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封关 42.第四十一章 马九爷上门当月老 陆林海携妻回谢礼

作者 : 文富

第42节第四十一章马九爷上门当月老陆林海携妻回谢礼

傍晚饭时,九爷带着两个重孙子来了,一个十一岁叫小江,一个五岁叫小东,都是津菊和骏先的儿子。九爷姓马,年近八旬,头发全白,就连他那绺山羊胡子也都是白的,但耳不聋,眼不花,目光有神,说话声音也宏亮。

长方型的饭桌,顺势摆在上屋炕中央,桌上除了磨菇炖小鸡,还有其它可口的菜,总共八大碗。九爷坐的上坐是桌子的窄头,只坐他一人,米秋成和格格夫人坐在左侧,子昂和香荷坐在右侧,两个孩子对面坐在炕沿处。这是子昂和香荷以小两口身份挨着吃饭的第一顿饭,心里都怀着说不出的甜美。

子昂自到米家以来,曾见过九爷两次,但因未和香荷结成姻缘关系,只是见面打下招呼,私下里九爷与米家唠过什么他都不知道。

格格夫人今天邀请九爷过来,是想让九爷为子昂和香荷做个月下老人。一上桌,格格夫人先提了子昂的父亲,自然是按着子昂说给他们的说,还提到子昂已经买下了王家的房院和田地。九爷听过后,先笑着问米秋成:“你们是嫁闺女呢?还是娶姑爷?”米秋成诡异地笑道:“人孩子说了,守着俺们,这就中!”格格夫人也笑道:“他爹在奉天往外卖厂子呢,完了也上咱龙凤了,说来这儿养老!”九爷不解地问:“这有啥好的?”子昂忙谎说:“九爷,这边有山有水儿,我爹说养人。”九爷点点头,对米秋成和格格夫人说:“这孩子不错,开始我就说,配俺老孙女儿蛮来!”又笑着香荷说:“我就说你是个有福的丫头,他爹能在大城市开工厂,那钱得趁老鼻子了吧!”香荷羞涩地道:“俺不为钱!”九爷端起酒盅到嘴前,又笑道:“甭管为啥,这媒人九爷愿当!”说完一口扬了。接着,在格格夫人的提示下,子昂和香荷一同为九爷敬了酒,然后又一个装烟,一个点烟,算是又一同为九爷敬了烟。

唠起子昂和香荷的婚事如何操办时,九爷有些为难道:“这院儿娶,这院儿嫁,这走花轿得咋个走法儿?”想了想说:“让我说呀,就抬着花轿绕咱龙凤转一圈儿就成,出进都是一扇门儿。这得咋说?我看这才叫一门儿心思过日子呢!”格格夫人高兴道:“那就按九爹说的办。等闺女们都回来,咱再把日子定一下。”

格格夫人说等闺女们都回来,实际是等米秋成过六十大寿,那时家里的人基本可以到齐。随后他们又唠起婚事之外的事情。

九爷开始对子昂的印象不过是相貌好、绘画好,其它的也只是听米家人说他是出来找亲戚,这时便问子昂很多话,问他父亲在奉天开的什么工厂。子昂只说是“开砖厂”,随后怕九爷多问,就又补充道:“我在北平读书,我爹的事儿从来也不问,我只管花钱。”说完笑了,转头又看一眼香荷。

香荷温和地夹着菜,不插一句嘴。九爷点下头道:“真不错,这上过大学堂的,和咱小地上人就是不一样!你和香荷儿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格格夫人喜滋滋地说:“可不呗!我就寻思津竹和天骄儿能在哈尔滨找女婿就不近乎了,哪曾想还能和奉天搭上缘!要是再生几个,俺这亲戚还不扯到上海、广州去?”说完咯咯地笑。米秋成不悦道:“你快拉倒吧!”格格夫人一听又桶了他的痛处,忙打住道:“得得,咱不唠这些。”便又听子昂说。

子昂说到自己到牡丹江后参加过自卫军,还打过日本侵略军时,九爷说:“我听你爹说了。有句话儿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八国联军打天津那会儿,你爹就参加过义和团了,还来黑龙江打过老毛子!”

子昂清楚九爷对自己说的“你爹”就是米秋成,心里很美,但也使他想起自己亲爹亲妈和妹妹,心又惴惴不安起来。格格夫人对他说:“你九爷也打过老毛子。要不是你九爷九女乃帮咱们,咱还没这个家呢!”

