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于我,是蜜糖,也是梦魇……那一年,我遇到了一个少年。
他长相普通,五官平凡,可浑身上下却笼着一层说不出的气质,莫名其妙的贵不可言。遇到他时,我在山坡上玩儿,他在山坡下面,石块划破了他的身子,他流了好多的血,我听到呼救,探头往下看,看到了他,只是一眼,我便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给吸引了。
他看着我,脸孔雪白雪白的,虚弱无比地喃喃说,“救……救救我……”
我救了他。
我九岁时,已经捡到墨痕有一年了,我们常去山里疯玩,上山下坡根本就不在话下。顺着藤条爬到了坡底,少年已失血多得要昏迷了,我连忙和墨痕将他抬了起来,往家里背。路上,他虚弱无比地告诉我说,他是附近山庄里的少爷,因为不想习武被老爹打了,就离家出走,却不料,一不小心摔下了山坡……
他说挨打,我常挨打,顿时就生发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同病相怜之,看着他脸上的伤,我二话不说就拍了胸脯,告诉他,“嘿,别怕!我爹可是将军呢!你来我们家住吧,看你爹还敢不敢再来打你了!”
那一刻,他的眼睛一亮,亮得像是天上的星星,美丽极了。我那时并不,可即便这样,我依旧被他晃到了眼,心口一跳一跳的……
回到家,我爹娘见到了他,也没多想,毕竟我已经有捡回墨痕的前科了。他们很给我面子,给他安排了上好的房间,为他请了最好的大夫,帮他治伤。
治伤时,我总在他的身旁守着。
他很坚强,从来不哭,有时候疼得厉害了,也只是眼泛雾气,泪却不会流下。我趴在桌上,直勾勾地看着他,我心想,他可真是个男子汉啊。我好佩服他。
只是,没想到,男子汉,居然也有害怕的。
他怕痒。
身上是划伤,皮肤都裂了,伤口愈合时自然会有麻痒的感觉,明明连流血都不怕的小男子汉却偏偏受不住这个,他一夜一夜的往身上抓,抓得久了,伤口破了,遍体鳞伤,全都是血……
我看得心疼,求大夫给他上些好药,可大夫说,“再好的药也禁不住他那么抓!他若总是抓,伤口感染,就要命了……”
我着慌了。
当天夜里,隔壁房间又传来他痛苦的低吟,我咬了咬牙,没忍住,终是冲进了他的房间,一把抱住了他。
他呆住,我哭了,我说,“求求你不要再抓了!”
他浑身僵硬,一动也不会动了。
我紧抱着他,哀求地说,“你再抓就要死了!呜呜,我不要你死……你,你怕痒,我抱着你睡好吗?”
他看着我,难以置信,如坠梦中,却终是点了点头。
我抱着他睡了一个多月。
他夜里痒,想要抓,我就死死地搂住他。他受不了,就抓我背,动作很失控,眼底是内疚,我疼得要死,眼泪直流,可我心里是甜的。
一个月后,他的伤好了,开始跟着我和墨痕玩儿。他好静,还腼腆,不怎么爱说话,我们爬树,他在树下,我们下河,他在岸上,不管我们做什么,他都跟着我,看着我,眼里只有一个我。
就像是青梅竹马,有我的地方,就有他。
直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