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如火
推荐陌晓鱼全本《月复黑王爷是条狼:竹马戏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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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王妃要出逃》《盛世红尘》已结局,皆是本文姐妹篇。
谁说青梅竹马一定就是爱?青梅味酸竹马已弯,见面不是打就是踹。
我十二岁入王府,敛起俏皮,藏起心机,假装懦弱,心里却磨刀霍霍。月复黑霸道的他,却一次次招惹我。我不爱他,我也不知道谁在爱着我,我只知道我爱的那个人一次次伤我,而我却如飞蛾扑火。假如爱不可得,罢了,我放开手,放弃执着。可是谁想,三夜强欢,却又续无数缠绵。
是谁视我如生命,是谁在耳边一次次念我?既然爱我,为何又放在心里不肯说?
章节试读:
楔子
她站在风中,静静的望向他,眼睛有些酸涩,她抬头望望夜空,努力将那即将滚落的眼泪逼了回去。
夜空中很多繁星,一闪一闪的,他说过,那像她的眼睛。
“你走吧!”她收回目光,平静的望向他,转身就要走。
“和我一起走。”一直沉默的他,忽然开口说道。
她站住了脚步,慢慢回头,目光迎向一如既往淡漠的他,低低的开口:“为什么?你爱过我吗?”
寒风吹来,她身上火红的嫁衣不停的飘拂着,如一只鲜艳的蝶,在月光下映照下,像一幅凄美的画。
他不语,沉默,一直的沉默。
“我不会走的。”她摇摇头,目光直直的盯着他:“除非你爱我。”
良久,直到远方传来隐隐的马蹄声,他才轻轻摇摇头:“不爱,从来都不爱。”
她笑了,点点头:“那就好,但愿今日一别,当是今生永诀。”
说完,转过身,就要上马离开,背后却传来一声低低的回答:“不是,绝不是!”
她没有回头,翻身上马,策马狂奔,干脆利落的没有一丝犹豫和停留。
背后的那个人,握紧了拳头,咬咬牙,转身钻进了一旁漆黑的树林里。
她的泪滚落在寒风里,如她最初的爱,也被这凛冽的风吹散了,再也没有了影踪。
今日与君一别,不是身的永诀,而是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去爱你,哪怕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但我却再也不会了。
茫茫夜色,皓月如水,红衣映照,远远看去,却只是一团墨影。
一队轻骑疾速而至,在他们方才停留的地方驻足,马蹄声扬起一片飞尘,迷离了人眼,迷乱了人心。
他四下打量着,星眸如炬,熠熠生辉,有人来报:“爷,向西有血玉马的蹄印,他们应该是往西去了。”
他眯着眼睛往西看看,又往东看看,心底冷笑,吩咐道:“你,带着三十人向东追。隋青,带着剩下的人跟我向西去。”
属下有些疑惑,他已抿着唇不再说话了。
不容一丝犹疑,他紧夹马肚,率领剩下的六人向着西方疾速奔去。
跑了一阵子,来到一个岔路口,他翻身下马,在火把的映照下,仔细观察了一下马蹄印,将目光转向隋青。
隋青心领神会,点点头,开口说道:“爷,您累了,要不您歇歇,属下带人继续向西追?”
他不语,只点点头,隋青便带人策马而去。
眼看着人影消失在视线中,他翻身上马,向着往南的小路疾速奔去。
杜染染,你这个笨女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吗?
染染撩起小溪的水,洗了一把脸,撩起衣襟擦干,站起身,望着在月色下泛着波光的水面,发了一阵子呆。
身上大红的嫁衣,就像是一个讽刺,刺得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她伸向衣襟,解开衣带,月兑下嫁衣,狠狠的扔进了水里。
“我再也不会爱你,永远不会,我要忘了你!”她喃喃的自语,转身向身后的马走去,却惊呼一声,吓得捂住了口。
月色下,一个身穿银袍的年轻男子,正倚在身后的树上,双手环抱,不知道静静看了她多久。
那颀长的身影,那微翘的唇角,那戏谑的神情,化成灰她也认得。
她冷冷的和他对视着,戒备的打量着他的身后。
“没有谁,只有我。”他看穿了她的想法,像是在解释。
她松了一口气,心落了回去。
他一步步向前,她警觉的望着他。
在出门前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所有的心理准备,既然做了那样的选择,横竖不过是个死,又如何?
他的目光掠过她略略有些苍白的小脸,落在泡在水里的嫁衣上,心情似乎不错,居然就笑了。
他的牙齿很白,在月光映照下,闪着如瓷器一般柔和的光芒,双眼如星,亮的让人无法直视。
“笑什么笑?”她有些抓狂,她宁愿看到他发怒,因为她了解,他的笑容背后,便是更多的坏主意。
他收回视线,又回到她的脸上,直直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她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这样的他,比从前还要可怕,眼睛里似乎在燃烧着灼人的火焰,一刻比一刻火热。
她有些害怕了,真的害怕了,不敢再犹豫,她转身就要跑。
手臂被抓住了,人也被扯了过去,她整个人都贴附在他滚烫的胸口。
她有些懵,连忙挣扎。这样的接触从前不是没有过,可是,都不像这一次这般的让她心惊。
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意外一个接着一个,她想她真的乱了。
“放开我,放开”她连忙挣扎,感觉到危险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紧紧禁锢着她,垂眸盯着徒劳挣扎的她,低哑的开口:“不放。”
她继续挣扎,他却忽然开口说:“我要你,现在,这里。”
她彻底懵了,晕到了忘记挣扎,眼里的含义却是坚拒。
他的眸子闪了一下,冷哼一声,突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憋闷。
“别以为小爷喜欢你,做梦!爷要你,是因为如果不这样,你会死。如果不是爷发了善心,像你这种没姿色的女人,爬到爷床上爷都会踢下去。”他冷哼一声,咬着牙说。
“那就让我死好了。”她大义凛然,一口拒绝。
他眼中情.欲的火焰马上变成了怒火,喉结滑动着,咬着牙说:“那先奸后杀!”
正文
京口瓜洲一水间,钟山只隔数重山。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这恼人的柳絮,让人的眼睛和鼻子都很不舒服,云轩席地而坐,一边歪歪斜斜的举着鱼竿,一边左右乱看。
“云哥哥,哪有你这样钓鱼的,钩是直的不说,还左顾右盼的,有鱼儿也被你吓跑了!”身边娇美的女子轻轻笑着,取了丝帕掩着粉润的唇,嗔怪道。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钓鱼的乐趣不在得鱼,而在磨练耐性。”云轩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投向侯在一侧的侍卫隋青。
隋青微微摇摇头,云轩垂下眼眸,将视线又转回鱼竿上。
“云哥哥,你都在我家钓了三天鱼了,怎么也没有见到一个愿者?”杜瑶瑶蹲子,笑着望向他。
他的侧脸真是迷死人的好看,那微微挑入云鬓的剑眉,狭长深邃的黑眸,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总是能让她移不开视线。
云轩转过头来,看着她娇美的容颜,伸出手模模她的头,满含着宠溺的安抚道:“别急,云哥哥答应的鱼汤,一准让你喝上。”
杜瑶瑶乖巧的点点头:“嗯,云哥哥说的话,我都信。”
云轩微微闪了神,望着那双柔美的明眸,突然就想起了另外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这么柔美,大大的,圆圆的,晶亮的像夜空的繁星,只是总是透着隐隐的倔强和狡黠。
她可不会说:“我信。”
她从来都会说:“江云轩,你的话若是可信,母猪都会上树了。”
那时的他脸色青黑的回敬她:“杜染染,那是因为母猪是你徒弟。”
这一句话换来的,是两个人一阵昏天黑地的厮打,他被扯破了长袍,她被揪乱了长发。
这个世上,大概没有哪个女人可以彪悍到这种地步,而在人前又假装懦弱的像一只小绵羊了。
虚假!这是他最深刻的体会。若是早知道她是这么彪悍的女人,打死他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说和她纠缠不休了。
瞧瞧瑶瑶,比她还小一岁呢,多温柔,多娇美,这才是女人真正该有的仪态,哪像她?
