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慕容瑾在园中小亭弹琴休养,忽然看见园中的木芙蓉花开得甚是嫣然,想起在广固城皇子所看花的情景,三哥那时正在习剑。
自从离开南燕,已经五个来月了,不知道燕都那边情形如何。病了这么多日子,三哥有自己的消息了吗?他还记得自己吗?为什么没有人来找自己呢?燕公主青城,是生是死没有人关心吗?心下又一片忧伤,然而早就流不出泪了。这些日子,就连王公子也极少来这个院子,日日不过是些丫鬟,自己不自觉有些孤独。
慕容瑾并不知道燕国那边一直有她的消息,慕容镇每隔时间都有书信来往,只不过都是和王镇恶通信。
慕容瑾低头思索着,一双黑底缎纹靴陡然出现在视野里,抬头看见一身玄白双色装的王镇恶已经站在咫尺,慕容瑾一时有些吃惊。但见那王镇恶笑意融融,明亮生辉的眸子透着一股过于聪明的感觉,连那笑容也染了抹邪肆,这种感觉似在哪里见过一般,有些熟悉。
慕容瑾的确几年前见过王镇恶,只不过那时并不晓得他的身份。这两三个月里,她总沉浸在自己内心的痛苦中,加之身体病着,竟然之前一直没有察觉。
“多日不见,慕容姑娘看上去气色好多了。”
慕容瑾淡淡道:“嗯。多谢王公子。”态度冷冷,依旧阶前看自己的花。
王镇恶嘴角一勾,一抹自嘲,并不在意一般,反而默默靠近慕容瑾倚于亭栏边。慕容瑾侧身望去,冷目而视。
“慕容姑娘想过要回燕都吗?”不期然问出这句话。
“你会放我吗?”冷冷地反问道。
“我说过。公主身体好了,便亲自护送回燕。”
慕容瑾抬头看了远处,目光飘渺。
“回不回去也一样,这世上有没有青城也是一样的。”
王镇恶知道她的心里还是有着许多的怨恨,不仅对琅琊王怨恨,也对燕帝那边失了望。
“其实,不一样。至少有人不愿你离开。”说完,王镇恶轻笑一声,似是对自己的讥笑一般。而一边的慕容瑾却如没有听到一般,起身离开,提裙下阶,径直奔向另一边。
立在亭中的王镇恶一脸惆怅,听丫头们讲,如今的慕容姑娘不但话极少,表情冷淡,而且更喜欢一人独处。自己果真又碰了一鼻子灰。
王镇恶想了想,还是准备跟了过去。有些话不说就迟了。
沿着路跟了过去,却陡然听到有玉落地时清脆的声音。循声望去,竟然刚才慕容瑾疾走时的路上掉落一块玉璧,而且还是半块玉璧,俯身捡起,玉身通透、莹润如月。一看就是价值连城,只可惜是个半块,有手心般大。端详一番,忽然觉得似曾见过,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只将玉揣了起来,并没急着还了慕容瑾,而是折了身子回去。
王镇恶来到书房,推开一扇内门,竟然豁然很大的一间,里面大大小小的书架都堆满了书籍,有书卷,还有好多竹简捆。
王镇恶来到一个书架边抽出一本书,坐到榻椅上,查看了书半天,终于叹了口气。原来这本书册里记载了一些名贵玉传。显然他还没找到玉璧的出处,凭直觉这块玉应该不是一块普通之玉,否则怎么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经意掀到一页,上面的图案与这个玉璧有些类似,然而却不是同一块玉。上面记载是连氏玉璧,归于江东王氏。从纹饰看这玉璧与书上的应同属一系,造于同时,而这半块玉璧却在鲜卑公主的手里,
王镇恶把玉璧收了起来,关了内室,在书房外室坐着。
心里确定一个念头,那就是暂不把玉还回去,断定慕容瑾必定会回来寻找丢失的玉璧。这么一大块玉璧,若然不是贵重,何苦带一块残壁随身。
果然,近午时,丫头通传说是慕容姑娘丢失了一块贵重物品,十分着急。王镇恶并没有表现,这时候,一身女装的绿衣进来道:“慕容姑娘丢了什么东西,着人补上便是。”
“绿衣姐姐不知,听说不是一般的,如果是个钗子镯子买上也罢,据说是慕容姑娘的玉璧丢了。”
王镇恶仍旧不发话,目光触及自己身上佩带的玉佩,忽然记起一件陈年旧事,九年前的一幕。
那时他十九岁,已是一干堂兄弟中年长者,随叔父及族人不断南迁,路过渑池因战乱暂且滞留小住,一干年纪尚小的堂弟却是少不更事,依旧调皮贪玩。
那日,王镇恶出来寻找幼弟。他们不足十岁,故而王镇恶并不放心。
“忻儿,还在这瞎闹,赶紧回去。”
“大哥,他们不让我走。”见到大哥来寻他,九岁的堂弟带着哭腔紧了几步上前。
王镇恶瞥见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一看就是生活贫困、经常混街头的孩子,其中有一个却衣衫干净、容貌俏丽的小丫头,六七岁的模样,稚气的眼神下掩盖着一股倔强。
小丫头见王镇恶并无恼状,回头看看身边一干撺掇的大孩子,一下子有了勇气:“我的玉璧被他摔碎了,他得赔我。”
“我没弄,只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你罢了,是你自己没保存好东西摔了。”
“你推我,我玉璧才跌落水中。你得赔我银子。”
“不赔。我大哥在这,你敢怎么着?”男孩忽然长了勇气。
小丫头抬头看了那人,有些怯懦,周围的半大孩子也有犹豫,有些竟然默默离开,不再凑这个热闹。小丫头回头看原本簇拥自己索赔的孩子都散了,竟然一时哭起来:“你们欺负人,摔坏我的东西不赔。”
王镇恶打量了下丫头的玉璧,见裂纹却不像是新碎,再看小丫头边哭边投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害怕。周围的过路人听见哭声,也投过来感兴趣的目光。王镇恶蹲了下来,解了自己的玉佩递给小丫头,无奈道:“小姑娘,别哭了。我这里有块玉佩,也算是价值不菲,不如就此算替他赔给你可好?”
闻言,小丫头不哭了,一把拿过玉佩便走。
身后的从弟道:“大哥干嘛给她,刚才肯定是她故意倒地上,她肯定是想讹钱。”
王镇恶淡笑着安慰道:“那块玉佩成色一般,那玉璧却是价值连城的尤物,如果真是你弄碎的,我们倒难赔了。用一块小玉佩换个安妥罢了。好了,我们回去。免得再让叔父担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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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题外话:十分抱歉,因为工作好忙,并没有安下心来写作。轻寒对不起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