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封关 34.第三十三章 露心疑夫妻成反目 献殷勤山雨掀宝藏

作者 : 文富

第34节第三十三章露心疑夫妻成反目献殷勤山雨掀宝藏

一过清明,子昂便开始忙着耕种米家的地了,每天除了午饭时候回米家,一白天几乎都是在地里。他先是将地里的玉米根、黄豆根拔出晾到地头上,是等干后抖去上面的土,拉回米家当柴烧,可以省下一些木柴,然后他再用一锹一锹地将地翻开晾晒着。米秋成还想和往年一样,花钱雇人用牛拉犁翻,但子昂坚持自己翻,把不是很多的雇金省下来。赶到播种时,子昂如期将地翻完并蹚出垄。离芒种还有半月时,他已和米秋成将玉米种和黄豆种都播入地里了。村妮家的园子地也是子昂来翻种的。自打见过村妮的瘸腿丈夫后,他就很少去她家。

村妮的丈夫姓夏叫松林,从第一次见到子昂就不快,听了村妮、玉莲介绍后,只对子昂说句“给你添麻烦了”,便脸色难看地躺在炕上,显然对子昂有排斥。子昂只是觉得他很怪,再见到他便感到不舒服,心想:“不管咋说,这是你的家,我这么帮你,你却对我这么冷淡,真是个怪人。”他真不想再来夏家了,怎奈玉莲不厌其烦地缠着他,还天天跟他去米家地里玩。

那日子昂去夏家接玉莲,正赶上村妮和松林闹别扭。从松林那敌意的目光中,他隐隐感到事情和自己有关。在去米家的路上,他问玉莲:“你爹和你妈为啥吵架?”玉莲说不明白,但却问他道:“大舅,啥叫偷汉子?”

他很不安,也很矛盾。毕竟这种话没当他面讲,他便不好去解释,怕越描越黑。再去夏家时,他对村妮说:“姐夫是不误会咱俩了?那以后我就不来了。”村妮顿时不悦道:“身正不怕影子歪,你该来来你的,甭理他!”索性又去训斥倒在炕上的松林道:“子昂就是我弟弟,你愿咋想咋想;一天啥活儿干不了,熊事儿倒不少!想戴绿帽子你说谁都行,别往俺弟弟身上扣屎盆子,人家还没娶媳妇儿呢!”

话虽说得很清,但还是无法解开松林的心疑,毕竟自己的媳妇还青春,和一个比自己英俊许多的大小伙子仅隔个灶房过了好几黑夜,能说她一点投怀送抱的心思没有吗?玉莲能半夜溜到小屋炕上睡,她能甘心继续守空房?但他又毕竟因他自身残疾不得硬气,更怕事情闹得外人知道后,假的也给说成真的了,只是不耐烦地说:“我啥都没想,要想你想吧。”然后两眼一闭,长叹一口气。此后子昂只是偶尔来,叫他姐夫也代搭不理,但也不敢太无礼,全当家中无外人。

子昂帮村妮种地时,每天都不多干,干到一定量,饭也不吃就走,村妮和玉莲留也留不住,好在她家就是两片园子地,帮米家干完时,她家的活也干完了。

玉米和黄豆开始出苗了,子昂每天除了给米家的田地除草间苗,就是在地头为香荷设计绣花图案,只有下雨的时候才敢白天也待在米家,盼着能和香荷见见面,直到这时才想起,香荷是不能站在院里让雨浇的。

这时他见有人上山采摘高梁果,便也插空上山为香荷采,每次都有玉莲的份。熟透的高梁果是鲜红甘甜的,都只有手指肚大小,形状很象高梁穗。又因其长在草地里,故而也又叫它草莓的。先采回的高梁果有些还青红相间,但吃着依然是甘甜的。香荷很高兴,先将摘洗干净的红果为他端过一碗来。他受宠若惊,自己倒出一少半,大半还要留给她。互相谦让当中,他的心里比果还要甜。经历了大年初三以后,她和他说话虽然还很少,但比从前坦然了许多,温和的目光也能和他的眼睛相对了,不禁让他心里暖暖的。

采果的人越来越多了,就连几岁的孩子也跟大人抢,山边附近的果便越来越少。他想到林子的深处找,又怕再迷山,便顺着那条小溪走,这样回来时候仍沿小溪走,再远也不至于迷山了。

