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凌慕白带她来这么偏僻的渤海口,就是为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好深好毒的心思。
她只不过是让他晚用了一会卫生间而已,他竟然要她在这个荒凉漆黑的海边渡过一夜。
她差点把整颗胆都吐了出来,早已是双脚发软、精疲力尽,她一手抚着在痉|挛了的胃部,强撑着站起来。
车头灯的光正好直视而来,强烈的光线刺得眼疼,她微微眯起眸子,怔怔看向他,早就冻得酱紫的唇轻轻抖了一下,被她坚强地慢慢地扯开到美丽的弧度。
秀丽的长发随着迎面而来的海风轻轻扬起,遮住她半面微微惨白的脸颊,可他却仍旧可以看到她精致的眉轻轻上扬着。
他似乎有一种错觉,即便是再强的灯光,亦或是再皎洁的月光也挡不住她的灼灼其华,她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就像一株寒梅倔傲地挺立在这薄凉的夜风里。
她的笑声轻轻柔柔的,却是透着一股子强有力的力道,“虽然在云城生活了好几年,却也从来没来过海边看看,这次还真是托了你的福,我才能来见识见识。”
她说着轻轻偏过身子,脸上虽是释然的表情,双手却早已缠紧,目光眺向远处滚滚扑打而来的浪花,长发被散乱地吹起,遮住了她的双眼,也将那双清亮无比的眸子里的微红与湿润遮掩了下来,“以地为床天为被,在这里睡一晚,似乎也不错呢。”她顿了顿,又笑着道,“希望你回去的路上,车子不会断油!”
没有听见他的脚步声,只听得两声关上车门的声音,接踵而至的是引擎发动的声音,如预料中的一样,他没多耽误一秒,就扬尘而去。
不知为何,那一刻,有什么再也抑制不住,排山倒海一般从她眼眶里喷薄而出。
为什么要哭呢?
一定一定是刚刚飞舞的发尖刺进了眼角,才害得她流泪。
她擦掉眼泪,可仍旧有新鲜的泪水挤出来,干脆没有再去擦,慢慢往前走,走到一块扁平的大岩石边。
这块岩石常年受着风吹日晒,在时间的淘洗下,早已失去了棱角,变得圆滑光溜,而她呢?早晚注定也会变得跟这块岩石一样。
她爬上去,躺下来,一阵一阵的海风刮卷过她的身体,没有什么可以给她取暖,她只能蜷缩起来,双手抱紧自己。
没有人可以给你温暖时,至少还有自己可以温暖自己。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耳边呼啸过海风狂浪的怒吼,漫无天际的黑暗席卷而来,那一种恐惧远远比寒冷和孤单来得更加可怕,可怕到她有些难以承受。
她的脸埋进自己的手臂里,浑身颤抖地大哭了起来,嘴里大骂了几句凌穆白这个混蛋之后,又开始无助地哭爹喊娘。
有时候大哭,不仅仅是为了发泄和难过,还可以让她感到不寂寞,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
哭着哭着,实在没有力气了,饥寒交迫,胃里也一下下没完没了地抽疼,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昏昏沉沉地睡去。
在睡半醒之间,忽然感觉到身边突然多了股温暖,那股温暖就像一个暖炉一样吸引着她往那里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