说到家,九爷叹息道:“家也都不是咱本家。不过你们还成,天津还是中国的,我就不成了,老家都成人老毛子的了,怕是这辈子也回不去了!如今这块儿也变了,好不容易后置办个家,这又成了满洲国,也说不准还算不算是中国的。”说着喝口酒夹菜。

子昂对九爷的话有些没听明白,问:“九爷,您老家是哪儿的?”九爷说:“海兰泡。搁满语说,就是穆麟德。可现在都成人老毛子的了。还有江东六十四屯,地上老大了,都让他们夺去了。他们来夺那时,就要土地不要人,见了中国人就杀,杀不过来就成群成群地往黑龙江里赶,站在岸上朝江里打枪,没挨着枪子儿的,也都淹死了,咳,就别提多惨了!后来我就参加了赵起龙的队伍,专打老毛子,还扒铁路,拆教堂。东北的铁路是老毛子修的,可没少让俺们扒,那也没管用,打到奉天就打不动了!”

提到自己家乡,子昂很感兴趣,又问:“九爷去过奉天?”九爷又叹口气说:“去是去了,可俺们这支子还没等到奉天,西太后就不让打了,还派清兵帮老毛子打俺们。老鼻子忠义军兄弟,都他娘的让清兵打死的!没法子,就都个顾个儿地逃命了。你爹那会儿就给我做干儿子了,他就得跟着俺们逃。可往哪逃啊?家都被老毛子占了,就在龙凤这儿落了脚儿。”

子昂更加敬佩九爷,又跪着敬了酒。见子昂行此礼,九爷很开心,说:“香荷是俺的老孙女儿,招人儿疼着呢!你可得对俺香荷好点儿啊!”子昂忙说:“九爷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对香荷儿!”

九爷点点头,又笑道:“要说疼媳妇儿,你得学你爹。你爹那会儿可是从天津把你妈背到这儿的!”格格夫人反驳道:“看九爹说的,好象俺来东北脚没沾地儿似的,俺也没少走,脚后跟都快拧碎了!”米秋成也开口道:“得了吧,就靠你这双小脚儿,早让老毛子逮去了!你就是我着背来的。就我当年这体格,那还累得两腿直突突。”格格夫人笑着拍一把老伴儿道:“你还报屈?白检个俊媳妇儿你咋不说?那会儿俺长的也跟朵花儿似的,香荷和天娇长得就像我!要不是八国联军打天津,我没准还真进皇宫了,跟你遭这些子罪!”米秋成不高兴道:“别臭美了,这会儿都满洲国了!你别说,满洲国也有皇帝,在就在长春,你去吧,没准儿能当皇太后!”格格夫人又拍他一把道:“你个缺德鬼!”接着咯咯地笑,大家一同笑。

请九爷吃过这顿饭后,子昂和香荷便算是订了婚。因为要收拾从王家买来的房子,加上米秋成六十岁生日临近,子昂便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为米秋成摆寿宴,原本只想自家人摆两桌,但子昂提出要大办一下,让把和米家关系不错的街坊邻居都请来。人生六十年为一轮,走过一轮的米秋成也很想把自己的六十大寿办得热闹些,便依了子昂,将范围扩大到四桌。子昂在这边除了认识村妮一家,就是林海一家,如果都邀请,也就是五桌席。子昂想,最好是办寿宴那天天空晴朗,届时将餐桌摆到院子里。虽然院内可以摆下六桌席,但子昂想把酒席一直摆到原王家院内,便急着拆掉那道隔着米王两家的院墙。

刨墙运土纯是体力活。子昂开始没放在眼里,米秋成要帮他他也不让,可干了一气,觉得挺吃力。正对着墙豁子喘嘘,守着米铺的格格夫人领着林海和玉兰进来。林海拎着一只鼓起的袋子,玉兰怀里抱着两个红漆木盒。子昂惊喜地对格格夫人说:“妈,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玉兰笑道:“呦,已经叫妈了!婶儿,俺们是来给您道喜来了。”格格夫人笑着说:“还没办喜事儿呢,这刚开始准备。快屋里坐。”一起往屋里走。

林海只是微笑着,这时拍着子昂肩头说:“那天咋不多待会儿,你刚走我就回去了,要不咱俩能喝两口。你的礼也太大了,让哥哥没法还了。”子昂忙说:“不用还!我去看大哥是应该的。”说着让他们进了上屋。

