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五章渐从容
十一放假,会坚持更新,便或早或晚,不能确定。祝亲们十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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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父走后,我过起了深居简出的日子。
每日里看书、写字,或是同香锦做针线。
我向来知道,我于这些上头是不出众的,可我相信勤能补拙。虽然谦父喜爱我不是因为这些,虽然身为长公主倒也不常用得这些,可我想一洗曾经被人嘲笑的耻辱,我再也不愿谁一提起十四公主脸上便浮现的那种了然于胸的轻蔑神态。
为了我自己,为了谦父,我必须努力。
婉娘大婚后不久便怀了身孕,这一胎若是男孩,那便是嫡长。嫡长啊,以后但子,将来大楚的皇上,因此便万分的小心,千般的在意。
此后不久,王二娘子也被号出了喜脉,一时间孟府上下喜气洋洋,门口车水马龙,风头无人可敌。
母亲自然欢喜非常,不只赏下许多东西,还找了几个老成有经验的人时时伺候着婉娘。
我也没能躲得了轻闲,会被不时的召进宫去,与皇后解闷。
自皇后怀了身孕后,由她作主又为九哥选了四位美人。如此九哥身边便也有了六位,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因着我与婉娘的情份不同于别人,和她在一块便也并不拘束。
这一日,我们俩个正闲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便有皇上跟前的宫人来报:越州新进进献的云锦杜鹃,皇上教与娘娘宫里搬来,供娘娘赏玩。
看着宫人们轻手轻脚将六盆开得正艳的杜鹃摆到里间,我对婉娘笑道:“都说帝后伉俪情深,果然如此。不说别的,光让我看见的就有几回?
以前有了什么好东西九哥也不曾忘了咱,如今有了嫂子竟把咱这当妹子的抛到脑后了。莫说是杜鹃,若不来您这里,便是香味儿也闻不上的。”
婉娘面上一红,笑道:“你个狭促的,什么时候眼皮子变得这么浅?自古大姑子多了婆婆多,小姑子多了舌头多。亏得皇上就你一个妹子,若是再多些,这些舌头我都挡不了。
这杜鹃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不过是伺候得好,比别处的早开些罢。你去找你九哥要几盆便是了,也好意思拿这个来说。”
我知婉娘自怀孕以来心境并不平静,便也有心逗她多笑几回。就道:“老人家留下的话:哥哥好不如嫂子好。我可舍不出脸来去九哥那里,我只管和您要,您若不给,我便天天上宫里来烦着您,看您如何?”
婉娘见我如此神情,嗔道:“你就在我这里胡闹。人前反倒是一副稳重的样儿。仔细等那李将军知道了你的底细,还不吃上一惊……”
我与谦父的事,虽还未正式下诏,可亲近的人也都是知晓的。我听婉娘提起他,心里到底有些不自在。自谦父走后,至今已有月余,音讯皆无,怎不让人担心?
见我并不说话,婉娘又道:“依我说,等皇上的旨意颁了,你们就早早地成了亲。李将军对你的心意可真真难得,他如今年纪也不小了,早就该有子嗣了……”
这回轮到我红了脸,我嗔道:“皇嫂……”
婉娘笑道:“好,好,我不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便是。李将军对你心热,你莫要拿捏得太厉害了。如今朝廷之上才俊之中,也只他是头一份儿,那些宗室的贵女、朝臣的闺绣都眼巴眼盼的盯着呢,你可别让她们钻了空子。”
我面一上哂:“看您说得,倒像他是块宝一样。”
婉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你可真不是知利害。还是听皇上说的,这一两年里,多少朝中大臣想与李家结亲,都被他们婉拒了。为着尚咱们的长公主,他是前程也不要了,姬妾也都遣了,如今是一心一意要做的驸马……”
婉娘说的这些,我却是从未听过的。我还真不知原来谦父如此招人惦记,我还真不如原来谦父竟把姬妾都遣了。可他却从未与我说过啊。
这个谦父!
我原以为这些事他会与我细细说了,而后再向我表功,我原以为他会说:你看,为了你我失去了这么多,你从此欠我的。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嘱咐我少骑马少踏青少和孟氏兄弟相见……
他是真心对我吧,纵是其掺杂了些别的,可那又如何?难不成这世上只有我的姻缘掺杂了别的吗?即便是我曾经仰慕文博,若他不是出身望族、若他不是少年状元、若他不是鹏程万里,我就真的那样坚定吗?
看多了谦父戏谑无赖的一面,我这才发现,原来他不只是这样,他还有许多地方是我不知道不了解的。
从宫中出来,我去拜见母亲,却在楚园意外的看见了孟文博。
我向他点头,叫了声“孟常待”,他亦向我施礼,叫了声“长公主”。我含了浅笑从他身边走过,他亦是神态恭敬,退到了一旁。
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虽然还是有些遗憾,可我觉得自己此刻从容了许多。捡尽寒枝,我找到了我的依靠,曾经的心事、曾经的向往便再也不能动摇我了。
和母亲说了会儿闲话,我将为母亲做的一只抹额拿了出来,笑道:“女儿头一回给母亲做东西,反反复复缝了好几个,只有这只还看得过眼,您可别说不好。”
母亲拿过来仔细看了,笑道:“虽说不上精致,胜在针脚细密,样子大方,倒是下了些功夫的。”说罢便命人将她头上金点翠镶玉的抹额取了下来,换上了我做的。
我受了鼓励,也是十分欢喜,笑道:“母亲既是喜欢,那女儿改日再与您做些护膝、鞋子,可好?”
母亲笑道:“哪里就用得着你动手?我堂堂长公主,便把精神都放在这些小事上吗?如今婉娘身子沉重了,宫中的事情又多。你是知道的,母亲如今清心寡欲,也不耐烦管她们那些事情。你正好闲着,不如就替皇后管管,也省得她劳累。”
我听罢忙推辞道:“母亲,皇后是六宫之主,便是身子沉重,还有静妃她们。就算她们不懂,还有您在这里坐镇呢。如何也轮不到我一个做妹子的在这里指手划脚啊。”
母亲叹了一声:“静妃是不错,却是个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性子。那几个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只可惜没什么根基,资历又浅、见识又少,这样的事也做不来。
你放心,母亲与你尚方宝剑。如今皇上注重勤俭,凡事你只需依着开封旧例、照着勤俭二字来办便是。若是有什么不好裁夺的,便与皇后再商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