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虎 八二章 治箭伤

作者 : 我爱尖尖

八二章治箭伤

见我神色茫然,太后又道:“母亲素知你是稳重的,如今已过了这些时候,明睿还是未醒,太医们个个都是束手无策。说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母亲,那一日李将军的家奴曾去过女儿府上,说是去见李老将军。当然女儿心中疑惑,却碍着女儿家的矜持不敢多问。母亲,您的意思是说李将军凶多吉少吗?”

太后扶着我鬓角的碎发柔声道:“幸亏还不曾颁过诏书,不然他要真有个三长两短,还不是害了你?”

我叫了声“母亲”,眼泪一双一对滚落下来。

太后拍着我的背道:“哭什么,你原对这婚事不就不十分情愿吗?如今这样倒好,等过些日子再与你选个如意的。”

“母亲……”我听着这话,只觉心里苦涩难当,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只管拉了太后的衣袖哭泣。

太后安慰道:“不怪我儿当时不愿意,这明睿看着机敏,却是个福薄的。”

我抬起头,望着太后小心地问道:“母亲,若女儿说想去看看李将军,母亲会不会觉得女儿不明事理?”

太后看着我叹了一口气:“虽说是两厢有了约定,可如今他九死一生,便是你去也是于事无补,你又何苦如此?”

我苦笑道:“母亲,你不是说我是实心眼儿吗?对别人如此,对李将军亦是啊。当初母亲意属于他,女儿心中是不欢喜,可母亲说了他诸般好处,女儿知母亲一心为我,也就认了。

女儿心里渐渐也只当他是将来要厮守一生的人,如今他遭了难,难道女儿便不管不问吗?母亲……”

太后叹道:“当初瞒着你,就是怕你如此。果然。罢了,母亲知道你的性子,不见上一面终是不甘心的。你就去宫里吧,去找文诚,让他带你去见明睿。”

听得太后松口,我自然是千恩万谢。

我回到慕园,梳洗了一番,为了不引人注意,又换了男装。想了想,又将上元之日谦父送我的那只摩竭簪仔细簪戴了,这才匆匆赶到皇宫。

想必文诚已得了吩咐,正在宫门口立着。

他见我从车里出来,并不答话,只是默默地领我进了宫。

他带着我七拐八绕的,在一个很僻静的院子停住了。

有人打开了房门,我迫不急待,疾步进去,却见层层帷幕将整个屋子遮了严严实实。

我掀开层层帷幕,只见内室之中,卧榻之上,幔帐笼罩,却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身后并没有人跟进来,内室也并没有人伺候。偌大的房里只剩谦父与我。

原本如焚的心却登时冷了下来。

我疑惑着,猜测着,也害怕着。

在我的印象里,谦父是那样的智勇机敏,又是那样的胸有成竹,仿佛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可如今这个躺在床上性命垂危的人真的是谦父吗,真的是那个我日夜盼着的人吗?

犹豫了片刻,终是伸手将帐子掀开了一角。

只见一个男子面向里侧身而卧。

我轻轻唤了一声“明睿”,自然是没有人应。我叹了口气,上前去看他的面容。

这正是我日思夜想的那张面庞,只是黑瘦了许多,腮边冒出了青密的胡茬。

谦父的神态并不安详,他的双眉紧锁着,似乎此刻还在思索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模了模他的额头,似发着高热,又模了模他的手,却是冰凉凉的。

纵是我不懂医术,可也明白这样的情形并不是什么好事。我将帐子挂了起来,又将层层的帷幕拉开。

窗子原本是紧闭着的,也推开了半扇。

屋里原来气味混浊,经我折腾了一回方才好些。

我做这些,并没有人阻止我,可也没有来帮我。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得这些,只想着怎样让谦父舒服些。

谦父身上盖的是夹被,我怕他热,把被子轻轻向下拉了拉。却不料竟看见了他背上一片浸出来的血迹!

太后说谦父是中了金人的箭,按我的想法,这伤不是在肩头便是在胸前了,只是我竟未想到竟是伤在背上。

金人究竟来了多少人啊,竟让谦父月复背受敌,那皇宫里的待卫呢?难道站在一边看热闹吗?

我轻轻撩开谦父身上的中衣,受伤的地方露了出来。

已经这么多天了,血水竟还是浸透了层层的棉布,不由得让人看得胆颤心惊。

我向窗外喊文诚,文诚快步进了屋里。我见他面色如常,气便不打一处来,低声喝问道:“怎么没有太医,流了这样多的血都没人管吗?”

文诚看了我一眼,这才道:“箭射得太深,太医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用些金疮药。这屋里原是有人伺候的,怕您说话不便,才将众人遣了。”

我忍了口气又问:“如今已是夏至,这间房子是东向的,本就闷热,怎么偏偏还捂得这样严实,怕是箭伤还不碍事,倒是先把人闷死了。李将军是为了护驾受的伤,难不成你们便这样待他吗?”

文诚听得这话面上极不自然,他沉吟了片刻才道:“这里原有人照应,倒是小将疏忽了。”

文诚向来与我亲厚,何尝这样一口一个“小将”地与我说话?我真是生气了,也不看他,只道:“便是太医没有什么好法子,可也不能总让血这么流罢。我知你管不着这里,也不为难你,你且将那金疮药拿些来,好歹将血止住。”

待文诚将包裹谦父的层层棉布解开,我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谦父后背靠近肩胛骨的地方是一个碗口大的血窟窿。

虽是用过了药,可创口并不见好转。相反,因着天气的缘故,周围的肉已以**,有的地方甚至看见了骨头。

临来之前,我做了千般设想,可哪一种都没有这般严重。我也曾告诫过自己,无论见着什么,一定不能流泪的,可眼泪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我望着文诚:“二哥,李将军是与刺客交手时受的伤,怎么也算是有功之臣,因何竟落得这般田地?纵是太医们束手无策,可最根本的处置也要做啊,难不成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文诚看谦父如此情形,似也吃了一惊,他喃喃道:“他这样,我也是未曾想到的。你放心,以后我定会照看着,总不致于让他再遭罪就是了。”

我点点头,看着文诚小心翼翼地将谦父后背上的烂肉刮掉,又撒上了止血和止疼的药粉。

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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