。祝唐市长带领我们把经济工作搞得更好。
唐怀明要求大家随意，一起喝。职位低的人，在职位高的人面前，也乐意这样。如果不让大家这样，大家反而不高兴，闹得场面尴尬，或者不愉快。大家习惯于去捧领导，不捧，心里就觉得别扭。说说领导的好话，博得领导一笑，博得领导一个好评，似乎是下级份内的事。大家都诚心诚意这样做。这样做的人，能博得领导欢兴和嘉许，也会受到大家热捧；不这样做，领导不在意，不重视，周围的人就看不起，受到冷漠。虽然一些人背着领导，会说领导的坏话，但当面，当着众人和领导的面，绝不想让领导给自己一个冷眼，或者给一个批评。唐怀明没有走上领导职位时，也是这样走过来的。这些年，处在权力中心，被人抬着举着，心里很舒服。不过，下一级这样捧着，当官的也得对下级亲切一些，适当地交谈几句；这样，下一级会说领导平易近人，接近群众。如果你公然抵制这一套，群众就会说你高高在上，摆领导架子，反而会受到孤立。
几杯酒下去，气氛更加活跃起来。酒与人生，形影相随。快乐、痛苦，都会在饮酒中一一释放。而朋友间以酒相会，更多的是快乐；借着酒兴酒胆，什么都敢说。
梅思聪吃了一口菜，说，我给大家讲个短信段子，助助酒兴。我觉得这个段子不错，揭示了人在生活中的一种情愫。
20岁觉得漂亮眞好,30岁觉得年轻眞好,40岁觉得当官真好,50岁觉得有钱真好,60岁觉得悠闲真好,70岁觉得没病真好,80岁觉得活着真好。吴晓高中毕业后就当煤矿工人。对生活的艰辛多一些体验。他一听这个段子，就觉得说到心里去了。月兑口赞道，这个说得真好。人，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夏志轩看了唐怀明一眼，兴致勃勃说，昨天也有朋友发来一条短信，我也觉得有点意思：
人生不必过于计较：钱多钱少常有就好,人丑人俊顺眼就好,人老人少健康就好,家贫家富和气就好,谁对谁错理解就好,人这一生平安就好。
唐怀明点评说，这两个短信，都含有一点人生哲理。乔乔，你看是不是？
吴乔乔眯着眼，小声说，第二个短信，少了一点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唐怀明瞧一眼吴乔乔，不做声了。
叶芸四十来岁，不爱说话。这时忽然开口，说，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搞笑的帖子。我觉得蛮生动的。我学给大家听听。
小女孩问妈妈：“妈妈，党委是什么意思？”妈妈说：“党委就像你爸，什么也不干，整天背着个手，光知道训人骂人！”小女孩又问：“那政府是什么意思？”妈妈说：“政府就像你妈，整天傻干活，有时还要挨你爸训骂！”又问：“那人大呢？”妈妈答道：“人大就像你爷爷，一天到晚提着个鸟笼子溜鸟，什么事都不管！”小女孩接着问：“那政协呢？”妈妈回答：“政协就像你女乃女乃，整天唠唠叨叨，但谁也不听她的！”小女孩再问：“那纪委呢？”“纪委就像你，名义上是监督爸妈的，但又受爸妈的领导，穿的是爸妈的，吃的是爸妈的，还喜欢问这问那。
唐惠大笑，说，芸姐，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这个帖子。我也看到过。我们搞纪监工作的，真是这个样子，不好开展工作。
唐怀明瞧着唐惠，说，妹妹，这样的帖子，很片面的。它只抓住一点，不及其余。
吴乔乔听见唐怀明这样说妹妹，怕唐惠面子上挂不住，轻轻碰了一下唐怀明的手。唐怀明忽然不说了。拣了一点菜，放在嘴里嚼着。吴乔乔觉得唐怀明蛮在意她的意思，心里暖暖的。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不让冷场，说，我也记得一个，讲给大家听听：
人生像是个碰碰车，碰对了方向，光彩一辈子；碰对了环境，舒坦一辈子；碰对了时运，顺当一辈子；碰对了爱好，充实一辈子；碰对了爱人，幸福一辈子；碰对了领导，宽松一辈子；碰对了朋友，乐呵一辈子；碰上了神仙，还有下辈子！
沈富邦劝夏志轩和梅思聪喝酒，杯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说，乔乔这个小段子，真是真现状的高度概括了。你看，我碰对了唐惠，幸福一辈子。孩子家务事，我都没管过。乔乔，你记着，要挑个好老公，挑好了，幸福一辈子。
唐惠嗔了沈富邦一眼，说，富邦，你说些啥！乔乔，别急，我心里有数，我给你介绍一个。
惠姐！吴乔乔满面通红，说，你劝客人喝酒。
唐怀明一看乔乔那娇羞的模样，风情无限，不觉顿生爱怜。
唐怀明正心猿意马，手机响铃了。原来是妻子白玉打来的。于是，唐怀明离座去与白玉说话。
白玉：怀明，明天是周末，你回来吧。
唐怀明：要办离婚手续吗？
白玉：嗯，手续也要办。不过，先给你介绍两位特殊身份的老人。
唐怀明：特殊身份？
白玉：嗯，非常特殊。
什么特殊身份？唐怀明想，白玉生意场上忙碌，风云际会，见人无数。她说特殊，一定非同寻常了。唐怀明充满好奇，倒想会会那两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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