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街秋日雨外大三混在人群中偷偷观看,然后戴上草帽,向街深处走去。
在一个即将下雨的日子,起风了,人人都往家跑,大三出现在原日军兵营的门口,那个兵营如今已经成了“日俘营”。大三的胸前挂着一个卖香烟的盒子,头顶上戴了一顶草帽,帽沿压得很低,他蹲在一个屋檐下面。目光不断向日俘营那边扫过:卖烟卷,烟卷…
这时一只手入画,摇右原来是日本妓女弥生,她现在穿着中国百姓的服装,她拉着大三的衣角,用很不娴熟的中国话反复地说着:大哥!老婆!老婆!
弥生着急地(背身):明白吗?
大三回头打量她:你是…日本子吧?
弥生高兴:是!日本人!
弥生(背身):是女人!女人。
又一个年轻些的日本妓女跑入画,用中国话说(背身):嗨嗨,妹妹的干活!
弥生搂着年轻的那一个对大三说:我的你的老婆的干活,她的你的妹妹的干活。
年经女人点头附和:嗨,嗨,妹妹的干活。
弥生见大三不理睬(背身):不明白吗?(又用中文说)跟你回家!
大三拿过两根烟扭头给她们。
弥生接下的同时说(背身):不对,不要烟。
大三因为有心事,无意与她们纠缠:走吧。
这时年轻女人看见画外:你看!有人来了!
原来,日俘营那边有两个日本俘虏笑着朝这边跑来,两个女人匆忙躲开了。
**在门口挡住日俘,这两日俘正是当年的大、小电话兵。
大电话兵指着大三方向对**说:买烟,烟卷。
**一拉大电话兵:天要下雨,快回来啊。
大电话兵过来掏钱买香烟:来包烟,烟卷。
小电话兵在一旁比划着。
大三收下钱,给他们烟。
大电话兵拍着烟:好。
大三从帽沿下瞟着他们。
大电话兵拿了散烟:饶两根(给小电话兵一根,又冲大三)给火…
大三瞅着他们。
大电话兵指着火柴又说:火呢?点上火…点上火。
大三掏出火柴给他点上火(画外)。
大电话兵满足地吸着香烟。
大三看着画外的他。
这时小电话兵也凑上来让大三点烟。
大三给他也点上烟。
小电话兵拍拍大三的肩表示感谢:好啊,好啊。
然后有滋有味地吸起烟来:真…突然,大三从后腰拔出了那把早就准备好的短斧:王八操的!他奋力朝面前的小电话兵劈头砍去。
小电话兵应声被劈倒在地,头上鲜血横流。在他倒下以后,一口刚刚吸进的烟雾从嘴里吐出。
日本女人看到这个场面,尖声大叫:杀人啦!
大电话兵扭身就跑,他一边嚎叫着,一边向日俘营里窜去。大三扔下烟盒紧追而去。大雨已至。
门口的**发现此情,高呼:刘连长!刘连长!出事了!出事了!刘连长!出事了!
日俘营院秋日雨外
大电话兵来不及关门,(摇左)叫喊着冲进营院:救命啊!救命啊!
在泥泞的大雨中,大三拎着锋利的斧子跟着大电话兵冲了进去:王八操的!
大电话兵跑过通道:救命啊!妈呀!
他刚一回头,大三的斧子已经跟上,一下把他砍倒了。(摇左)闻声出来的
一个日俘刚问句“怎么回事?”与大三撞个满怀,被大三也一斧劈了过去。
大三提着斧子跑了过去,一个日俘看见,嚷嚷着“出事了!”往回跑。
(摇左)大三随其后冲进营房,只听里面有梆梆的斧子劈下去的声音。
酒冢从原来的兵营办公室出来,嚷嚷着:瞎他妈吵吵什么?混蛋!
