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盯着他,问:“你不生气了?”
邵和光月兑衣服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高贵冷漠地转身进了卫生间,留给她的是一扇紧闭的不透光的雕花玻璃门。
小五突然间觉得没意思,她拿了睡衣去隔壁的书房洗澡,因为不想看他的脸色,她只是用沐浴露随便洗了洗,回房的时候他还没出来,她忙爬上床扯过被子躺下,才要闭上眼,他顶着一头还在滴水的湿发,腰间系着浴巾,聊胜于无地走出来。
小五一动不动地假寐,但适才那一眼,浴巾下男性的勃发已经刻入脑海,两颊顿时发烫,她暗恼地在心里诅咒,原己跟一个暴露狂结了婚。
他站在床边许久,一双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她,小五呼吸不顺,搁在被子外面的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旄。
他终于淡淡的开口:“我去书房睡
小五僵硬的肩头蓦地一松。
邵和光脸上有一闪而逝的阴鹜,抱了被子和枕头走出去崴。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小五睁开眼,不用跟邵和光睡,胸口层层的包袱都落了地,但不知为何,竟又生出几分清冷的寒意,她茫然了一会,想着大约是气温太低的缘故,她找到遥控器,把室温调到二十六度。
半夜小五猛地惊醒,这回不是太冷,也不是太热,而是胃里一阵翻涌,她捂着嘴巴冲进卫生间,伏在盥洗台上搜肠刮肚地吐,直吐得嗓子眼尽是苦涩,胃里实在没有东西可吐,她缓缓地抬起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她用清水漱了口,重新躺回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熬过了半个小时,肚子实在饿得不行,小五只好起床,披上毛衣下楼找吃的,厨房收拾得纤尘不染,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她在冰箱找了一圈,都是新鲜的果蔬,没有可以直接拿来吃的熟食,连一根火腿肠都没有,更别提泡面之类的东西。
捂着瘪瘪的肚子,小五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其实她很少吃宵夜,但不知为何,今晚就是饿得难受,她努力觅食,终于在厨柜找到一盆用来做早餐料理的面包屑。
小五用手抓着吃了一口,香香甜甜的,食欲被彻底勾起,她将整盆面包屑都端到吧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冷牛女乃,用勺子舀着吃,吃着吃着,她突然感觉不对劲,因为根本停不下来了,面包屑太干,咀嚼吞咽本就困难,她吃得又急,不小心噎住了,她捂着嘴咳嗽了几下,感觉使不上力,忙抓过一旁的杯子灌牛女乃,好不容易喘过气,铁勺掉到地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洛姨披着衣服慌张的从房间出来,见到是小五,怔怔地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眼吧台,笑着问:“少夫人,您是不是饿了?”
小五点点头,面包屑的香气太浓了,刚才她还饥不择食,现在闻到味都难受,她皱起眉头,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上来,她按住胸口。
洛姨已经走过来,见她吃的是面包屑,忙说:“少夫人,我给您煮点面条吧,有新鲜的乌鸡汤
小五不适地轻轻拍打着胸口,一听鸡汤两个字,心里更加恶心,她俯身干呕了几声,嗓子里全身面包屑的甜腻,意识到自己真要吐了,她赶紧跑上楼。
洛姨吓得一愣一愣,等回过神来,她拍了一下大腿,追上楼去,她刚跑到门口,邵和光穿着睡袍,发型微乱地从隔壁书房出来,洛姨一惊,推开-房间,见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愕然地问:“你们怎么分房在睡?”
邵和光也睡迷糊了,上半夜他都在工作,好不容易在沙发上躺安稳,外头隐约有声音传来,房间的隔音效果非常好,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实在不放心才会出来瞧瞧,没想到被洛姨看到这一幕。
卫生间传来小五呕吐的声音,邵和光心一沉,说:“我来照顾她,你先去睡吧
洛姨是邵家的老人,邵家三个孩子都是她一手照顾大的,感情非同一般,邵和光对她一向也尊敬,加上单芷安一心想让这对小夫妻尽快怀上孩子,一偿抱孙子的心愿,特意嘱咐洛姨在饮食上精细进补,哪知道他们竟分房在睡,实在匪夷所思。
洛姨盯着一脸着急的男人,说:“二少爷,夫人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气坏了
邵和光心不在焉的说:“我会跟妈解释
洛姨满月复狐疑地叹了口气,出去将房门带上。
邵和光赶紧走到卫生间门口,他扭了扭门把,被反锁上了,里面传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他脸色一白,大力拍门:“岑子妤!岑子妤!”
