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大厅里,立着国际精品珠宝设计展的展板,工作人员正在忙碌地布置主席台。
艺术中心的负责人向刘健明介绍安全设施,“这次的展柜都是达到国际顶级保安要求的,
而且采用了最先进防爆技术,没有电子钥匙根本不可能打开柜子。”
“钥匙放在哪里?”
“整个展览期间电子锁匙不放在馆内,而是另外由警卫部门存放。”
“那陈列展品是什麽时候?”
“是开幕前和结束後的两天,我们陈列展品的时候都有特警部队在场负责警戒,所以相当
安全。”听负责人的口气,他对这套措施颇为得意。
“嗯。”刘健明点点头,“除了你提到的这两天,平时在会场的警力有多少?”
“平时嘛,也就比普通展览多一些。有问题吗?”
“是这样,我们怀疑有人会持械抢劫。明天是展览第一天,请你立刻申请增派警力。”
“抢劫?今晚是开幕式。应该不会有事吧?”
“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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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5:天上的一轮满月,被艺术中心的灯光衬得黯然失色。
艺术中心门口摆满了几十个花篮,一辆辆高档轿车载着各方显贵陆续到来。
距离艺术中心不远的各个街口,便衣警察也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候命。
大厅里灯火通明,来宾们无不盛装出席。尤其是女宾们,个个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几个
重案组的同事也三三两两的混在其中。
刘健明穿着一身合体的深灰色西装,一副典雅的方形银色袖扣在西服的袖子口处若隐若
现,他认真地翻阅着精美的展品目录,看上去俨然就是位见多识广、品味独到的鉴赏家。
一位打着领结的服务生托着饮料走过他身边,他从托盘里拿起一只高脚香槟酒杯,然後
踱到展厅侧面的雕塑旁边,目光似毫不经意地投向门口和周围的人群,大厅发生里的一
切却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感谢各位来宾的光临,现在请展览会的主席,方李碧文女士致词。”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聚集在主席台旁边。方太走上台去,黑色晚装的领口很低,衬出一串
仿古设计的钻石项链璀灿生辉,她有意无意地伸出左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无名指上一
枚硕大的钻戒在灯光下异常夺目。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刘健明突然意识到,匪徒要抢的不是展品,而是来宾们身上的珠宝!今晚的来宾非富即
贵,都在趁机展示自己的身家。一旦匪徒得手,总值也和展品不相上下。
他对无线对讲机低声说:“目标可能是来宾,准备行动。”阿杰和几个便衣警员立刻不动
声色地把手放在佩枪上。刘健明放下酒杯,悄悄向主席台靠近。
方太显然对台下羡慕的眼光十分满意,她恰到好处地微笑着,“晚上好……”
“滋----”扩音器里突然传出尖利刺耳的杂音,大家都顾不得礼貌,纷纷用手去掩耳朵。
与此同时,台下的几只手已经偷偷伸进衣服里。
一直在台边忙碌着的调音师匆匆上台蹲下调节麦克风的接线,方太无比尴尬地站在台
上,低着头,双手堵着耳朵。调音师从讲台後面站起身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口径手
枪。他一转身伸手去拉身边的方太。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把枪,就被一只手猛地拽倒
在台上,“调音师”的枪口顿时失去了目标,却见迎面扑来一个身影,他来不及瞄准,慌乱
之中扣响了扳机,同时重重被扑倒在地,手枪月兑手飞到了台下。
“警察!全部蹲下。”阿杰大声喊道。来宾们纷纷抱着头蹲在地上。
台下的几个同夥刚刚来得及掏出武器,就分别被便衣制住。
“别动。”刘健明压在那个调音师身上,枪指住他的心脏。几个警卫冲上来把那人拖走。
“封锁路口,检查所有车辆。”刘健明吩咐完,想要爬起来,身体晃了晃却栽倒在台上。阿
杰连忙跑上台来扶起他,刘健明牙关紧咬,额头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水。只见他西装
的肩部被子弹打穿,白衬衣上渲染出一片殷红。
吊瓶里的血一滴滴计算着时间。
Mary坐在病床边,关切地看着昏迷中的健明。那张英俊清瘦的脸,手术后还显得有些苍
白。她悄悄用手抚上他刀削般的下颌。
健明忽然轻哼了一声,睁开眼来。Mary吓了一跳,第一时间缩回手,“醒了?”
