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舅姥爷不耐烦地皱下眉。♀大三画外叫六旺:六旺。
六旺回头。
大三:你说说…那人他是咋比划的?(他用手左右比划一下)是这么的呀?还是这么的?
六旺看了一下,说:你再比划一遍我看看。
大三又比划一遍:是这么的,还是这么的?
六旺想了想,做了一个砍头的手势:是这么的!
二脖子反应快,伸过头来:这么的…可就是要宰人哪!
大三摇头:那不是!
二脖子站起来,手在大三眼前晃着,(画外):咋不是啊?这么的…都这么的了…
二脖子问六旺(背身):啊?他还不是要宰人?
摇下二脖子停住不动的手,那是一个砍头的意思。
六旺看着这只手:我琢磨…象!
大三思索着。二脖子慢慢坐下了。
五舅姥爷慢悠悠的声音(画外):古话说:…
五舅姥爷:”恭敬不如从命。”
得头儿一旁接下茬,摇头晃脑:那…不如啊!
二脖子跟着分析道:这半年,咱恭敬了十来回了吧?咋也该从命一回了!
大三还是不明白(画外):舅姥爷…
大三问画外舅姥爷:那你老说…他要宰人,他咋不说宰人呢?他咋非说个“处理了”呢?
五舅姥爷肯定地解释:干大事的人,不能把话说那么透啊!
二脖子反驳(画外):够透的了!
大三扭脸去看他。
二脖子(画外):头回,那两小子冲着喇叭队喊救命,二回,今儿个又弄个鸡往外带领章,
二脖子对众人说:这等第三回?咱就没命了,都没命了,还咋从命啊?
大三追问对面的六旺:没跟你说咋动手啊?
六旺摇头:没说。
大三又问:没跟你说叫谁动手?
六旺:没说,人家不认得咱们,人家知不道咱们谁是谁!
大三一琢磨,用手一指六旺:他不是认得你吗?
六旺赶紧推托:啥认得我?都把我当下庄的了,还认得我!头回见面!
大三身子往后一靠:那…就难了…
六旺枪言(画外):那有啥难的?
六旺斩钉截铁地说:千刀万剐了!生吞活剥了!日本子是啥好东西呀!(他回头冲画外鱼儿说)再给我碗水!
摇上鱼儿过来又给他倒了碗水。
二脖子(画外损六旺):你说的容易!啥叫千刀万剐?啥叫生吞活剥?你剥一个…
这时,咚地一声,疯七爷拳头打了一下右边的炕头柜,他坐的小车又从右边滑出了左边,他举着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拧成麻花!刨坑埋了!(摇右)
五舅姥爷扭头制止道:别说了!
大三从七爷处收回头。
五舅姥爷转念一想:刨坑埋了…这也倒是个法儿。
鱼儿正在床边折水,听此一说停手抬头看大三这边。
五舅姥爷看看众人:那么的…(最后转向大三)三儿呀…
大三忙说:哎!舅姥爷,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怕动手,我说啥呢?这么干不中!为啥呢?咱们是受人之托呀,咱们把人说弄死就弄死了那不中啊!你现说他…六旺找那五队长他也不是往咱们村送人的那伙子人,不能听他们的呀?到时候你再出来个四队长、七队长的上咱们这儿取人来咋办呢?
六旺不干了(画外):你要这么说,那你去!
鱼儿转头看六旺。
六旺:我还不去了?你去找那个四队长七队长吧!
大三:你这叫啥话呀!
二脖子附和(画外):这事儿…还就得你去办。
二脖子扭脸对画外大三:不是你把那两人招来的吗?你不办谁办呢?
大三急了:啥?我招来的?
二脖子:啊。
大三:我把这两人从他们家炕头上请来的嗯你这话说得咋…咋这不好听呢
二脖子不言声了。
大三申冤似的:那是拿枪杆子顶着脑门子给你送来的!非让你看着不可,出了事,要全村人的命!我这半年我干啥了?我吃不好,我睡不好,我拉一债,你们觉睡得呼呼的,我这一冬天连被都没盖过!我为谁?我不是为了咱们全村?
六旺正捧着个碗喝水。
大三看见,伸出手:你把水给我喝了!
大三伸手从六旺嘴边把碗拿了过去。
大三的手从五舅姥爷眼前划过。
大三:你稀溜稀溜的,你还?(他把水喝了)
五舅姥爷思考着:嗯,大三说的有理,
大三见五舅姥爷认可:那可不!
五舅姥爷(画外):那么的…
五舅姥爷一看二脖子:二脖子?
大三表示同意地看二脖子。
二脖子急忙推托:哎,舅姥爷。
二脖子开始申冤:你老别看我呀。不是我胆小,让我干也中,咱得说说这个理儿,为啥呢?我这嘴,随我妈。
二脖子(画外):不严实!我万一一松嘴…
五舅姥爷有点不耐烦。
二脖子:咱全村就没命了,为啥咱全村还有命呢?就我这嘴半年多我就没松过!我整天"森塞,森塞"的,就是拿"森塞"把我这嘴给塞上。这也是挺大的功劳啊!