一想起她,他就心里犯堵,所以,他便常常犯堵
“四小姐,三小姐回来了,已经到了府门口,您要不要去瞧瞧?”一个小丫鬟匆匆穿过曲榭来禀告道。
瑶瑶愣了一下,冷哼一声:“我才不去呢!关我什么事?”
“哎呦!”
瑶瑶回过头去,噗嗤笑了:“云哥哥,你说说你,还鱼汤呢!鱼竿都掉水里去了,你难不成要跳到水里去捞鱼?”
云轩脸上一红,恼恨的说:“都是这讨厌的柳絮,扰的人心烦。”
心烦,真是心烦,听到那个名字,就更心烦了。
“对,别去,她又不是什么贵客,还用迎接么?”云轩将目光投向大门口,冷哼一声。
瑶瑶喜笑颜开:“还是云哥哥说的好。”
小丫鬟便也没说什么,乖乖侯在了一侧。
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两个丫鬟的陪伴下,正向着这边走来。
瑶瑶冷哼一声:“真讨厌,她去拜见母亲还不是要从这里经过?云哥哥,我们走。”
一扭头,却看到云轩正蹲在水榭没有栏杆的地方模索着什么。
“云哥哥,你在做什么?”
云轩头也不回,答道:“哦,再等一会儿,本王先把鱼竿捞起来咱们就走。”
瑶瑶跺着脚说:“别捞了,一根破鱼竿而已,府里要多少有多少,她就要走到跟前了,快点吧!”
云轩执着的伸出手够向水中,答应着:“这根鱼竿我用着比较顺手,马上就够到了。”
“瑶瑶。”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缓缓响起,向水面倾斜着的云轩身体微微一抖,以及其优美的姿势向水中扑去。
水花四溅,惊扰了成群的鱼儿。
“啊!”杜瑶瑶迅速回头,一声惊叫。
江云轩挣扎着扑棱了几下,很快便稳住了身子,狼狈的在水中站了起来。
他尴尬的望向岸上,心,扑通扑通跳的很急,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他想,一定是因为突然落水的缘故,嗯,一定是的。
下一瞬间,他就开始咬牙了。
他看的没错,当所有的人都用同情和担忧的眼光看着他的时候,只有那个该死的女人,看起来一脸惊讶,眼睛里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意,轻飘飘的开口:“王爷,您很热吗?游水似乎还没到季节吧?”
不待他开口回敬,她又望了一眼水中露出一截的鱼竿,笑着说:“瑶瑶,瞧瞧王爷多疼你,知道自己钓鱼的技术不怎么样,甘愿以身作饵,引诱鱼儿上钩呢!好好珍惜啊,妹妹。”
说着,挑挑眉毛,就要离去。
“站住!”他咬着牙冷喝道。
染染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戒备的望向他。
杀千刀的江云轩,又打什么鬼主意?两年没见,你还想怎么折腾?姐学了这么久的功夫,就是专门来对付你的。
隋青跑过来想把他拉上来,他黑眸一瞪,隋青知趣的退下了。
“你,把我拉上去。”他指指杜染染。
染染柳眉微挑,眼睛骨碌碌转了几圈,放低了姿态:“王爷,民女力气小,只怕拉不动您的万金之躯。”
他呵呵一笑,语气比她还要虚假的温和:“怎么会呢?杜染染,想当初你把本王打得三天下不了床,本王怎敢小瞧了你?来吧,拉本王上去,前仇旧怨一笔勾销,不然本王回头找姨妈诉苦去。”
杜染染眼皮突突跳着,扫了一圈,将各人的偷笑尽收眼底。
江云轩,鬼才信你呢!前仇旧怨太多了,你想销我还不想销呢!
可是,他是王爷,她只是将军府一个最不受宠的庶女,当着这么多人和他斗,最后吃亏的还是她。届时,大夫人一定会眼角抽抽的指着她骂:“你这个小贱人,他是王爷啊!你怎么敢和他顶撞?他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嘁,他说了几次让我去死了,要是听他的,我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心里不甘,知道他是想要在她初初回来便给她一个下马威,可是,她又不能不应战。
目光落在一旁的杜瑶瑶身上,她心里暗笑。好,要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把他最心爱的女人一起拉下去,让他后悔去。
在杜瑶瑶身边站定,她假装温顺的向他伸出了手。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她的手上,定定的盯着她腕上那只闪亮的银镯,怒火一下升了起来。
不就是一只银镯吗?还当成宝贝了。本王府里金镯子都成堆,闭着眼睛随便模一只都比这个名贵。没眼光的笨女人!
她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的腕间,看到那只心爱的镯子,眼光不由就放柔了。
你现在还好吗?你在做些什么?可知道,我回来了?
水里有些凉,这让他无比的气恼,看到她望向那只镯子柔柔的笑,他不痛快,非常非常不痛快。
杜染染,就知道傻笑,要不是你突然开口唤瑶瑶惊到了本王,本王还不会落水呢!还笑?再笑就掐死你!
“王爷,您还没在水里站够?”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他忙回过神来。
他向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学了两年功夫,没好好练习吗?怎么这手还是这么的小,这么的软,一定偷懒来着!
紧紧握住那只手,他有些犹疑,突然忘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云哥哥!”杜瑶瑶早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见他下不了决心,忍不住就隐讳的提醒道。
杜染染眼角斜睨,心底冷笑。
害人之心果真不可有,害人必定如害己,杜瑶瑶,你长得再美又如何?将来嫁了这个妖孽,你也未必就会幸福。
云轩回过神来,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一下,似乎是想要顺着她的力道向岸上爬去。
熟悉的画面时隔两年再度出现:四目交接,杀机顿起,流星闪电,火光四溅。
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力气上不是他的对手,在被拉下水的那一刻,她的左手迅速抓住了杜瑶瑶的右手腕,于是
扑通通,水花四溅,她们几乎同时掉入水中。她被呛了几口,脚下一滑,又沉入了水里,没顶的窒息刚刚将她淹没,一双大手就迅速将她拉了起来,她的胸口撞上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长肉了。”似乎是他在自言自语。
她不停的咳嗽着,脸上被一只大手抹了一把,勉强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眸。
“四小姐!四小姐”岸上传来丫鬟的惊叫。
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了,她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看到他转身将身边的杜瑶瑶从水里拎了起来。
染染看他转过了身,背对着自己,便悄悄挪动脚步,想要向岸上走去,他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又忘了身后瑟瑟发抖的瑶瑶。
“你闹够了没有?想洗冷水澡自己洗去。”她咬着牙怒视着他。
他打量了她一眼,脸微微有些红,指着岸上的隋青冷冷吩咐道:“你给本王闭上眼。”
隋青听话的闭上了双眼,于是,这里睁着眼睛的男人,便只剩下他自己了。
染染狐疑的看看他,又看看隋青,再低头看看自己,惊叫一声,用双臂紧紧护住前胸。
这几天天气热了,她又匆忙赶路,便穿的单薄了一些,如今衣衫浸了水,仿佛如没穿一样,紧紧箍在身上,说不出来的曼妙。
她恼恨的咬牙,怪不得那妖孽的眼睛时不时的往她脖颈下面瞄呢!长得大又不是我的错,看什么看?