“你来了?”他对Mary刚才的举动好像并没有察觉,艰难地试着要坐起身。
Mary忙拿了枕头垫在後面,“还疼不疼?”
他看着Mary摇摇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看着他现在的样子,Mary倒是还真有些雄。“饿不饿?想吃点什麽?”
他用目光在床头的果篮里挑剔地翻了一遍:“苹果。”
“好,我给你削一个。”
“对我这麽好?那我多进来几次好了。”
“别胡说!”
“刘警官!”张警官和两三个同事走进来。“觉得怎麽样?”“没事。有没有抓到何雄?”
“我们在离艺术馆两条街的地方找到他,他和王树程在车里,也许是准备接应的。现在阿
杰和其他人在警局录口供。他们一个字也不肯讲。”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张警官看了一眼手表,“嗯,大概四个半小时。”
Mary手里的苹果刚削了一半,她抬起头来瞪着他,“你想干嘛?”
健明心虚地一笑,“吃苹果。”
阿杰牢牢地盯着何雄,好象憋了一肚子的火。
而何雄半闭双眼,满不在乎地抽着细雪笳,房间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推门进来的是刘健明。阿杰吃了一惊,“刘警官?”
何雄原本闲散的神情顿时一怔,他转过头来,死死地盯着刘健明。
刘健明示意阿杰离开,拉过椅子坐下。因为穿着外套,看不出他受了伤。
何雄探过身来:“刘警官?”他蓄着整齐的胡子,沉稳的表情看起来不象叱吒风云的黑社会
老大,倒更象是个读书人。
“怎麽?何先生,肯出声了?”
何雄狡黠地笑了,他又喷出一大口烟,“刘警官的面子一定要给的。”
刘健明呛得咳了起来,伤口被牵动了,钻心地痛。他微微皱了皱眉,将痛楚强压下去,淡
淡地说:“我也一直都想跟何先生您好好谈谈,在这里最合适不过。”
何雄的眼睛还是半睁着,但射出的目光却让人发冷,“你也许会後悔跟我说过话。”
“我知道你不会承认,也不希望你承认,为了这单小Case判你几年监禁实在太可惜了。等
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後悔的恐怕是你,没有趁今天这个机会自首。”
何雄懒洋洋地往椅子里一倒,“好啊,我们後会有期。”
阿程的表情相当紧张:“我什麽时候可以走?”
刘健明:“还没这麽快。”
“你耍我啊?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有内鬼了!”
“我们还不能定何雄的罪,你要帮我们找到他的军火基地。”
阿程骂了句脏话,“你还不如让我去死!”
“如果证据不足,他随时会月兑罪,到时候你就是跑到天边也没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
要想清楚,只有钉死何雄你才能解月兑。”
阿程烦躁地抓着头发:“钉死他?就凭我?我天天做梦都给吓个半死。”
“我明白。”出了口,刘健明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现在是
在为警方做事,我们会保护你的。”
刘健明离开座位,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套西服,径直走进更衣室。他身後盯梢的人也走进
了隔壁的房间。刘健明把西服挂在墙上的挂钩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不出所料地,电话铃声在隔壁响起。他在第二声响起的时候挂断,拿起西服走出来。看
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门,快步走出商厦。
健明一进家门,就被Mary按在沙发上。她从厨房小心翼翼地端出一大碗汤,“来,快喝了,
很补的。”
“哇---你要把我养肥了卖啊?”
“哎---呀---”Mary拉长了腔说,“人家辛辛苦苦熬了一整天,你还不领情!不喝我倒了
去。”
“别别别,我喝。”健明抢过碗来喝了一大口。
Mary监工一般在旁边看着,“怎麽样?好不好喝?”
“嗯---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等我伤好了还有的喝吗?”
“只要你不怕变肥猪,我就每天煮。”
“说话算数?”
“当然!”
“不行,我不放心,你撵又不要我了怎麽办?”
健明放下碗,把Mary拥进怀里,“这样吧,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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