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一步,淡漠又不屑地看着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拍打萧凜的脸几下,冷冷一笑,鄙夷地道:“你也,不过如此啊。倒贴我都看不上的货色呢
说完,毫不留恋地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身体依旧火热,萧凜脸色铁青,沉默地攥住了拳头,咬紧了牙,深深注目着她离去的身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从迷离中清醒过来的萧珏赶紧追了上去。
“锦锦,等等我
上前和她并肩而行,萧珏看着她,犹豫不决,说还是不说?
“怎么啦?”宴锦斜睨他。
“算了,待会儿,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萧珏颇为忐忑的看着宴锦。如果这会儿说了,晏锦拒绝,他该如何是好?
还是等皇上下了圣旨,大局已定,他再慢慢哄晏锦好了。
然而他低估了晏锦对人的防备心理。
只见她停了下来,上下看了他几眼,淡淡又不耐地道:“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说,待会儿整出什么幺蛾子,你一辈子也不用见我了
萧珏一怔,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晏锦,一辈子不见,这种话他想想就觉得难受得不行,她却这么轻易地说出口了,她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在乎他?这么想着,他已然问出口了。
“在乎?”晏锦笑了,漫不经心地道,“萧珏,你我各取所需,你不会天真到去想那种事情吧
萧珏心中如同被砸了一记闷锤,又疼又凉又惊,他早该知道的,只是一直不愿意面对。
眼睁睁看着晏锦甩开他的手,淡漠地离去,他的心渐渐硬了起来,势在必行!
他们还有漫长的一辈子,等大局已定,晏锦也无可奈何了,哪怕晏锦事后会恼恨他一阵子,他也受了,总好过他独自一人难过一辈子。
※※
晏锦将坐在轮椅上的晏希音从马车上推了下来。
转头,却见一个面容俊逸,乌袍玉带,身带杀伐之气的年轻将领目不斜视地从他们的马车旁经过。
那人身形挺拔,目光深邃淡漠,仿若上苍造物时给予了他极致的偏爱,五官英气逼人,钟灵毓秀,精致无匹,墨发如泉水般从肩头流泻而下,衬着那张菱角分明的脸,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晏锦盯着那个将领,觉得眼熟,忽然想起一事,眼珠一转开口缓缓道:“抚远侯爷,别来无恙否?”
声音婉转甜美,酥软醉人,沈湛缓缓回头。
只见日思夜想的那个女子,如梦中那般,缓缓朝他绽放如罂粟花般美丽惑人的笑容。和着醉人的秋波,用如同浸了蜜般的声音朝他道:“那夜一别,甚是想念
如梦似幻。
很久以后,等他更加了解了晏锦,才明白。
当这个女子对你笑得这般甜美,让你无法抗拒的时候,就是她需要你为她赴汤蹈火的时候。
付出的代价也许是你身败名裂,也许是你万劫不复,甚至,她只是笑着让你心甘情愿地为她去死。
是的,心甘情愿。
她是如此的,深深懂得利用她所认识的每一个男人。
让人恨着她的同时,也无法不去爱她。
※※※
轩辕殿上。
萧珏突然跪地请旨:“臣思慕锦郡主已久,求皇上赐婚
众人皆是一惊,东平王世子这是来哪出?
萧凛冲着他冷笑,沈湛攥紧了袖中的拳。
晏锦颇为吃惊,瞪了萧珏一眼,面色不显,心中却有些恼怒。
她的人生,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做主了?
“锦郡主,你怎么说?”帝位上的人缓缓问道,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回陛下,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父侯飘零在外,臣女不敢擅自做主嘴里这样说着,却不见她有丝毫不敢的神态,十成十的漫不经心。
萧凛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沈湛轻轻松了一口气。
萧珏眼光一黯,他就知道宴锦会这么说。
“既如此……”
还未说完,就听殿外来报:“长公主求见
帝位上的人此时才露出些喜悦的情绪,道:“准
一个端庄妍丽,华贵逼人,气势迫人的中年女子缓缓步入。
正要行礼,帝位上的人忙起身虚扶:“皇姐,免了
长公主首先侧身看了晏锦一眼,神色复杂莫名,暗含打量。
“陛下,臣姐想为我那不争气的犬子琼华求一段姻缘,恳请陛下成全
“咦?今天求姻缘的都撞到一块儿去了,朕都可以改行做月老了。哪位姑娘这么有福气被琼华看上了呀?”皇帝抚须大笑道。
“这位姑娘,近在眼前。锦郡主,连陛下都说你有福气呢长公主微笑的注视着宴锦。眼中却暗藏刀光剑影,心情复杂异常。
琼华立下毒誓,非锦郡主不可,否则就出家当和尚去。
这是琼华从小到大第一次忤逆她。
她气得发疯,她养了十几年的乖儿子,竟然忤逆她。还是为了一个不堪的女人。
琼华当和尚了岂非是要慕容家绝后?