米秋成正在炕上躺着,听到家里来客人,腾地坐起,一见林海、玉兰道:“哎呦,你俩今儿咋这么闲着?”玉兰将怀里的东西放在炕上,笑道:“挺好的叔?有日子没来看您二老了,生干闺女气了吧?”格格夫人说:“你娘家爹走的时候,津兰来说过,你还戴着娘家的孝,不方便串门儿。过年前儿我还跟她们说,玉兰两口子不方便过来,让弘文送来的狍子肉和野猪肉,连院子门儿都没进。哎呦,我心里这个不得劲儿。”玉兰笑道:“俺姐俩的事儿,您就别管了。年前津兰也让妹夫给俺妈送的大米,初三回娘家她又特意去看俺妈,正赶上俺们摆桌子,吃了几口就回这头儿了。”格格夫人笑道:“回来学了,这边都等她吃饭呢,她跑你那头吃上了,那头儿吃一半儿,这头吃一半儿,真是妈多饭碗儿也多。”说着咯咯笑,接着说:“要说你姐俩,亲的都不如。我就想你们当姑娘时,来回跟跑马灯似的,可这一都有了自个儿的家,平时也没时间串门子了!”玉兰说:“她们离得远,见一面可真不易。等今年过年的吧,在块堆儿好好聚聚。”格格夫人问“你爹走有一周年了吧?”玉兰说:“过周年了,要不今儿俺也不能过来。”又问:“八月节她们还能回来吧?”格格夫人笑道:“过几天就都回来了,你叔今年过六十大寿。”玉兰惊喜道:“那太好了!那得好好办一办!到时俺们也来祝寿。”格格夫人笑道:“开始不想张罗,子昂说他张罗。那就办,到时去叫你们。啥也不用拿,你们姐儿几个在一块堆儿好生叙叙。”玉兰将两只木盒推到米秋成身前说:“叔,这个您先收着。”米秋成疑惑地问:“嘛玩艺儿?”

玉兰同时将两盒打开,一只盒内是棵老山参,另只盒内是副鹿茸,将米秋成吓一跳,一脸疑惑地看着林海和玉兰问:“嘛意思?”林海上前笑道:“米叔,好久没来看您了,别生气。”米秋成道:“咳,生哪门子气?年年都吃你打的野猪、狍子肉,都过意不去了。你呀,在咱龙凤可是大名鼎鼎,怪忙的,没事儿甭往这跑?”林海忙说:“叔可别这么说。要说大名鼎鼎,您老才是呢!看您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对付仨俩的还不成问题吧?”米秋成说:“不中了,老啦!这马上就六十了!我看你爹身体也不错,俺们还常见面儿。”林海说:“你们都岁数大了,就都好好享福吧。等您过大寿时,我把老婆孩子都带来,您不嫌闹吧?”米秋成说:“说哪去啦?高兴还来不及呢!”又问:“你们今天就为这码事儿来的?”林海说:“米叔,不瞒您说,您的新姑爷,是我好兄弟,俺们两口子,今儿是冲着兄弟来看您二老的。先为您二老道个喜,得个好姑爷。”

格格夫人美美地说:“俺家子昂能让到你这么夸,那真是俺们没看错!这不正忙着为他和香荷办喜事呢吗!俺就怕子昂被别的姑娘抢跑了!”说到这,想起香荷,就开门冲香荷屋喊:“香荷儿啊,过来一下,你看谁来了?”香荷过来了,一见玉兰就笑了,柔声地唤道:“大姐。”

玉兰喜欢地拉起她的手:“哎呀老妹儿呀!瞧你这个俊呢!俺都不知该咋说了!都说杨贵妃长得好,可俺就不信,还有俊过俺香荷儿老妹子的?”

香荷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望一眼子昂,白净的脸上透出红晕来。玉兰更夸起来:“瞧俺妹儿这脸蛋儿,白白女敕女敕的,俺都不敢碰,真怕给碰破了赔不起。再看老妹儿这双手儿,多好看呀!”香荷害羞地抽出自己的手,扶着玉兰说:“你快坐吧。”

玉兰笑道:“老妹儿不让俺说了。那俺给老妹儿看样东西。”说着打开林林海拎进来的袋子,往炕上一倒,是十多张已经亮过板的紫貂皮,每张都是色泽光亮的。秀兰又笑着着说:“听说子昂兄弟要和俺老妹儿成亲了,俺们可高兴了!这是送给子昂的,让子昂给新媳妇儿做件好衣裳。”边说边看着香荷笑。香荷害羞地推一下秀娥。格格夫人惊讶地说:“唉呦,这可是金贵玩意儿!咱这人家儿哪穿得起呀!”