顺溪走在林子里,只见树木很密也很杂。他叫不出这些树木的名,也不感兴趣,只想寻到高梁果。可走出很远,他拎的果筐里还是刚才在林子外采的那点果,也没见到其他采果的人。他不知道,高梁果长在阳面的草地里,树荫大的地方是不长的。但他这时发现,小溪流淌在两山连接的低洼上,他现在是走在一条山沟里,两边的树木花草都是随山长上去。

左右也不会迷山了,他索性沿着小溪绕山走,尽情地去享受潺潺的流水和山林间的鸟语花香,很有一种心旷神怡感。这时他又发现,溪水两旁本是有人走过的道,虽然都被杂草覆盖着,但通过和两边的树木对比,还是可以辨出来。

他心想,既然有人走过,那也定是些采山人走的,想必前面就有大片的高粱果。但他也犯疑,为什么曾经有人走过,今天却好象没人走了?怀着好奇心,他沿着溪旁小道绕过了一座山,眼前豁然开阔了。

这是一片四面环山的平地,能有一个小村庄的面积大,虽然有坡,但都很缓,上面长满了各种花草。花草间,还有许多坍塌的房子,有的房子还有四面残壁,只是高低不同,有的房子已经变成一个土堆。显然,这里曾经住过人家,后来变成了废墟。

正在被花草掩盖的废墟内查看着,他忽然感觉四周刮起了风。本来这一道走来走得浑身冒了汗,这时倒觉得很清爽,不想天空很快被一片乌云笼罩了。望着那滚滚浓云,他不禁感到有些恐怖,急忙转身朝回走。可没走多远,天上又电闪雷鸣了,第一声雷竟惊得他浑身打一冷战。又没等他缓过神来,豆大的雨点子纷纷落下,接着下起大雨,继而眼前一片茫然,就连四周的山也看不清了。

他想藏身都没处藏,下意识地模了上,兜里有他给香荷设计绣花图案的本子和炭笔,还有一盒当时用来烧荒用的火柴。他对本子里新画的绣花图案很在意,他猜香荷一定很喜欢。当他模到火柴时,立刻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要湿透,雨后他要火柴点火烤衣服,便模索着将火柴夹在本子里,一并塞进他贴身的裤腰里,然后将果筐扣在头顶上,转身又朝那片坍塌的房子跑去,他此时只能找一处断壁避雨了。

他跑进一个露天的房框里,见除了破碎的土坯,就是一些已经开始腐烂的木头和长短宽窄不一的碎木板。他决定用这些木头、板子搭一个小棚。好不容易就着一条上面堆着碎瓦的土炕搭起一个矮木棚,雨下得更大了,瓢泼一般,雨水顺着他头顶的板缝瀑布似的淌,跟他站在空地里让雨干浇着几乎没有两样。这时他又发现自己倚着的土炕下埋着破炕席,心想,用它盖在棚顶上一定能挡雨,便去抠那个破炕席。

其实炕席的里面已经烂没了,只是看外沿好象很完整。但当他将破土炕上的碎瓦清理掉以后,虽然破碎的炕席让他失望,但他发现炕席下面有一张门板,门板和炕面一般平,虽然也已经腐烂,但还能拿成个儿。他心中一亮,暗想,用它挡雨还不成问题,便去掀,可一掀,门板还是断了。就在他产生沮丧的一瞬间,他又有了新的发现,断裂的门板下面居然是个洞口。他愣了一下,伸头朝洞里看,隐隐看见一只木梯的上部分。

他的心开始剧烈地跳动,心想,在屋里地上挖菜窖的倒是有,可在炕下挖洞还从没听说,谁在炕下储藏菜?看来这个洞里肯定有文章,单看里面有木梯,肯定是为了方便人上下的。可这里会是干什么用的呢?他搞不准,越想越有种不安的感觉。

洞内让他感到神秘,更对他是一种诱惑,但雨下得更猛了,顺着洞口往里淋,他忙用那些遮身用破木板盖上洞口,他要等雨停了再说。他现在已经不在乎衣服被雨浇湿了,蹲在墙下,将头顶在墙壁上,他必须要保护好身上的那盒火柴,等雨停了,好用它在洞里照明。

他的全身湿透了,速写的小本子也开始湿了,如果不握在手里,火柴也会湿得不能用,便将包火柴的本子捂在胸前,躬着身,让雨浇着他的后背,心里祈求雨快停下。

终于雨停了,他谢天谢地,手中的火柴因被多张包裹这时还很干爽。他先将火柴放到一片干爽瓦片上,然后月兑上湿透的衣裤。自打他参加自卫军到在米家整日劳累,他身体变得更加健美,如同大卫的雕塑一般。