他呵呵笑了起来,身边的瑶瑶哭着抓住了他的手臂:“云哥哥,好冷。”
他伸出手,将瑟瑟发抖的瑶瑶揽住,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的脸上。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艰难的向岸边走去。
小丫鬟将她拉了上去,从包袱里给她取了一条披风紧紧裹住,她才觉得暖和了一些。
“笨女人,冷不会说吗?瞧瞧瑶瑶,就知道该如何让人怜惜。”他在心里月复诽着,目光落在哭哭啼啼的瑶瑶身上,不由有些厌烦的催促道:“老是哭什么呀?还不赶紧上岸去?”
等他们爬上了岸,染染早就走的没影了,戏弄了她一番,云轩心情突然大好。
好吧,你终于回来了,那我们的帐可以慢慢算了。
“不是母亲想说你,你瞧瞧你,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掉入水塘里,你自个儿掉进去也就罢了,还连累了瑶瑶,瑶瑶要是生了病,她那娇弱的身子,可怎么好?还有王爷,若不是你大声说话,他会掉水里吗?这事,若是让贵妃娘娘知道了,你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真是个灾星,你说说你,刚刚回来就开始闯祸,以后还不定又惹出什么乱子来呢!”杜夫人一看到染染,就一肚子气,数落起来没完没了。
染染垂眸站着,假装怯怯的开口求饶道:“都是染染的错,求母亲开恩。”
杜夫人正欲唤人拿家法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杜染染,瞧瞧你今天做的这些个事,气死本王了!快点跟本王回王府,本王要狠狠罚你!”
原来是换好了衣裳的云轩。
杜夫人拍拍脑门,明显松了一口气:“哎呦,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云王爷五年前就是你的债主了,你回来看看就成了,赶紧的跟着王爷回云王府吧!别惹王爷和贵妃娘娘生气啊!”
她忙说:“母亲,女儿还没有见过姨娘和其他两位姐姐,还是等请了安再去吧”
杜夫人还未开口,云轩已经大步向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走!今儿受的气,本王可不能等到明天。”
染染挣扎间,已经被他拖出了前厅,她还要继续挣扎,他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怒斥道:“想留在这里领家法吗?”
染染愣了,正有些失神之间,他已经拉着她大步向大门口跑去。
隋青早就备好了马,她有些惊讶于他的速度。衣服换的快,马也准备的迅速,再瞧瞧自己,还是一身湿,就连披风都被里面的湿衣浸透了,微风一吹,便是一阵让人发抖的寒意。
他接过隋青递过来的他的披风,蛮横的披在她身上,咬着牙说:“怎么不先把衣服换了再去见姨妈?瞧瞧,把本王身上浸湿了怎么办?赶紧的披上,爷可是有洁癖的。”
“我衣服湿不湿,关你屁事?”染染毫不客气的瞪起眼睛回敬他。
隋青的眼角抽抽着,捂着耳朵向自己的马跑去。
没听到,王爷我啥都没听到,杜小姐骂什么我都没听到。
云轩脸色铁青,一把将她抱起来扔在马上,下一刻,杜染染就知道自己衣服湿到底关他什么屁事了。
他的手臂穿过她腋下,将她揽在胸前,紧紧抓住缰绳,纵马向云王府奔去。
“杜染染,你还舍得回来?怎么不死在外面?”背后传来他冷冷的质问,他一定是咬着牙说的吧?平白让她得了两年的自由,他心里一定不甘心来着。
“江云轩,你别忘了,为婢五年的契约,马上就要到期限了,再过两个月,你我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你就再得瑟两个月吧!”杜染染想起即将到来的自由,心花怒放啊!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反正姐姐我陪你玩不了几天了。
想一想,五年前,才十二岁的她,刚刚来到杜府没几天,因为杜瑶瑶骂了她一句:“老贱人生的小贱人。”她毫不客气的甩手给了她一个巴掌。
正陪在瑶瑶身边的他,当下就恼了。
那是他的妹妹啊,最亲最疼的小姨妹啊!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一个刚刚来到云府的私生女,凭什么这么放肆?
他要替妹妹讨回一个公道,便和她理论了起来,谁知道,她句句不相让,话越说越多,最后竟然动起手来。
这还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当时十四岁的他,居然被十二岁的她,骑在身下揍了一个鼻青脸肿。
想一想就觉得憋屈啊!他是皇子啊!他有教养啊!他好男不跟女斗啊!他对着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女孩下不了狠手啊!
当然,最关键的是,当时的他,是真的打不过她。他养在深宫这么多年,被人宠着让着惯了,就没有见到哪个女孩子,打起架来是那么拼命的。那冰冷和倔强的眼神,让他至今想起来,仍旧微微有些心惊。
皇子是白打的吗?云府震怒,贵妃震怒,皇上震怒,当包括她爹在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必死无疑的时候,云轩却笑着说:“她不能死!”
是啊!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他所受的羞辱到哪儿讨回来去?报仇有很多方法,除了杀,还有折磨。
于是,她便成了他的奴婢,一个身份是将军府三小姐的奴婢。她得用五年的自由,来换自己的生。
五年啊!想一想她就想吐血,她看他一眼就恨不得杀了他,五年她得强咽下多少想要狂扁他一顿的冲动,她容易吗?折磨,果真是折磨!
“说话啊!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他的质问打断了她的回忆,将她从唏嘘中拉了回来。
瞧瞧吧,他一定是很不甘心来着,因为少折磨了她两年,气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说什么?”她不耐烦的反问道。
“这两年,为什么一次也不回来?”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就在她耳边低低响起,仿佛离她很近很近,而她却又觉得很遥远。
很近?遥远?是啊,江南和江北,很遥远的距离。
那个人怎么样了?还在京城吗?还是,回到他的故土去了?他过的好吗?还记得她吗?
“哎呦,你干什么?”她的脖颈轻轻一痛,将跑神的她又拉了回来。
“爷问你话呢!你居然敢跑神?在想谁?”他更加气恼了。
她伸出手模了模火辣辣的脖颈,还有微微的湿意,气恼的咬着牙质问:“你属狗的?你怎么咬人呢?”
“咬你是看的起你,是对你的惩罚。爷早就对你说过,和爷说话的时候不能想别人,你忘了吗?”
