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九章点鸳鸯
我进去一看,原来孟氏父子、士吾全都在母亲屋里,众人见我来了,纷纷起身,我亦如往常一样与众人答礼。
待都落了座,母亲问我:“我儿今日都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答道:“回母亲,女儿不过与屋里的丫头们说些闲话。”
母亲点点头,一时却是无语,神情到有几分尴尬。我见她如此,也不便多问,只是悄悄挺直了脊背,等着下文。
过了一刻,母亲对孟大人道:“二弟,还是由你来说吧。”
孟大人神色也有些不自在,他应了声“是”,又干咳了两声,这才道:“长公主今日好些吗?老臣无能,不能护得长公主,让长公主受了委屈,长公主莫要怪罪才好。”
我一笑:“舅父说得哪里话来,当时那样的情形是任谁都没料到的,若不依从又怕再引出什么事来。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这个道理十四明白,舅父不要自责才是。”
孟大人点点头,话峰一转,问道:“长公主可知那杜氏兄弟今日又来了?”
我微微一笑:“听得前院热闹,想着许是招安之事还需细商量。”
孟大人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座上众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儿,我见他如此,便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舅父直说便是。”
孟大人叹了一声,这才道:“今日巳时刚过,那兄弟三个便来了,说他们感念朝廷的大恩,无以为报,愿为朝廷驻守这河北之地,兵马粮草全不用朝廷供给,他们自己想法子。”
我听得这话面上一喜:“这杜氏兄弟到是明理的,知道如今朝廷也艰难。既是如此,舅父又为何愁眉不展?”
孟大人面上一凝,不由又去看士吾。士吾便道:“孟大人快讲罢,如此也好想个主意。”
孟大人这才道:“我也说这是极好的。便赞他们兄弟是忠义之人。谁知那兄弟三人却提了条件,说若能满足从此他们便将任朝廷驱使。若是不能满足,这心中没底,他们又曾做过反叛的事情,怕将来朝廷得空了翻起旧帐,忙碌半生再落得个兔死狗烹……”
我想了想,问道:“可是要朝廷加封官职?”
孟大人摇头:“若是这样,还有什么愁的?”
我又道:“那便是要封候了?”
孟大人又是苦笑:“如今这局势,莫说要封候,便是他们向朝廷要个王当当,还不能够吗?”
“可是不愿兄弟们分离,不愿兵士们被划拔出去?”
“他们既不要朝廷的钱粮,又守着这河北之地,咱们一时半刻的怎么会如此?”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那十四倒是不明白了。”
孟大人叹道:“实话对您讲罢,他们欲与朝廷联姻,欲尚公主,说如此一来,也成了皇亲国戚,便是将来有了什么事情也算是一层保障。”
“尚公主?”我沉吟道:“想如今我大楚宗室虽然凋零,可未适人的公主却也是有的。怎么这样的事却教舅父如此为难?”
此时士吾再也坐不住,他立起来道:“您还不知道,那三个强人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说要适长公主。”
饶是心里有准备,可听到这话我耳朵还是嗡嗡作响。我看向太后:“母亲,皇叔说的可是真的?”
母亲唉了一声:“你放心,纵是和那些人翻了脸,母亲也断不会将你适于这样的人。”
我又问孟大人:“舅父,便对他们说长公主如今在临川,一时定不了,先拖上他们一年半载的,日后再用什么由头回了他们便是。”
“您能想到的借口,老臣都用过了,先是说此事我们做不得主,必要到得临川见了皇上才能商量。可他们道‘自古父母之命,既然太后就在营中,便是能做主的,又何必劳烦皇上?’
我又道长公主如今随驾临川,也不知皇上与她定没定婚姻,总要等见了面问明白了才好商议。可他们道‘昨夜十四公子如何,竟是个不能饮酒的。倒不像男子,却像是女子。世人都知长公主爱扮男装,十四公子长得又清秀,倒不知和十四公主间有什么关联?’
您听听,他们若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或是看到了什么,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老臣当时已是瞠目结舌,道远怕局面难以挽回,不得矣这才道了句‘实不相瞒,长公主如今已有婚约在身,是皇太后定的,只是因着刚定不久,才未张扬。’”
我看了一眼文博,他自我进来后一直坐在那,一言不发。我适才心中虽不平静,却一直忍着,倒此时听得孟大人说文博道我已有婚约,不由得我心花怒放。
我的头晕晕的,怕这是错觉。我暗暗在手上掐了一把,真疼啊,不是假的。我在心里暗道:往日见他对我并无情义,却原来到了要紧时候护我周全的还是他。功德无量天尊,莫不是天师念我一片真心,显了灵不成?
正想着又听得孟大人道:“那兄弟三人便问定的是何人?”
我此时一颗心都在文博身上,我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如此大胆地看着他,我在想一会儿从孟大人口中说出孟文博的名子,我会不会欢喜得忘了形呢?还是不能如此,他喜欢的是柔顺贞静的女子,我此时该是面带羞涩而后匆匆离去……
此时文博也在看我,淡淡的,倒也看不出什么来。我暗道:虽是这样冷淡的样儿,却能在最要紧的时候护我免受强人的羞辱,虽是这不远不近的样儿,却时刻挂念着我的安危,他内里该有一颗多热的心哪。
于是当我双目含情深深地望向他时,当我心如春水一漾一漾地涌向他时,当我忍不住笑意挂满脸颊时,当我真的以为是真人念我一片真心要成全时,我却从孟大人口中听到了李谦父的名子。
怎么竟是谦父,不是文博?错了,我一定是听错了。心里十分的错愕,笑容却因着刚才的欢喜而正在绽放。我看了看母亲,她朝我微微点头,我又看了看文博,他还是淡淡的,似局面人一般。
这时便听得孟大人道:“谦父是将门虎子,他亦是少年将军,是个有担当的。况且这只是权宜之计,骗骗那兄弟三个罢,咱们先过得这关,日后您的事还是由太后、皇上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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