他**着健美的**,将衣裤上的水拧去,然后又湿乎乎地穿在身上,去掉遮盖那扇门板的瓦片、破板子,再次掀开门板,回身拿过火柴,试探着下到洞内。洞内很深,大概有三四米。当他攀着梯子下到中间时,梯子突然从下半截断了,就连他脚踩的横磴也断了。他心一惊,两手还紧紧抓着梯子,便抱着梯子坠下,“嗵”地摔在底部,半截梯子压在他身上。他是脚先着地又躺下,并没感到很疼,压在身上的梯子也不很沉。推开梯子,他爬了起来,就着上面的光亮,打量洞内,原来这是一个人为的地窖,而这地窖很特别,一米半宽,象似个走廊,左右墙壁都是用比大腿还粗的圆木竖着排成的,模了一下木墙,居然不象外面的木板那样腐朽,都很硬实,看来这里平时雨水进的少。

再往前走就黑了,他划着一根火柴,却被风吹灭了,看来这里通风也不错。他又划亮一根,用手罩着,借助余光,见右侧圆木墙上有扇单门半开着。他小心地用脚蹬一下,门吱呀一声移开,里面又是一个空间。因为里面有些暗,他便划着火柴,就着微弱的光亮,他惊呆了。里面居然是个很大的空间,象一间大房间,只是四墙都是圆木,就连棚顶也都是用很长的圆排成的。在房间内,人能行走的空地很小,几乎到处都落放着用木板钉的简易四方箱,每个箱的长宽高都有一米左右。他猜想箱内兴许装着什么好东西,可没等他看箱里装的东西,一根火柴燃尽了。他又划亮一根火柴,一转身发现门后有一张方桌,桌上有一盏马灯和一本快要旧成一体的皇历本,仔细辨认,这是一本民国十一年的皇历,算了算,民国十一年距此时已经十年多了,说明这里已经十多年没人进来过。

他又特意查看了马灯,见灯内还有些油,忙取下灯罩,将灯点亮,屋内顿时通亮了许多,便拎着马灯去照一只能够看到里面的木箱,顿时又惊住了,原来里面都是银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抓起一把银圆,还是觉得在做梦,丢下银圆,揉了揉眼睛,又去抓银圆,再丢下银园,然后使劲抽自己的脸,又晃晃头,终于确定不是做梦,竟忍不住抓着银圆惊叫一声:“妈呀!爹!”接着又叫:“香荷儿!我要娶你!”随即扑在箱子上,手中的马灯险些被撞碎。

激动的心稍微平静一些,他又用灯照着其它木箱,虽然摆在高处的他看不着里面,但他通过用手拍打,里面都装着沉沉甸甸的东西。走到窄道里头时,他在墙脚处发现几件木匠干活用的工具,其中有生满绣的锯和斧子。他猜那些木箱都是在这里制作的,银圆等东西都是后放进去的。他操起那把锈斧,随意启下一只木箱的横板,竟从里面“哗”地涌下沉重的的金属条,规格不同,但都是金黄色的。他往后一闪,金属条流在地上成了堆。他拿起一个仔细看,猜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金条和金砖。

他更加激动了,将金条贴在脸,凉凉的,心里却舒服得不得了。又换个位置启开一只木箱的横板,里面是摆放工整的纸卷,将纸扣开看,里面包的还是“袁大头”。他断定那些金属条就是金条,不然怎么会和银圆放在一起。他又开始查点木箱数,一面长墙带拐弯,一共落了九列,每列三层,他个头虽高,却举手翘脚够不到上层木箱的沿,而往里的空间有多大,木箱摆了多少层他却怎么也看不准。便又低向高攀到三层上,见才能确认,但他通过看棚顶圆木长度和木箱间的缝隙,觉得至少有三层。到了上面,他又发现,一些箱内装的是各种金银玉首饰。他对一个紫檀色的油漆方盒很留意,打开锁鼻,掀开盖,里面是用黄金稠衬的,上面摆着两圈粉里透红的大粒珍珠,彼此相同,象从一个模子里出来似的。这是一副项链。因为盒子是立方型,他便想看看项链下面是什么,结果底下还有两层,每层都衬着黄金稠,上面放着和项链一样的珍珠,只是都象是手链,每层两只,都是对角放着的。他一见到这套首饰便想起了香荷,他觉得这些珍珠色和香荷的肤色很接近。他想,这要戴在香荷的身上,她一定更美更高贵。他决定先将珍珠链带回去,便将紫檀盒端到下面。