“嘁,我怎么会忘呢?我天天想你来着。”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真的?”他的声音放轻了,似乎是不相信,又似乎是想要相信。
“当然了,我做梦都想掐死你。”
话音刚落,后颈又传来更加清晰的痛意,她恼了,反手就要打过去,他却一把抓住了她乱动的右手,握在掌心里一起揽在她腰间。
她自以为学了两年功夫,他便不是她的对手了,谁知道,他的手像是铁打的一样,制约的她半分也动弹不得。
“放开我!”
“想的美!”
“江云轩,算你狠!我诅咒你:喝水呛死,吃馒头噎死!”
“从今天起,我喝水你来端,我吃馒头你来喂,我要是死在这上面,你陪葬。”
“”
“怎么了?不服气,好,不陪吃陪喝也行,陪睡吧!”
“”
“又怎么了?跟自个儿牙过不去干嘛?听说过咬舌自尽的,没听说过咬牙自尽的。”
“陪睡?江云轩你缺乏母爱吗?”
“不是啊,杜染染,我是想要给你父爱。”
“江云轩,你不要得意,还有顶多两个月,两个月以后,咱们眼不见心不烦,谁也别惦记谁。”
“吁!”马儿突然被他喝停了。
后面跟随的隋青马不停蹄的掠了过去,杜染染有些不好的预感,忙张口唤道:“隋青,等等!”
隋青头也不回的答道:“杜小姐,我没听见。”
丫丫个呸的,你没听见怎么知道我叫的是你这厮?
“两个月?你休想!杜染染,爷可不是傻瓜,你离开的这两年,根本就不会算在那五年里面,你还差两年零两个月重获自由。不,杜染染,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爷的手心!爷能让你签五年,就能再让你签五十年!”他听起来似乎很平静,那一字一句却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硬的让人心惊胆战。
她被气得眼冒金星,猛然转过头去,想要狠狠的鄙视他,却在转过一半的时候,脸颊轻轻的擦过了他柔软的唇。
肌肤细滑微凉,唇瓣柔软滚烫,像冰与火的交融,让气氛突然就变了。
她起初没有在意,从前两人打架的时候,什么该有不该有的接触没有过?不过是无意的触碰而已,有什么好当回事的?他又不是她的谁,可以带给她心动的感觉。
可是,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蓦然收紧了。应该说,原本就很紧,在他的唇擦过她脸颊的时候,便愈发紧了起来。
“江云轩,想掐死我应该掐脖子,掐腰是掐不死姐姐我的。”她冷哼一声,一句也不饶他。
想当初,她初入王府,敛起心机,藏起本性,战战兢兢,假装顺从,温顺的像一只小绵羊,他又是怎么对她的?不过是一次次的挑衅和刁难,直到成功激起她反抗的本性,一步步演变到今天她丝毫不肯相让的地步。
江云轩啊,不是姐姐我想要跟你斗,实在是你太可恶!
“我倒是真想一把掐死你,一了百了。”他咬着牙在她身后低低的说道。
两人贴的那么的近,她可以感觉到他砰砰的心跳,很急很快,他一定是被她的倔强给气的吧?瞧瞧那话说的,果然承认了他的心思,他就是不愿意看到她过得的好来着。
“你不愿意看见我,我也不愿意看见你,协议到时间,你我老死不相往来,都清净了多好,你干嘛还纠缠不休的?”她冷哼一声,压根就不怕他。
初初是有些怕的,毕竟他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得罪了他,必然是等于在自己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可是,他就是犯贱,总是闲着没事就找她麻烦,能怪她性子烈吗?
他不语,沉默着,一直沉默着,马儿就听话的停在原地,她的话一说完,寂静的夜色里,就只剩下他微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了。
她试图扭过头来,他却先她一步冷喝道:“别乱动!”
她偏不听,偏要乱动,执拗的要扭过头来,他突然一夹马肚,马儿像离弦的箭一样,又向前狂奔而去,她不得不把头扭了回来。
幸亏他搂得结实,要不然她非得摔下马不可。
神经病,一会咬牙切齿一会沉默不语一会发疯的。
马儿在云王府门口停下,隋青早就在门前候着了,见到他们追上来,忙上前迎着。
云轩先下了马,伸手要去抱她,她避开他的手,自己利落的跳了下来。
她有些庆幸:幸亏他有洁癖,所以将他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要不这一路上吹着风,非冻坏了她不可。
“杜小姐!”府里的人早早的得了隋青带来的消息,一众丫鬟家丁迎了出来,一见到她便笑着拥了上来,围着她叽叽喳喳问候个不停。
“咳咳,到底她是主子,还是本王是主子?”云轩站在人群之外,冷着脸提醒道,可是眼底却并没有什么怒气。
“还不都一样吗?”隋青低低的嘀咕了一句,翠浓捂着嘴偷笑了起来,云轩一个眼神扫过去,顿时杀倒一片。
“瞧不起你,你是在嫉妒我人缘比你好!”染染得意的冷哼一声,牵着小丫鬟翠浓的手跑进了王府里。
云轩冷着脸也走了进去,隋青跟在后面小声请示道:“王爷,今儿是不是要多煮几碗饭?”
云轩冷哼一声:“还用问吗?没看到猪回来了吗?”
隋青小声说:“王爷,您误会了。属下的意思是,王爷今儿心情好了,可得多吃几碗饭了吧?”
云轩一脚踢了过去:“滚!你哪只眼睛看到爷心情好了?她回来了,爷清净日子倒头了,爷心情糟的不得了!”
隋青笑着回道:“爷,是乱,不是糟!”
话音未落,他已经极有自知之明的滚远了。
云轩大步跟着走进王府,前厅里传来一阵嬉闹声,好像,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会笑的很开心,唯独看到他,便拉着一张脸。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若是你在本王面前也这么笑一笑,本王就开开恩,少折腾你点,不比什么都好?
他想起初见她第一面时,她如银铃一样清脆的笑声。那时的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正和小丫头在假山后打打闹闹的,一见到他和瑶瑶走过来,马上就收敛了笑容,低眉顺目的,可是,那倔强的、隐忍的眼神,他一眼就看透了。
说实话,当年的事,确实是瑶瑶的挑衅,可是,她是他的妹妹啊!所有的人都告诉他,那是他将来的王妃。如瓷女圭女圭一般娇美的小女孩,被多少人捧在手心里疼爱着,她却只是姨夫刚刚认回家的私生女,有什么资格敢动手回敬瑶瑶?
心里微微一抽,有些涩涩的痛。
她不是没有笑过,笑起来的样子也很美,在下人面前有,在那个人面前也有,却独独在他面前没有。
杜染染,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吗?在我面前笑一次,就那么难?
“闹什么闹?吵死了。杜染染,你瞧瞧你一回来,这云王府还像王府吗?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她是你们的主子吗?还众星捧月似的。走走,都给本王下去!”他看着里里外外包围着,几乎看不到她身影的那一团人就烦,张口驱逐着。
家丁丫鬟们忙吐吐舌头陆续散去了。
“翠浓,去给本王熬碗姜汤来,本王今儿沾了冷水。再烧些热水,让她洗干净,一身的鱼腥气。”他在桌前坐定,不耐烦的吩咐道。
翠浓忙答应着去了,染染抬脚也想要悄悄溜走,他冷冷开口:“哪儿去?”