玉兰又笑着说:“那得看谁穿,要俺说,也就俺老妹儿这身子配得上!”又看着香荷笑。香荷害羞又感激,看一眼玉兰,又望一眼子昂。子昂不知该说什么好。米秋成也有点不安道:“你们这也太破费了!”林海说:“这没啥,子昂是我好兄弟,以后咱可就更亲了。”

米秋成和格格夫人更加高看起子昂,都实心实意地留林海、玉兰吃饭,但林海说他们还有别的事,等米秋成过大寿那天一定都过来,便告辞了。到了院子,林海对着子昂拆的墙问:“你这忙乎啥呢?”子昂将自己买下王家房院及此后打算说了。林海说:“你别忙了,这事儿哥给你办。”和和玉兰离去,子昂送走林海两口子,回院则继续拆墙。

第二天一早,林海领来十多位农家人打扮的壮男人,手里都拎着干活的工具,还拉来三马车青砖。林海对子昂说:“你啥都别管了,都交给他们干。”说完去安排那些人卸砖,把子昂昨天拆的土坯都清出去。

米秋成和格格夫人也出来,被这阵势闹懵了。米秋成问林海:“拉这些砖来做嘛?”林海说:“铺院子,这两个院儿一连起来,就都铺上砖,那走在上面,感觉可不一样了。”

格格夫人高兴道:“哎呦,那敢情好了!往后还能在这上晒粮食、打豆子呢!”又问:“这得用多些砖哪?”林海说:“得万八千吧。这几车不够,一会儿还得去拉,拉完砖再弄几车山沙找找平用,您二老就等着享受吧!”格格夫人说:“这俺们心里多过不去!”又对子昂:“别让你姐夫破费了!”子昂刚要说,林海抢过话道:“米婶儿,您这么说可就外道了,子昂是我好兄弟,做这点事儿不算啥。就不冲俺兄弟,玉兰和津兰还是干姊妹呢。他们姐妹的事儿我不好掺合儿,这有子昂了,我就不能拉了空子。您放心,我会赶在米叔过大寿前头把院子铺好,要是过寿那天天儿好,咱就在这院儿里办酒席。昨个儿子昂说要加盖两间房,等米叔过完大寿,我再帮着把房子盖起来。”格格夫人说:“哎呦,那可老钱儿啦!”子昂忙接过话说:“妈,就按我大哥说的办,这钱我花。”林海也忙说:“子昂,哥给你办,你就啥都别管了。”子昂没在争执。他觉得林海很仗义,值得他结交。眼下他由着林海,回头再给他一笔钱。

林海找来的人都很卖力气,仅用两天时间,一条约五米宽、三十多米长的地面就都铺好了,还在东头建了一个两口大锅的灶台,说是用来办寿宴和喜宴用的。一切收拾利索后,林海还让干活的轮流去担水,将地面洗刷一遍,顿时让人感到清爽和舒畅。

干活的刚刚离去,玉莲就被村妮送过来。她在砖上欢喜地蹦跳着,由东跑到西,再由西跑到东,末了又缠着子昂和香荷和她跳绳玩,绳是用红布条连接拧成的,小手指粗,五六米长,两头打着纽,虽然旧了,但也鲜艳,是她前段时间在香荷屋里发现的,但今天才想起来玩。香荷显然玩过这游戏,虽然迫于玉莲恳求只跳了几下,但尤显其姿态优美。她穿着粉色衣裤和红绣鞋,两根乌黑的长辫子随着她娴熟地跳跃,在她胸前背后舞动着,子昂的心里惬意地美。

见子昂看着她笑,香荷不好意思再跳了,就和他隔着三米多远站立着,一个方向摇着绳,由玉莲在中间蹦跳着。玉莲跳得但很认真,很用力,一边欢快地跳着,一边女敕声地数着数。子昂和香荷一边摇绳一边在对望着。自从与她拥抱、亲吻过后,每每想起她那柔女敕的感觉,他就更加着急和她成亲的日子早点到来,唯恐夜长梦多。

但和香荷成亲前,他要先将米秋成的六十大寿张罗好,这对他来说也很重要,毕竟香荷的姐姐们还不知道他和香荷定亲的事。眼下,米家的房院增添扩大了一倍多,虽然有一半多属于他和香荷的,但当姐姐、姐夫们见到这些变化时,一定都会惊讶,他们也一定会以新的目光看自己。尤其林海临走的时候还对他说,他要帮他举办一次别具特色祝寿宴,至于怎样别具特色,林海没细说,只是说要把餐桌摆满院子,得增加到十二桌。一想到林海,他就很感动,暗中发誓要让他以后和自己一起过上好日子。

天刚亮,他又到了自己藏宝地,一切仍都安然。四下观察了一番,确信无人,他又取了三块百银元藏在身上。这三百元是他要补给林海的。本该应从香荷屋里拿钱,但他不想让米家人知道他给林海补钱,只想让米家人看着林海对他够义气。取完钱,他将地面掩盖好,急忙下山,一边走一边继续警惕地观察周围,直到出了林子。