答应来替琼华求姻缘,只是为了给琼华一个交代。却不代表她对宴锦满意,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琼华让她不痛快,她不能回报到自己儿子身上。但是不为难一下让她不痛快的罪魁祸首,简直就有负她长公主彪悍的名声。
琼华让她不痛快,她不能回报到自己儿子身上。但是不为难一下让她不痛快的罪魁祸首,简直就有负她长公主彪悍的名声。
她太了解自己的皇帝弟弟了,怎么样能让他对宴锦的感官更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怎么做了,已有人做了初一,她只是“锦上添花”的十五罢了。
轩辕殿上顿时一片哗然。
这简直就是戏本里的故事。二男争一女啊。男的都是身份不凡,女的……也是极品。
皇帝轻咳一声,脸色些微有些不悦。
这已经是第三次在他面前上演这样的戏码。
这个宴锦。不守闺阁行为放浪就够了,还屡次将这种事闹到严肃神圣的朝堂上来。
引得他爱护的小辈们为她争风吃醋。
“可真不巧,刚刚朕还准备成全锦郡主和珏儿,琼华竟然也搀和进来了,”说到这里犀利的目光直射向宴锦,“锦郡主,你怎么说?”
那目光让宴锦陡然感到一股沉沉的压力。
她毫无所惧地迎上了皇帝的目光,心中冷冷一笑,迟早有这样一天。不过早晚,还好她有所准备。
她的命运,不容任何人摆布,哪怕是皇帝老子。
她心里明了,这个结,不在于她,而是在于晏侯。
皇帝本来就颇为忌惮晏侯在军中的影响力。
自古鸟尽良弓藏,兔死走狗烹。
晏侯为了保全一双儿女,才急流勇退,寄情山水。甚至连盛都都不回。
就是为了减少皇帝的疑心和忌惮。
现在她和权势熏天的东平王府,慕容家以及长公主扯上关系,皇帝怎能不忌惮。
不定在想什么呢。
然而她又何所惧?早在涅槃重生的那一天,她就发誓,这一辈子,绝不委屈自己一丝一毫。
“回陛下,臣女还是那句。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宴锦一字一顿清晰地道。
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一直盯着她看的萧珏。
萧珏的失望,她不关心,亦不在意。
沈湛眼睛微微一亮,原来,她不在意萧珏,也不爱琼华。
长公主心里冷冷一笑,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了?
果然,皇帝笑道:“既然锦郡主一个都看不上,朕就替锦郡主做个主,挑一位匹配得上你的
说着,皇帝朗声道:“宣大夏使者来见
沈湛和萧珏脸同时变色。
宴锦心中蔓延过一片阴霾,静静注目接下来上演的戏码。
只见一个华服的年轻人从殿外走了进来。
抬头挺胸,神情倨傲,目不斜视。
“啊呀!”众人皆一片惊叹。
这人身材挺拔高大,可是脸,真真见不得人。满脸的麻子……
“大夏来使,拓跋御云参见轩辕陛下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并不下跪行礼。
居然是大夏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凉王拓跋御云。
“大胆,见了皇上为何不行礼?”一边有人喝道。
拓跋御云冷冷瞥了一眼,傲然道:“在我大夏,皇兄赐我特赦令,无论何时何地,面对任何人,都不必低下头颅弯下膝盖。我见了自家的皇上都可不必行礼,有什么道理见了别家的皇帝反而要行礼了?”
旁人厉声道:“你脚下踏的,是轩辕的土地,不是你大夏的。到了轩辕,就要例行轩辕的规矩
拓跋御云不急不躁道:“无论在哪里,我都是大夏的子民,不是轩辕的。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作为来使和皇上交涉的,不是在这里和你浪费口舌的。你们皇上都没有说什么呢,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里狂犬乱吠!皇帝陛下,你就这样看着你的臣子喧宾夺主,不把你放在眼里吗?”
“你!”开口的臣子又惊又怒又怕。
生怕自家疑心病重的皇帝被挑拨得对他不满。
宴锦心想,这个拓跋御云当真不是个善茬。
彼时,她根本想不到,这个人会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从他踏进这里第一步起,她的命运,便生生来了个转折。
她要面对的,将是一场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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