突然屋里的日俘都跑了出来,有的头上还带着鲜血,有的不管不顾地就往下跳,在院子里奔跑着。
大三从日俘宿舍追了出来,
酒冢(画外):马大三,你想干什么?
大三迎面跑了上去,酒冢举个笤帚往后退,最后不得不跑回屋关上拉门,大三一斧子劈了过去。
门被劈碎了,只听酒冢惨叫了一声,他的胳膊被砍断了:的!
一队**从门外跑了进来。
大三见人就砍,有死有伤。他完全是那种杀人杀红了眼的样子。大三追着一个日俘从通道内跑出,那人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就要快追到时,大三把斧子扔了过去。
日俘被砍倒地。
大三上前去拔斧子。
斧子深深地嵌在了日俘的后背里,拔不出来。
突然花屋来了,他在马大三身后惊叫(画外):马大三!
大三回头一看。
花屋也是满脸麻点:找死呢吧?
大三一看是花屋,大三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嘿?王八操的!
他一使劲,斧把折断了,斧头留在了那个日俘的身体里。
大三直起身子,拿着斧把去追花屋,花屋扭头就跑。大三追不上他,眼见他逃月兑,把那截斧把儿狠狠地向他掷去,又追了上去(出画)。
(入画)这时有七八个**已经从后面冲了上来:站住!别跑!
花屋大喊着(画外):**救命!
花屋入画跑过门洞,回头喊:**救命!
大三追出,同时一群**将大三扑倒在地。
七八个**一齐上前按住大三。花屋被救了。
大三被**按在泥泞的地上。
花屋见得救,一边向**鞠躬,一边说着:谢谢**!(还摘下帽子)拜托了!
大三被按在地上,大笑着。
大三满身泥泞地倒在地上,双手反剪着。他的脸嵌在了烂泥里。
大雨还在下着。
某个人说话的声音响了起来(画外):
日本投降了,战争结束了,和平降临了。
镇广场秋日外
这又是一次公审大会,镜头摇右滑过墙上的蒋介石、杜鲁门、丘吉尔、斯大林的画像。
高少校的画外音:可是,在前两天,竟然有一个人,肆意损毁由我们蒋委员长、杜鲁门总统、丘吉尔首相以及斯大林联合缔造之国际和平环境,公然违背波斯坦协议。
高少校正站在那个戏台子上的麦克风前:扰乱治安,营造恐怖!他-他一指画外马大三:就是诸位面前这个马大三!
他的身后依然站着两个美军,**端枪守卫在旁。
大三被捆绑着当场,两个**士兵在旁边押着他,他的身后是一队日俘。
高少校的声调降了下去,开始叙述大三的杀人经过和罪状(画外):本月十八日下午三时许,马某乔装烟贩,身藏利斧,趁一购烟的日俘不备…
在镇子里的那个广场上,照例是人山人海。这次被审的而是村民马大三。
(摇左)在高少校的陈述中,山顶上的一农民正在赶羊。
高少校(画外):当头劈去,致使该日俘当场毙命。
(摇左)山上和房顶上的百姓,人们在交头接耳。
高少校(画外):更有甚者,马某遂又闯入营内,大肆杀戮,
(摇右)日俘笔直地站着,其中几人胸前捧着骨灰盒。
高少校(画外):先后砍死日俘五人,重创七人,兽行毕露,残暴至极!
高少校:有人或许说,马大三杀的是日本鬼子,是抗日。
高少校(画外):何为抗日?与日军浴血疆场,驱敌寇于国门之外者乃真抗日之壮举。
广场上的标语杆,摇下静听的青年。
高少校(画外):象马大三砍杀手无寸铁…
城墙上谍众。
门楼上谍众,彩旗在风中飘。
高少校(画外):丧失反抗意志之日俘者,乃伪抗日之劣行!
高少校:日本军在815之后已经投降了,为何今天你才想到抗日?
