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锦绣端着杯咖啡,看着苏安有条不紊地换好礼服,再坐到镜前化妆。
镜子映出两人的模样,她神色平静,而自己却眉毛紧蹙忧心忡忡,看上去更像是那个失恋的女人。
苏安仔细地上了腮红,盖住自己因失眠一夜而苍白的脸色,再挑出淡红的唇彩。
曹锦绣终于按捺不住,“你还有心思去干那个?去别人的婚礼上当琴师?看人家风花雪月,百年好合,你受得了?”
“受不了。”苏安停下手,直白的承认让锦绣一脸错愕。“越是受不了,才越要去。再说,这是一周前就排好的工作。”
“你这是剜肉医疮。”曹锦绣握住杯子的手用了力,咬牙切齿道。
“不然呢?难道要我痛哭流涕,伤心欲绝?”苏安收起唇彩,站起身打量着镜中的自己,淡金的长裙平日不常穿,可用在今天的场合应景大气,特别是那颜色,给她的一脸憔悴映出了神彩。“锦绣,你见过哪个失恋后的人经过伤心欲绝就能破镜重圆吗?更何况顾逸远结婚了。”]
婚礼现场安排在度假村后的海滩上,现场的鲜花拱门娇艳欲滴,香槟塔映着阳光璀璨夺目,巨型的婚礼蛋糕如精致的艺术品,阳光灿烂,照得四周一片明媚,她就在这一片明媚里,她身上的淡金色长裙与阳光融在一起,整个人平白地添上了耀眼的光彩。
宾客陆续来到,苏安轻提裙摆在琴凳上坐下,十指翻飞时,《婚礼进行曲》从她的手下流泻而出。当新人踏上礼台时,乐声恰到好处地停止,耳边是司仪抑扬顿挫的嗓音,“欢迎诸位参加顾氏集团的少东顾逸远与温氏千金温静苒的婚礼。”
天下竟有这样的巧合!
尚未从琴键上收回的十指顿时僵在那里,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窿里,全身上下都泛着冷,从五脏六腑里溢出来的冷意像是海水层层叠叠地上涨一样,就快把她溺毙。
耀目的阳光刺得她双眼生疼,眼前的一切褪成一片白光,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她伤痕林立的心上再重重划下一道,鲜血横流。
接下来的一切,她全不知晓,直到有人用力扯住她的手,仓皇回神正看见曹锦绣火冒三丈的脸,她用力拉起苏安,“跟我来。”
锦绣带着她上了二楼,脚步急促,苏安跟着她的步伐,跌跌撞撞,直到在一扇门前站定,用力叩响。
苏安仍沉浸在刚才的婚礼中,眼前似乎仍是他与新娘指相扣,亲密相拥的样子。
“苏安?”错愕却惊喜的声音响起,苏安猛地回神,眼前的男人依旧玉树临风,不,穿上新郎服饰的他越发温雅如玉。
她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直到突然一声凌厉的脆响打碎她茫然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