染染停下脚步,不耐烦的回道:“回房。”
“回房?哪儿是你的房?”
“我原来和翠浓一个屋啊!”
“翠浓?没你的地了,她现在和小莲住一块。”
“那,那我自己去收拾一间屋。”
“想得美!你以为自己还是杜家三小姐呢?还自己住一间屋?房子闲着本王也不会让你那么舒坦的。”
染染已经开始咬牙了,情知他是故意刁难,只得一忍再忍:“那我住哪儿?”
他的脸微微一红,扭过头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咳嗽了几声说:“本王还得再想想。”
想想想!想你个头,一准又是坏主意,难不成让她去睡马厩?江云轩,你要是敢让姐去睡马厩,姐天天装一筐马粪倒你床上你信不信?
正说着,翠浓将红糖姜水端了上来便退下了,他看了她一眼,端起糖水浅浅尝了一口:“怎么这么热?你,过来给本王吹凉了。”
她咬着牙走了过来,坐在桌前,不情愿的小口吹着。
他悄悄看了她一眼,喉间有些干涩。
她吹气的时候,唇微微嘟起,呈现非常圆润好看的形状,柔软的唇,被热气一熏,愈发的粉润起来,像一颗成熟的樱桃,让人忍不住就生了采撷的心思。
不好,身体有些羞涩的反应,赶紧的转移视线。
他忙转向另外一边,她趁机悄悄在姜水上轻轻呸了一口,虽然没有吐口水,好歹也喷了一些唾沫星吧?
报仇的感觉太爽了,她都在心底狂笑了。江云轩,等着吃姐的口水吧!
“好了。”她将碗推到他面前,他将头扭了回来,看了一眼皱皱眉头:“又太凉了,让本王怎么喝!你,给本王喝了!剩一口杖责二十。”
“啊?我我喝?”她脑中嗡的一声,抓狂了。
不要啊,老天爷,那不是红糖姜水,那是俺的红糖口水啊!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液,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王、王爷,您今儿落了水,必须得喝点姜水,不然会着凉的。”
她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还真的不习惯。有那么一瞬间的心神荡漾,却在看到她透着狡黠的眼神,和堆起来的一点点虚假的笑容时,一点点好心情马上灰飞烟灭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对他好的时候,不是挖坑给他跳,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
不过,这碗姜水本来就是给她熬的,自己一个大男人,喝什么红糖水?难不成还葵水不调?只是这个死丫头,说了是为她好,她也不会信的,反而不知道会怎么疑心他呢!
“少废话,喝了!”他冷冷的挑挑下巴,目光直视着她。
她的头越垂越低,真想钻到桌子底下去假装不在。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喝也可以,有两个选择。”他忽然笑了,风情万种啊!瞧瞧那桃花眼,都眯成缝了,好看的要死,自然也让她恨得咬牙切齿。
他越是笑的开心,就说明后果越可怕。
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喝自己的口水啊!于是,不怕死的问道:“什么选择?”
他呵呵一笑:“一,剩一口杖责二十;二,今儿没地睡,那就和我一张床睡。”
她的脸腾的红了,两年前的旧事一下子浮现在脑海里。
那天,是皇上的寿辰,十七岁的他喝多了酒,回到王府将正在铺床的她一把抱住,压倒在了床上,把她吓得啊!
那时的她,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可是他懂啊!每个皇子很早就有人专门教过人事,他什么不懂?
她当时又羞又急,不停的挣扎,好在他并没有乱动,只是伏在她身上,微醺的桃花美眸牢牢锁住她,低哑的说:“杜染染,陪我一起睡。”
她吓得花容失色,恨不能一脚踹飞他,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行动,他就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唇,那灼热的温度和异样的触感,当即就将她吓昏了过去。
后面的事情就更加让人难以启齿了。
等她醒来,果真就睡在了他滚烫的怀抱里,虽然两人的衣服都好好的,可是,她的七魂依旧给吓掉了六个。小心翼翼的掰开熟睡的他的手,她赤着脚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他黑了一天的脸,看也不看她一眼,还摔了几只茶杯,仿佛昨晚被轻薄了的人是他一样。
劫后余生啊!也正是那件事,让她下定了决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逼着还对自己有一点点骨肉亲情的父亲去求了皇上,以身体欠佳为名,送到江南去学了两年功夫。
这一次,若不是皇上下旨,她才不愿意回来呢!只是皇上老儿,你日理万机的,居然还在百忙之中抽出一点时间来将小女子重新推入火坑,你怎么就这么闲呢?
果然,每一根不正的下梁之上,必然还有一根更歪的上梁。皇帝老儿,可知我有多恨你?我的自由就终结在您老人家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里了。
“别喝了。”他的眉眼笑的更弯了。
杖责是受不了的,这一碗药怎么着也得百十来棍吧?她又不是铁打的。
不再犹豫,她端起碗,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抹抹嘴,将碗重重一放,有些得意了起来。
自己的口水而已,哪里来哪里去,虽然有点恶心,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好!”他依旧笑着,眼神却很难看,像是结了冰霜。
“不和本王一张床睡了。”
她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戒备。
“一个屋睡,本王睡床,你睡榻!”他咬着牙说。
她差点吐血。去你令堂的榻!江云轩,那我岂不是还是与狼同居一室?
她站起身,扭头就走,他也不拦着。
可是,杜染染一把伤心泪啊!她能去哪儿?还是去偏房洗个澡先。
关好门窗,月兑了衣裳,泡进温热的水中,多日来的疲倦渐渐被驱散了。
轻轻撩动着热水,冲洗着疲乏的身子,目光落在腕间的银镯子上,她的心微微动了一下,眼波荡漾,唇轻轻翘起。
你还好吗?我要何时才能与你重遇?应该快了,只要我回来了,相逢的日子,便不远了。
洗了澡,擦净身子,换上自己包袱里面的衣裳,小丫头在外面敲门。
“杜小姐,您回到王府,就不能穿自个儿的衣裳了,王爷特地早就命人给你做了新的。”
染染打开门,接过那几件衣裳,又将门重新关上,抖开新衣裳看了几眼。
眼前一亮,这是给她的吗?真的好漂亮啊!粉色的上装,淡紫的罗裙,外面还罩着同色的纱衣,料子轻薄柔软,绣饰精细美妙。
这是给丫头穿的吗?分明是谁家的小姐。想一想也释然了。她说是给他做奴婢来的,可是,碍着她的身份,云王府上上下下都高看了她一眼,她平时穿用的,也确实比小丫鬟们好的多。
什么奴婢?倒也没有支使她干了多少活,只是心底有气,经常借故找茬罢了。也许是巧合,她本就爱这种淡淡的紫色,王府里给她准备的衣裳布料,便常常是这种淡紫色的。
管他呢!只要她喜欢,给什么样的,她就穿什么样的,何必委屈了自己?
换上新衣裳,梳顺还湿漉漉的长发,她打开门走了出来。
一出来便被吓了一跳。
死对头正斜倚在廊柱下,双臂环抱,望着院子里的海棠树发呆。彼时海棠开的正艳,一树嫣红,无比灿烂。
她放轻脚步,想要从他身边溜走,他却像脑后长了眼睛一样,忽然开口说:“你最喜欢的海棠开了,怎么也不多看一眼了?”