高少校(画外):918到815,整整十四年。
墙头上的小孩乐着听着。
高少校质问大三:这十四年你躲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当时你不抗日有人或许说--
大三被毛巾堵严了嘴,他的脑袋被士兵狠狠地压着。
高少校(画外〕:马大三有深仇大恨,是为日军所迫。
花屋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儿,看着前面。
高少校:OK,那我就说说国仇家恨,四万万同胞谁人不对日寇有切齿之恨?
他身后的美军又嚼着口香糖。
高少校(画外):我高某人的双亲就死于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下。
(摇左)墙头上的人和满墙标语。
高少校说着说着有些激动:我这个左腿也是与日军最后一战被打碎的。
美军扶了他一把。
四表姐夫出现在墙边,他摘下眼镜。
高少校(画外):谁最有权力杀死这些当过日本军的人?
大三与日俘在一起。
高少校(画外):谁最有理由报仇雪恨?
小驴在吮。
高少校拍拍自己:是我高某人!而谁也最不能这样做?也是我高某人,因为我是军人,我必须服从命令!
高少校(画外):在此我要重申:对于那些有阴谋,另存不轨之意者,无论指使他的人是何种背景,定当严惩不贷!
从房顶一直摇下到门洞,静听的人们。
高少校:同样,对于那些抢日本女人、发东洋财,报私仇者定当严惩不贷!
他身后的美军疲乏地直打呵欠。
高少校:借这个机会,我再次警告:只有**才是投降日军唯一合法的接收者!
高少校(背身):“如果这个战争可以成为我们人类史上最后一个战争,那么对于凌辱和耻辱的代价的大小和收获的迟早,是无须加以比较的…’这是我们蒋委员长的训导。(摇右)
高少校:战争不但使我们中华大地生灵涂炭,也使日本人蒙受灾难。
大三满脸是血。
高少校:难道日本人就不是人吗?他们也有兄弟姐妹,和我们是一样的!他提高声音地问群众(背身):我请问,你们其中哪一个愿意看到自己的丈夫出去买菜的时候头颅被人家砍掉,有吗?
老百姓齐声喊道:没有!
高少校又问(画外):我再请问,你们哪一个希望看到自己的妻子出去扯一块布的时候手臂被人家斩掉?
(摇上)山头上的百姓。
高少校(背身):有吗?
老百姓齐声喊道:没有!
高少校这时对着台下喊道(冲画外):马大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马大三在士兵们的手下挣蹦着。
高少校:你还有什么可说?
一个**士兵把堵在大三嘴里的东西扯了出来,只听大三的嗓子里发出了一种声音:哦-啊-哦-啊!
高少校气极:把…把…把他的嘴巴塞起来!
**士兵立刻又堵住了他的嘴。
这时四表姐夫又摘下眼镜,一拐一拐地走到背对着人群坐着的一刀刘身边,低声说:唉-啥叫仰天长啸啊?这便是仰天长啸。
高少校画外轻蔑地说:诸位听听,他居然学驴叫!
高少校指着画外:象这等败类跟个畜牲有什么分别?
高少校:中华民族的美德在你身上已经荡然无存,你不配做一个中国人,甚至不配做一个人!**将士焉能为你这等败类沾污了双手?
大三听着。
高少校对着台下大喊了一声(冲画外):酒冢猪吉!
日俘乙叫了一声:酒冢猪吉!
突然一声怪叫,台上的人向画外看去。
原来有一个羊倌看着看着从山坡上掉下来。(摇下)
美军不可思议地乐了,高少校倒愣在那儿。
日俘队伍中的一阵骚乱。
台上的人视线跟着那个羊倌。
羊倌从日俘队伍中跑出。
更可笑的是,一只猪从自家院子跑出,正好被严肃执勤的**骑在胯下。
房顶上的百姓见此景都乐得站起来。(摇上)
猪扭脸又回去了,引起轰堂大笑。
小孩们乐不可支,会场乱作一团。
日俘们也在看热闹,突然酒冢喝令队伍:立正!