吐完胃里所有的东西,小五已经筋疲力竭,他的声音很烦人,清洗过后,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只好将门打开,他拍得太忘情,巴掌差点招呼到她脸上,她一愣,他及时收手,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喂,你干什么?”小五感觉头晕,有气无力地挣扎了一下。
邵和光将她放在床上用被子盖好,手覆上她的额头,脸色深沉,小五瞪着他,说:“我没生病
“那怎么又吐了?”邵和光目光凌厉。
小五忍了忍,低声说:“好像是吃多了
邵和光莫名地生气:“大半夜你不睡觉,吃什么宵夜!”
小五觉得他不可理喻,她是因为贪吃才吃那么多的吗?还不是因为肚子饿了,一瞬间饿鬼附身,要不是住在这荒山野岭,她也不会被饿鬼缠上!
为这种事发脾气显得没教养,小五闷闷地将被子扯过头,说:“我要睡了,你走吧
邵和光咬牙切齿地说:“这是我的床!”
小五一僵,作势要掀开被子,邵和光按住她的手,闭上眼叹了口气,说:“睡好,我走
她防备地盯着他。
想起医生的嘱咐,邵和光克制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小五怔了片刻,不禁苦笑,那个缠绕心头的疑问,关于邵和光的感情……其实她大可不必在意,他要是真的在乎,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漠。
大约,是她想多了,他风流的本性也不是近来才有的,十年前,他交过的女朋友,她一双手都数不过来。
第二天,小五全身酸软,沉睡不醒,邵和光模了模她的额头,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才去上班,他走后没多久,单芷安来了,一见洛姨便问:“真的分房了?是不是吵架了?”
洛姨看了眼楼上,谨慎地说:“我刚去书房看过,二少爷确实在里头睡了一晚,吵没吵架看不出来,有时候挺好,有时候又挺怪的
单芷安微微沉吟,不禁气怔:“闹到这份上,肯定是和光不对,他们结婚才多久,倘若被他父亲知道,必定又要天下大乱
洛姨想了想,迟疑地说:“昨晚半夜少夫人下楼吃了许多面包屑,看样子是饿坏了
单芷安一愣,说:“怎么吃那个,没给他们准备宵夜吗?”
洛姨笑着说:“倒是有准备,不过我睡沉了,没听见动静,夫人,少夫人吐得很厉害
单芷安没明白她的意思,说:“我记得小五爱吃甜,就备些点心之类的食物,吐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
她顿住,眼睛睁得大大的,惊诧地问:“你的意思是她在……害喜?”
洛姨忙说:“我也是猜的,这种事,还是请医生检查一下为好
单芷安大喜,激动得说:“小五在哪?”
洛姨说:“想是晚上没睡好,现在还在房间睡觉
单芷安眉开眼笑地说:“我上去看看她
小五睡得太沉,有人进房的事,她一概不知,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她动了动身体,莫名的酸疼令她皱了皱眉,实在不好意思再赖床,她换了衣服,洗漱之后下楼。
洛姨准备了一桌子菜,见她下来,笑着问:“少夫人,有小米粥和八宝饭,您想吃什么?”
小五眼睛一亮,说:“怎么做八宝饭了?”
洛姨端了一个雪白通透的土钵放在她面前,说:“这东西是从老宅拿来的,以前就用它做八宝饭,有一对,少夫人要是觉得好吃,还有一碗呢
事实上,见过小五之后,单芷安心里已经有了几层的把握,立马派人送来了这对土钵和一些食材,一再嘱咐洛姨好好照顾媳妇。
小五打量了一番,笑着说:“真好看,像玉一样
洛姨满脸期冀地说:“少夫人尝尝米饭的味道,这里面的食材都是我托老家的亲戚从农村寄来的,纯天然的绿色食品
小五吃了一口,米饭不仅香甜,还糯糯的,非常有嚼劲,桌子上还有一碟酸萝卜,很是开胃,她单纯觉得好吃,把两碗米饭都吃完了。
洛姨喜不胜收。
吃得太多,小五扶着肚子在客厅走来走去,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陌生号码,她想了一下,还是接起。
“岑小姐,我是芸香,我们见一面吧电-话那边的女声温柔如水。
小五愣了愣,说:“我想没有必要
那边顿了一下,说:“是关于和光的事情,岑小姐务必要听我一言,和光他不是真心喜欢你,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至于其中的原因……和光有一个秘密,我本不打算说出来,但事到如今,我也没有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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