她愣了一下,只好走到他旁边,目光投向海棠,静默了一会,摇摇头说:“自从我娘去世,我就不再喜欢海棠了。”
说完,转身就向房中走去。
“杜染染!”他在她背后开口唤道。
“什么?”她扭过头来,望向他。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摇摇头:“没事。”
“有病!”她冷哼一声,大步走回了正房。
云轩望着她倔强的背影,难得的沉默了。
你已经不喜欢了,可是,我却放不下了。今年的海棠,开的尤其热烈,像沉睡的心,也开始复苏了。
白天还算是风平浪静,黄昏时分,有人送来口信,说是二王爷邀请他去府上喝两杯,平王爷和长公主及青王世子也在。
他听完,还没有来的及开口,背后便传来了茶杯落地的脆响,他的手蓦然收紧了,一眼扫过去,如水的眸子像是结了寒冰一样。
“杜染染!真的那么笨吗?一杯茶都端不住吗?还是故意不给本王喝的?”他喝斥道,语气里是隐藏不住的怒气,伸手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茶杯茶盏乒乓落地,一片刺耳的碎裂声。
“本王去赴宴,你,留在家里给本王好好反省!”他腾的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大步踏出了前厅。
杜染染蹲去收拾被自己打碎的茶杯,薄薄的碎片割破了她的手,她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已经走到院中的身影,蓦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盯着还在坚持捡起碎片的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咬着牙,气恼的转身大步离去了。
杜染染,很痛吗?手上的痛,也算痛吗?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怎么会知道,哪里的痛,才是最痛。
听到他的名字就这么激动吗?一个质子,一个风.流成性的浪子,值得你这么魂牵梦绕的吗?你可知,你在他心里,什么都不是,他能不能记住你的名字,还不一定呢!他对长公主都若即若离,何况是你?
染染还要继续收拾,翠浓忙拦住了她,将她拉到一边,用干净的纱布给她包扎好受伤的手指,自己转身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了。
染染的心暖暖的。在这个云王府,除了那个霸道王爷,其他人都对她非常好,大家融洽的像是一家人一样。而在那个她名义上的家里,她是最卑微,也是最受欺凌的一个。在那里,她从来都体会不到,什么是亲情。反而这个云王府,更让她觉得心里踏实一些。
当然,要是没有那个死对头,她就更踏实了。
叹了一口气,她摇摇头。要是没有这个死对头,估计整个云王府都要受气了,就是因为他的霸道和强势,出了门,云王府的人,才没有人敢欺负。他也就是这么一点好了,谁要是敢欺负他的人,他非得三倍五倍讨回来不可。
一转眼,她又恨得咬牙了。不是说她是奴婢吗?干嘛赴宴不让她跟着侍候去?这样,她也可以看到那个人了。
江云轩,恨你恨你恨你,讨厌!一定是知道我想见他,故意不带我去的!
第二章我的人
“二哥!四哥!皇姐!君庭!”云轩的目光扫过哥哥姐姐,落在最后面的那个人身上。
谢君庭双手抱拳,美目含笑,彬彬见礼:“云王爷!”
面前的男子,身着一件青色长袍,外罩一件同色纱衣,如墨的长发,也用一条同色丝带挽在头顶,剑眉轻挑入鬓,水眸灿亮如星辰,坚毅的下巴因薄薄的嘴唇轻抿浅笑而柔和了线条,实在是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俊逸。
他就是戍守南部边关的青王爷谢铁心之长子,小王爷谢君庭。
谢铁心的父亲本是朝中大将,当年协助先皇夺位成功,血战时为了保护先皇几乎丢掉了半条命,落得一个半残的身体,先皇感念,封了他为本朝第一个异姓王爷。后来,老王爷病逝,其子谢铁心世袭青王,势力愈发壮大和巩固。新皇江雨良心底忌惮,又不愿落个过河拆桥的名声,让天下臣子心寒,便于四年前自己寿辰之后,说极为喜爱青王世子,在京城赐了王府,留他在京中小住。
赐了王府,哪里还有小住的道理?分明就是将其扣为人质,以制约势力不断壮大的青王。可是青王心知肚明,又不能挑破。挑破了,不但儿子有危险,更会打破朝局稳定,毁了自己多年的心血,还会给家人带来血光之灾。青王只得忍痛顺应了江雨良的意思,留长子在京城做人质。
表面上,江雨良对青王世子视如己出,百般厚爱,其实都是做给臣子和百姓们看的,防备之心就从来没有放松过半分。
好在,这个青王世子,虽然相貌俊朗,也小有才气,却似乎没有什么抱负,整日里流连于花街柳巷,呼朋唤友吃喝玩乐,还在京城官家小姐之间,惹下了几桩风.流事。消息传到青王耳中,青王气恼,四年来竟一次也不曾来看望,这世子无人管束,便越发的轻浮了起来。
长公主江子钰早就到了婚配的年纪,可是四年前她偏偏喜欢上了这个浪子。她是皇后独女,皇后自然是不同意的,又约束不了向来任性的女儿,一直在努力劝说,却至今没有成效。而谢君庭也并没有因为公主的青睐收敛半分风.流习性,对她若即若离,皇上皇后自然也是心底更加不愿意的,婚事便一拖再拖,一直拖到了公主都十九岁了,还没有一个准信。
世子最爱美酒和美女,这是京城王孙贵胄都知道的,但凡有这样热闹的场合,便总是少不了他。
“君庭,好几日没见了吧?最近很忙?”云轩堆起笑容,压下来时心底的不快,做起戏来。
“嗯,很忙,我要喝茶、要听曲,小岚和青青又时时刻刻粘着我,烦的很,可是女人啊,你又不能说不能骂的,能怎么办?你不知道呢吧?城中新开了一家云袖坊,那里个个是美女啊!改天带你去瞧瞧,只可惜那里的姑娘是只卖艺不卖身的,不然”君庭轻笑着,斜睨了一眼脸色冷沉的江子钰,呐呐的收了口。
“云王爷你又何尝不忙?最近这几天老也不见你,听说你时时黏在杜将军府上,既然喜欢杜小姐,就赶紧的求了皇上和娘娘,大婚娶进你的云王府就是了。”君庭端起酒杯,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云轩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轻笑着反问:“哦?杜小姐?君庭说的杜小姐是哪个杜小姐?大小姐二小姐,刚刚从江南回来的三小姐,还是四小姐?”
君庭放下杯子笑了起来,眼眸中有星光闪动:“当然是你的杜瑶瑶小姐,其他的小姐,能入云王你的眼吗?”
云轩低低一笑,又端起一杯酒迎向他:“请。”
君庭端起杯子送至唇边,云轩漫不经心的说:“那君庭也想必听说了,杜染染回来了。”
君庭端至唇边的酒杯微微一滞,云轩的浓眉也跟着微微一敛。
听到这个名字,很震动吗?知道我滞留杜府几天,可以猜到我是为了谁吗?还是你和所有的人一样不明白?