日俘马上立正站好。(摇右)
高少校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对着台下又喊了一声:酒冢猪吉!
日俘乙:酒冢猪吉!
酒冢一个立正:是!
高少校指着画外马大三:我命令你对马大三执行死刑,就地枪决!
日俘乙翻译:他命令我们执行枪决。
酒冢听了以后表情发愣,显然他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他站在那儿没有答话,犹豫地:什么?
日俘乙:我没翻错。
高少校见没有理睬他,问道:怎么?你们敢违背我的命令?
酒冢想了想,对翻译说了一句:按规定,我们已经放下武器,用枪不行!
高少校听着台下叽哩哇啦地说。
酒冢(画外):不过,我也可以执行你的命令,刀是我们日本武士身体的一部分…
酒冢:我们习惯用刀!刀的事,一定要准确地告诉他。
日俘乙:是!(翻译给高少校)报告长官:我们已经交枪投降,不能再动武器。但是,我们必须服从您的命令。
日俘乙(画外):刀是日本武士的佩物,我们可不可以用刀?
高少校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他听到这说道:罗索!罗索!把刀给他们!
此时那两个说书人蹲在墙角颇为感慨,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这故事多好啊!
另一个同意:好故事!
一个又说:回去咱写个拿人的段子。
一个**士兵拿了刀,跑步过来递给了酒冢。
酒冢接过刀来,回礼后转身走到花屋面前,把刀递上去(背身):花屋小三郎!
花屋睁大眼看着酒冢,不明白什么意思。
酒冢注视着花屋。
花屋明白了。
酒冢暗暗给他使个眼色:花屋!
花屋镇重答应:是!
酒冢把刀把对着花屋。
花屋一错步,武士般从酒冢手中郑重地抽出军刀,行了一个礼。
军刀上不断地被浇着凉水,刀发出耀眼的光芒。刷!刷!刷!
一刀刘低声对四表姐夫说:等脑袋在地下轱辘九个圈再告诉我,中不?
四表姐夫附声道:小日本子那刀法?量他也到不了!
这边花屋用水浇着军刀,酒冢在一旁踱步。
花屋走到大三面前,甩了下军刀,伸手拽下大三的衣领。
大三被拽了一下,露出了脖子。
花屋把刀上的水甩干净了。挡在大三面前。然后错步慢慢举起刀。
刀慢慢地落在大三的脖子上。
花屋量着位置。
刀入画又一次落在大三的脖子上。
花屋又量量。
刀再次落在大三的脖子上。
花屋一甩刀用日语对上面高声喊道(冲画外):报告长官:
刀横在大三的面前。
花屋(画外):准备完毕!请下命令!
花屋报告完毕,等着发令。
日俘乙翻译(画外):报告长官:准备完毕!请下命令!
高少校手一挥:执行!
花屋领命:是!
他一转身,刀高高举起。
刀落在大三的脖子上。
花屋已经高高扬起军刀。
(主观视线)突然大三脖子上爬来一只蚂蚁,花屋手入画弹掉蚂蚁。
花屋扬起军刀。
此时大三抬起头扭脸仇视着花屋。
花屋瞪圆眼睛。
大三久久地仇视着他。
花屋高高地扬起日本军刀,大叫了一声,向大三的脖子砍去。
(叠化)大三的头颅在地上滚动着,他的眼睛看到了一个不断滚动着的世界。
(叠化)在大三的视角,花屋把军刀还给酒冢,酒冢又把刀还给了**,**执刀返回。(升格)
(叠化)马大三的头颅停在了地上,眼睛眨了几下,缓缓合上了。(升格)
音乐起,轻轻的、淡淡的,仿佛来自天外,又仿佛自大三的头颅中涌出,那是一种极其美妙的音乐。
渐变地大三的形象成了木刻的样子,渐隐。
画面红红的一片。
音乐渐渐强烈,演职员表升出,画面由红渐渐变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