他激动得不知做什么好了,拎着马灯在小空地上转来转去。又转到门口时,发现门边挂着一把装入套内的手枪。他摘下枪,心想这里曾经住过军队。可要说军队,十多年前这里也就是东北军或是俄国兵。但军队怎么会住在这个偏僻的山沟里。他又想到了土匪,并认为土匪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这个山沟曾经是个土匪窝,从房子全部坍塌的情况看,这里的房主人们曾遭过一场浩劫,所以这么些财宝才十多年没人来取,十有**是藏宝人突然不在人世了,也就是说,这些财物现在已经没了主人。他惊喜得要发疯了!但他竭力使自己镇静,心中念道:财宝啊财宝,既然你没了主人,待在这里也没用,既然被我发现了,就让我做你的主人吧,我一定把你用在该用的地方!他还暗中对观音菩萨说:观音菩萨,最近我在米家多次见到您,这一定是您赐给我和香荷的吧!想到这,他立刻跪倒在地,连磕三个响头,每磕一头就说一声:“感谢观音菩萨!”忽然想起这里人进山求事都求山神爷,就又祈祷并许愿道:“求山神爷保佑我得到这些财宝,事成后我一定为您建个山神庙!”

他站起身,抽出那支枪,是支小手枪。在自卫军当护卫时,刘万奎用的那种枪。当时刘万奎就常把枪挂在墙上,他也经常对着墙左看右看。那日,刘万奎见他盯着自己的手枪看,就笑着将枪抽出递给他,说:“喜欢哪?出去打两枪。”就这样,他过了把瘾,并从此迷上这种手枪。又一日,他对班长说:“啥时有一把刘司令那样的枪就带劲了。”班长看他一眼说:“那得把咱司令撤了,你当司令。”他便再也不提刘司令的枪了。

他试了试枪的功能,已经锈得不能使用了,但他还是喜欢,想带出去,又怕被人发现惹麻烦,便放到桌上。

他开始琢磨如何安全得到这些财宝。他想,这地窖既然被他发现,财宝要继续放在这里就不安全了。他决定将这些财宝运走。可这么多财宝,先往哪运呢?就是运到米家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旦被别人知道,尤其被日本人知道,自己恐怕什么也得不到!

他想回到地上,可走廊内的梯子断了,已经搭不上窖口沿了。想了想,他将一只木箱的散银圆倒出来,将空木箱扣在走到走廊的窖口下,再将断了一截的梯子倒过来支上去,正好搭在窖口沿上。

到了地上,虽然天空还满是阴云,但视线要比下雨时透亮多了,四面青山,遍地花草都挂着雨水,隐隐听见那条小溪的流水声和林子里的鸟叫声。他感到一些清爽,只是遗憾没有太阳。他想,要是阳光明媚,这里一定是个清幽怡人的好地方。

他决定将下面的财宝一点一点地移上来,选些合适的地方掩埋上,即使再有人发现这个地窖也不怕了,自己将一点一点地将所有财宝移下山。

他把掩埋点定在了那条小溪旁的林子边,准备在每棵树下至少埋五千快银圆、一百根金条。于是,他用窖内那把短刀围树挖沟,一连气挖了二十多个,直到手掌起了水泡才不挖了。他也累了,而且午间什么吃的也没有。但他必须得坚持。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用衣服从窖内往上兜金条和银圆,兜上一些,他就往他挖的圆沟里埋一些,才埋了不到三木箱,二十地个圆沟就满了。这又一连气的上下折腾,他是又累又饿,实在干不动了。开始他一趟能兜两千多块银圆,可只上下了几趟他就感到吃力了,便由两千多块逐渐减少到几百块,最后连空手上下梯子都挺不了了。他意识到下面的财宝不可能一日内转移上来了,便强挺着将窖口重新封好,用碎砖瓦盖上。又歇了一气,他又用腐叶将埋钱的树下伪装成原来的样,将多余的土全部扬到别处,即使有人进来也看不出这里曾被挖掘过。最后,他还在那些树上用刀作了标记。

做完这些事,天色已经暗了,而他却象一滩泥似的倒在地上。他又感到乏力困倦,浑身还发冷。但他怕天黑找不准回去的路,便又强挺着站起。他原想用果筐拎半下银圆下山,但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便只是往兜里揣一把,其余又都埋在一棵树下,然后跌跌撞撞地往回走。

他越走越感到身冷日冰,禁不住剧烈地发着抖。他不知为什么这样,只感到好象又回到寒冷的冬天,恨不得钻进一堆熊熊的火里。可他身上已经没了火柴,而且脑袋昏沉得已听不到那条小溪的流水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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