“杜染染?”君庭放下手中的杯中,凝眉想了想:“咦,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呢!和杜瑶瑶小姐的名字这么相似,也是杜府的人吗?”
一直沉默的子钰公主冷哼了一声,二王爷笑着说:“君庭,你还真是白眼狼呢!想当初可是人家杜染染拼了命把你从冰窟窿里救出来的,一转眼你就将人家的名字忘得一干二净了。该罚你!自请受罚吧!”
君庭笑着说:“想必这个杜染染不是什么美女,若是美女,还能有我谢君庭记不住的?哈哈,好,我自罚三杯!”
说完,端起酒杯,宽袖遮挡着,一饮而尽,又端起了第二杯。
宽阔的长袖,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也遮挡住了别人的视线,没有人知道,广袖之后的那张完美的面容之上,笑容已经落下,眼神微微闪动着。
杜染染,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的名字?三年前的冰雪夜,是你救了我,给了我活下去的机会,也给了我在这个孤独的尘世间,唯一的一点安慰,我不会忘记你身上的暖,可是,我又必须得忘记。
杜染染,就当你是救了一条狼吧!别指望狼会回报你同样的温暖,狼离你太近,只会带给你危险。
广袖落下,依旧是一张带着不经心的笑意的脸。
第三杯酒也干了,他笑着看向二王爷:“得了,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喝醉酒掉进冰窟窿里,救我那个小丫头就姓杜,是吧?好像也是杜将军府上的人。”
“不,她是本王的人!”云轩大声打断了他的话,唇角带着胜利的笑容,直直的望向他。
“等会儿,让我想想,当时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来着?”君庭垂下眼眸,冥思苦想着。
“别想了,当初救你的那丫头,是杜将军家的三小姐,也是九弟的侍婢。她救了你,你赏了她东西,你们扯平了。”子钰公主不耐烦的说道。
她最讨厌的就是听到有人在谢君庭面前提起哪个女人,若是烟花女子倒也罢了,男人嘛,再风.流也只是逢场做戏而已,不会真的放在心里。可是,正经人家的女子就不一样了,每一个和他有过纠葛的女人,都是自己的眼中钉。
杜染染,也不过是一个沦为侍婢的私生女,名义上是杜家三小姐又如何?她伸出手指头轻轻一捻,就能把她捏死。不过,倒也不用费这个力气了,谢君庭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也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那个杜瑶瑶,他三番两次的提起,让她心里说不出来的犯堵。
可是,那是小九未来的王妃,她想动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上面还有柳贵妃。
“杜瑶瑶,被谢君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可是你的不幸了。”江子钰美艳的眸光里,隐隐闪现着一抹狠厉。
“我赏了她东西吗?我怎么不记得了?”君庭似乎是喝多了,喃喃的嘀咕着。
“你不是赏了她一只银镯吗?她一个庶出的女儿,又是个私生女,怕是也没见过什么珍宝,一枚银镯子就高兴的不得了。”子钰公主蔑视的冷嘲着。
“哦?是吗?我那时大概是喝多了,竟然一点也不记得了。”君庭呵呵一笑。
“皇姐,你猜错了。她是本王的人,尽管是杜家三小姐,可是她也是本王的侍婢,正因为在我云王府珍宝见的多了,黄金翡翠玛瑙各种名贵的都不放在眼里,恰恰是最普通的银饰没有见过,才会觉得新奇。说到底,她喜欢的不是那银镯,只是对她来说,比黄金等首饰更少见罢了。”云轩一字一句的为不在场的染染开月兑,同时,私心里也在暗暗和君庭较劲。
别以为她在乎的是你送的东西,她喜欢只是因为少见而已。
子钰脸色有些赫然,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小九性子霸道强势,自己可以对自己的下人们呼来喝去的,可是,若是云王府之外的人对他的人有一点点轻慢和欺凌,他必然毫不客气的出手反击,哪怕是金枝玉叶皇亲贵胄对他一个小丫鬟小家丁说了难听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也正是因为这样,云王府上上下下虽然都没少看他的黑脸,可骨子里却全部对他死心塌地。
试问在当今北江皇朝,有几个人可以为跪在自己脚下,比自己低贱的奴婢和家丁出头的?也就是他江云轩一个了。
君庭呵呵一笑,醉眼朦胧的说:“好,改天我再重新赏,一只银镯太寒酸了,当时我真是糊涂了,改天见了她,我要重赏!”
云轩淡然一笑,又对他举起了酒杯:“君庭,你这么着可就是小看本王了。本王的人,本王自会照应着,委屈不了她,你若是对她太上心了,皇姐会不高兴的。哈哈,来,喝酒!”
君庭垂下眼眸,举起酒杯:“那个杜什么”
子钰提醒道:“杜染染。”
君庭醉意熏然,点点头:“对,杜瑶瑶我既然赏过了我可不欠她了。喝酒喝酒,二王爷珍藏的好酒,今儿不给他喝干,咱都不走了!”
子钰的脸再次寒了下来,只为他酒醉之时,那一句杜瑶瑶!看来,他对杜瑶瑶的印象很深啊,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记不住,居然还记得她!
子钰双手交握在袖中,银牙已经暗暗咬了起来。
杜瑶瑶!等着吧!就算是小九罩着你,本宫一样可以要你好看!
云轩笑着端起酒杯,美目微眯,却精准的将君庭和子钰的反应尽收眼底。
心里有些懊恼。他不是子钰,君庭的意图瞒不过他的眼睛。谢君庭对染染是什么心思,他不敢妄测,也许是感激,也许是喜欢,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是陌生。他三番两次将子钰的注意力吸引到杜瑶瑶的身上,就是为了保护杜染染吧?子钰是什么性子,若是他对杜染染多看了一眼,子钰会放过她吗?
谢君庭,无论你是什么想法,杜染染是我的人,从前是,以后也是,她的生死自然有我护着,你就不用操心了!
当杜染染拎着自己的包袱满王府寻找空房间的时候,发现几乎每一个房间都落了锁。她便去找管家,管家像防贼一样躲着她。
杜染染站在院中仰望星空,泪流满面,咬牙切齿,跺脚长叹:“杀千刀的江云轩,你够狠!别以为姐姐我会忍气吞声,姐今天不整你,姐就不姓江!”
不对,气糊涂了,姐姐我本来就不姓江,姐姓杜
云轩回来的时候,是被隋青搀扶着走进云王府的,正趴在桌前打瞌睡的染染听到喧闹声,一下子惊醒了。
呵呵,江云轩,你回来了?来来来,尝尝本小姐给你准备的解酒茶吧!各种口味,任君挑选。
她忙站起身,手指轻挑唇角,努力扯起一抹笑容,大步跑着迎了出去。
“王爷,您回来了?”
她自己先打了一个哆嗦,这声音,忒甜腻了,折磨死人了。温柔乖巧的形象,果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路线。
隋青也打了几个哆嗦,明显感觉肩膀上的人,也抖了几抖。
好了,今儿有好戏看了!不过,这场戏,也许是人家关起门来唱的,他们得机灵着点,该消失的时候,一定要消失,要不然,明儿王爷会亲自让他们真的消失。
隋青偷笑着,将云轩交到染染手中。
猪吗你是?怎么这么沉?