街上早市正热闹时,他赶到了林海的家。林海一家正吃完早饭,但多日娜不知为何没在。见子昂来,芳娥立刻沉下脸来,并不说话,放下手中筷子和干粮,下地穿鞋,一摔门出去了。

林海、玉兰都显得尴尬,但又不想再惹女儿,劝子昂不要理芳娥,又问他早饭吃了没有,让他跟他们一起吃。子昂也被芳娥冷落得不是滋味,谎说已经吃过了。林海又问:“这么早过来,有事儿啊?”子昂从身上取出三卷银元,仍放到炕上说:“大哥,您为我花得太多了,这个您收下。”林海一愣道:“还是现大洋?”子昂点头。林海嗔怪道:“你家开银号儿的?”子昂笑道:“我爹给的,我想咋花就咋花。”

玉兰也忙拦道:“你可不能这么乱花,这个拿回去,俺们不能收,上次你拿的就够多了,再说你还要办喜事儿,哪都用钱……”子昂的语气坚决道:“你们必须收下,我够花。我不会乱花,我认准的人我舍得。再说了,大哥还要帮我忙事儿呢,我不能让你们花钱,不然我就没法让大哥帮我了。”

林海突然激动地搂住子昂道:“行,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兄弟!”又猛地分身,两手抱着子昂的肩道:“咱做结拜弟兄咋样?你愿不?”子昂念自己将来就得待在龙封关,需要有朋友帮助,尤其这样一来就比芳娥长一辈,可以断了她对自己的念头,便说:“大哥救我好几次了,大哥要不嫌,我愿意!”林海说:“那好。我告诉你,大哥已经有七个磕头弟弟了,不是一块儿拜的,可都肝胆相照,同甘共苦。每次有心入门儿的,我们都要换心帖子、烧香盟誓。”玉兰虽遗憾子昂不能娶芳娥,但还是高兴他能和林海结拜,至少可以让芳娥心里安稳些,便高兴道:“拜了好,拜了你就是芳娥的长辈儿了,咱就省心了。”

弘文、弘武也不吃了,都凑过来看银元,听爹说要和子昂拜兄弟,弘文问林海道:“爹,那以后俺们就他叫九叔了呗?”林海说:“对呀,以后再见九叔就不能没规矩了。”弘武笑嘻嘻地问:“那也给改口钱吧?”林海训斥道:“别没出息!不吃就都出去,大人唠正事儿呢。”哥俩也下地穿鞋出去了。

子昂不知需要盟什么誓,又不好多问。他首先担心起香荷。虽然林海三次救他,也是个正经过日子的人,但毕竟林海是这镇上令很多中国人惧怕的,便暗打主意:不论盟什么誓,只要危及香荷和他的所有亲人,他都不认。他现在最大的心思是盼着宝来能早日在牡丹江寻到自己的姨母家,然后将爹妈和妹妹都接过来,和香荷一同过平安富裕的日子,自然也守着岳父和岳母。但结拜的事已经答应,他只好继续应允,并显出豪爽的样子道:“大哥,我听你的。”

林海高兴道:“那行,先把你出生地是哪、爹妈叫啥、兄弟姐妹几个、媳妇儿姓啥、儿女几个都写下来,有的写,没有就不写。还有你的出生年月日和时辰,等我让老爷子给你排下八字儿。”子昂问:“老爷子是谁?”玉兰笑道:“就俺老公公,他会看八字儿。”

子昂感到新奇,敢情拜兄弟还有这些说道,说:“我是宣统二年七月七日生的,时辰没记着。俺妈能记着,得等她来了的。”他不知何时能见到父母和妹妹,心里又焦急起来。玉兰笑着说:“你这生日好,牛郎会织女的日子。”接着惊讶道:“哎呀咋这么巧?香荷在她家实际是排老七,双棒儿上头那个不是津竹,一生下来就送人了。”又感慨道:“看来还真就你俩有缘,你是七月七生的,香荷儿又是老七,这不就是牛郎来会七仙女儿吗!就是戏里唱的董永是个大老憨,肯定没你长的俊。”林海打断玉兰道:“净唠些没用的,赶紧把桌子拾得了,俺们用下桌子。”又对子昂说:“时辰记不住先撩着,过后再说。”

玉兰忙收拾饭桌,然后也出去了。林海将笔墨纸砚都放到桌上,子昂按照林海要的都记在纸上。之后,林海笑道:“行啦,我这就高数你那些哥哥,再选个吉日。正常呢,咱们要先认识,一块儿处段时间再拜,可我是老大,可以破例做这个主。”结义的事就这么定下来,只等择吉日盟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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