六旺撇着嘴:你还功劳呢,一口一个"森塞,森塞",你快成汉奸了你!
二脖子一甩头,冲画外六旺:那你干!
五舅姥爷立即:那么…六旺?
六旺急了(画外):你老看我干啥?
六旺申冤:干我倒是能干,我怕啥呀?话得说明白了。啥叫脑袋掖裤腰带里?我天天就是脑袋掖在裤腰带里!打过年到这前儿我脑袋就没从裤腰带里出来过
六旺爹:那没出来过呀!
六旺:这十来趟我碰上了多少日本子?我要死都死了好几回了!
六旺(画外):今儿我就差点死在村口!
大三看着对面的六旺。
六旺对众人:为啥我总说出了村过了河,出了村过了河,我都落下病了,我做梦都出了村过了河,出了村过了河,还我稀溜稀溜的。
六旺(画外):把水给我!
他伸手抢过大三正在喝水的碗。
疯七爷这时咚地又打了一下左边的炕头柜。
他又把大伙吓了一跳:我一手一个掐巴死俩!刨坑埋了!
他从对面边说边又滑过来了。
(摇左)五舅姥爷转身摆着手: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眼都不抬地(背身):你们不干呢?那就我干。
大家一听,都纷纷地说:那,那,那不中!
五舅姥爷环视着大家(背身):不中啊?那就抽个签,让老天爷定!
大家都不说话。
桌上铺的一块布上,一把黄豆,五舅姥爷往其中扔了一颗红豆。
五舅姥爷(画外):谁要抓着这个红豆,那就是谁!
大三补充一句(画外):舅姥爷,两大活人…一个人弄不了哇!
五舅姥爷(画外):那就再搁一个!
他又把一颗红豆扔在了黄豆里。
五舅姥爷把豆子倒进一个葫芦里,开始摇葫芦。
村民们都屏住呼吸看着五舅姥爷的每一个动作。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大三看着画外的五舅姥爷。
得儿头扭头看着五舅姥爷。
六旺注视着五舅姥爷的动作。
二脖子顺着五舅姥爷的动作动眼珠。
得儿头爹看着画外五舅姥爷。
葫芦声
六旺爹看着五舅姥爷,嘴上下抿着。
鱼儿瞪大眼睛看着。
疯七爷靠在炕柜上张着大嘴打哈欠,睡着了,
葫芦声突然止住,五舅姥爷开始倒豆子。五舅姥爷往众人手里一人一把地分豆子。每个人接过豆子以后都握紧了手不敢看。
得儿头抽回手,紧张地瞟瞟四周。
五舅姥爷看向大三。
他给大三手里放了一把豆子。
大三手底下捏紧了。
五舅姥爷看向二脖子。
他给二脖子手里放了一把豆子。
二脖子抽回手,看看握紧的拳头。
五舅姥爷看向得儿头爹。
他给得儿头爹手里放了一把豆子。
得儿爹看着手。
五舅姥爷看向六旺。
他给六旺手里放了一把豆子。
六旺握紧手抬头看。
尚完,大三手一拍,猛地将一把豆子拍在了桌子上。
大家一齐看他。
大三(画外):别分了!
大三低头一看:都在我这儿呢!
葫芦声止
果然桌上的黄豆里,两颗红豆都在其中。
众人又都看看自己手中的豆子。
大三看看大家,然后神情悲壮地冲画外鱼儿喊:来碗水!
鱼儿瞪大眼,端着水愣在半空。
大三(画外):给碗水喝!
得头儿入画跑上前拿过水来,画外递给大三:三哥,给!
大三象是喝壮别酒似的咕咚咕咚地把一碗水喝了进去,咚地一声把碗墩在了桌子上。
五舅姥爷这时很郑重地把一只手放在了大三的肩膀上:三儿啊,三儿啊!
大三听画外五舅姥爷的话。
五舅姥爷(画外):说句那啥的话吧…
疯七爷突然醒了,狠狠地:说啥那啥的话?都交给我,我一手一个掐巴…
大三又气又急地冲画外七爷嚷道说:别说话了!
转回脸,他看看二脖子、六旺又对五舅姥爷说:给我两人!帮个忙!
六旺马上站了起来,很仗义的样子:不就刨个坑吗?我刨!
二脖子也站了起来,神情悲壮:我刨!
大三抬头看着二脖子。
五舅姥爷(画外):好!你俩刨坑,大三动手!事不宜迟。
五舅姥爷看着众人:今黑介就办。中吧?
大三看着大家。
众人(画外):中!
鱼儿始终注视着大三。
大三凝望着鱼儿,似有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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