他果真是喝醉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依附在她瘦削的肩膀上,压得她东倒西歪。
“隋青,帮帮忙!隋青?”
丫丫个呸的,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是不是都知道喝醉了酒的他难侍候?
没办法,她只好将他的手臂搁在自己肩头,另外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腰,艰难的扶着他向卧房走去。
他的肌肤像是火烧一样的烫,隔着薄薄的衣衫,都能清晰的感觉得到。
真醉了?更好,九王爷,咱有仇一会儿一块报!你给姐等着!
云轩的眸光飘向低着头扶着他艰难向前挪动的染染,原本郁闷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杜染染,又给本王挖了什么坑?好,你让本王跳,本王就跳,要跳一起来,你也休想逃!
杜染染,用了什么洗头发,怎么这么香?好闻,让本王再闻闻……
“啪!”背上挨了一掌。
“嗯?”他假装醉眼朦胧,意识不清。
清也得不清,不醉也得装醉,闻闻她的发香而已,怎么闻到她脸上去了?还不是用鼻子闻得,用的是唇……好吧,本王真的醉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醉的一塌糊涂的他扶到了床边,狠狠扔在床上,又将他的靴子月兑掉,将腿甩上床尾。
端了水给他擦脸,他看着她呵呵的笑,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
她大窘,忙挣扎着想要抽回手。死江云轩,你喝醉了还知道占便宜?刚刚那一吻我当是凑巧,现在呢?
她恼了,抬起另外一只手想要去扭他的手,他却低低的叫:“母妃…”
她愣了一下。敢情是把我当成你娘了?我有这么老吗?
“乖,松开娘的手,娘给你擦把脸。”
有这么霸道的倒霉儿子,我不得天天气个半死?可是便宜不占白不占。
他听话的松开了手,任由她一边咬着牙,一边狠狠的给他擦着手和脸。
“漱口!”
好,漱口。
“喝茶!”
好,喝茶。
“噗!这是什么茶?”
“解酒茶。”
“解酒茶为什么是酸的?”
“你喝多了,明明是甜的。”
“不喝,换一个口味。”
“好。”本小姐早料到你会不情愿。
“噗!这又是什么茶?”
“解酒茶。”
“解酒茶为什么又是咸的?”
“你果真是喝多了,也是甜的。”
“再换。”
“好。”
“噗!啊,怎么是辣的?”
“你真是喝的太多了,明明也是甜的。要不,我再给您换一个?”
“好。”
“嗯,这个好喝,甜甜的。”他靠在床头,笑着点点头,迷蒙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看吧,醒酒茶多管用,终于喝出甜味了。”废话,能不甜吗?姐姐我放了多少蜂蜜才遮住了泻药的苦味。
“再喝一口。”他笑的灿烂,无比听话的靠近她端着的碗。
她将碗递了过去,他喝了大大的一口,抬起头,她看的心花怒放啊!
真是乖儿子!
他笑的愈发灿烂,手忽然抬起,迅速拉过她,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唇覆上她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口中的药渡入她的口中。
碗落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杜染染如雷轰顶、欲哭无泪。狼终究是狼,他就是喝醉了也不会变成羊
杜染染脑中一片空白,还没有从喝下自己下的泻药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云轩大概也真的醉了,药已经成功的灌入了她的口中,清晰的听到了她被迫咽下去的声音,可是,他的唇还停留在她的唇上,轻轻裹吮着。
杜染染,不是本王借机轻薄你,是本王喝醉了,真的喝醉了。
心咚咚狂跳着,想要松开手,可是松不开,想要离开唇,可是也离不开。两年前她唇间的滋味他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次,也许是醉了,却从未曾后悔过。做自己想了很久的事,有什么好后悔的?
这一次,熟悉的味道又回荡在唇间,甜甜的、软软的,很美好,让心尖尖都轻轻颤抖着。二皇兄的酒果真是好酒,让人想不醉都难。
杜染染的心也在狂跳,可那是给气得,因为她的意识已经瞬间回笼。啊!泻药!天呐,不要…
想也不想,她伸拳狠狠击向还捧着自己的脸不放的那条狼,毫不留情的一拳将他击倒在床上。
云轩重重仰倒在床上,脸微微有些红,直直的仰望着帐顶,有些低哑的开口:“杜染染,解酒茶真好喝。”
喝你个头!你喝的是姐的口水!姐喝的才是解酒茶,不,是泻药!
杜染染抓狂,原地不停的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啊?已经咽到肚子里了,吐也吐不出来了。幸好只是一口,希望药效不要那么神奇吧?
今晚甭想睡个舒服觉了,不晓得要跑多少趟恭房呢!最可气的是,那厮就喝了那么极小的一口,反而是自己喝的比较多。
转头看到床上仰倒的罪魁祸首,她恨得牙痒啊!蹭蹭几步走到床边,正要大声*,却发现那厮居然就那么四仰八叉的睡着了。
看吧!他果然就是看不得她好,灌了她一口药,他居然高兴的连睡觉唇边都带着满足的笑。
杜染染恨得咬牙,伸出手狠狠在他身上扭了一把,胡乱扯过锦被给他扔在身上,转身出了门,在门下的台阶上坐下了。
真是郁闷啊!连老天爷都在帮他,为什么她每一次想要整他,最后总是会害了自己呢?自从认识他,这样的教训数不胜数,可是她就是不甘心,什么时候她才能赢一局,扳回一点面子呢?
视线落在院子里的海棠花上,她站起身走了过去,伸出手,折下一朵,捻在指尖,又回到台阶前坐下。
海棠花红艳艳,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心也变得酸涩了起来。
“娘,您在天上还好吗?”她的眼眶湿了起来,唇轻轻吻上海棠花,眼泪滴落在鲜艳的花瓣上。
海棠,海棠,这是母亲的名字呵!那时父亲每次来,总是这么轻声的唤着她,母亲总是温柔的笑着应着。
母亲说,她和父亲是青梅竹马,那又怎样?娘,您苦苦守候了那么多年,您的竹马给了您什么?十几年没有名分低头做人的窘迫,一生没能厮守的遗憾?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娘,青梅味酸、竹马已弯,不是每一对青梅竹马都会有美好的结局。相信爱情,不过是让自己更痛。娘,我不会走您的路,假如我爱的人给不了独一无二的爱,我宁愿自己从不曾爱上过。
将海棠花握在掌心,斜靠在廊柱上,抬头仰望着天上璀璨的群星,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娘,也许我这一生,注定了不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因为,他不爱我。”微微合上双眸,眼泪从眼角静静滑落,她却轻轻笑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也无需任何人来爱我,我已经习惯了自己爱自己,以后我也会好好爱自己。
娘,在另一个世界无需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泻药居然没有发挥作用,她就那样倚靠在廊柱上,不知不觉沉沉的睡去。
赶了一天的路,不困不累才怪呢!如果不是要等着侍候那个小霸王,她早就找个窝去睡了,可是小霸王大概是早就吩咐了,每间房都上了锁,没人敢将钥匙拿给她,她也不想连累他们,不然早就破门而入了。
两年功夫姐姐也不是白学的,哼!反正我不和你一个屋睡,先靠在这儿歇一会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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