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青龙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飘起。
“如果你希望这样,我也可以让你的人头落地!”他毫不迟疑地说,“清心!”
青龙不再使用敬语。眼前用剑抵在他脖子上的男人从主人变成了敌人。
青龙的声音显得十分悲凉,“我曾经也是人类,想活下去的人类。当是人类没有能力抵抗恶者。”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然而,此刻站在我眼前却是死去的傲狼和喵千面。他们包围着我,龇牙咧嘴地重复青龙的话。
打架还问那么多问题!
“青龙,你是试探我?是这样吗?”我说。
难道这就是青龙的幻术?能力强大的青龙大人除了高超的剑术,操纵和幻术他也能信手捏来。
可奇怪的是,被我剑气吹散的云烟中,竟然传来喵千面的声音:“变身只是心血来潮嘛?杀死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嘛?”喵千面吐着信子,眼露绿色的凶光:“你真的有背负起元君的立志吗?我想了解的仅此而已!”
如同两军对峙。
“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道吗?自从雾狸元君走后,本家就日渐衰落了。”我背后的青龙说,他无比头痛似的用一只手杵住头,“你的父亲曾经壮志凌云,却堕落了……你呢?有想重新组织这个丧失秩序的世界的决心吗?”zVXC。
“半妖是有缺陷的,你每一次变身,都是在无月夜。今晚有月亮,你的肉身什么对抗我呢?!”青龙望着我,上翘的嘴角是讪笑。
我的退败令青龙更加狂怒。
在青龙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之际,血顿时从他的体内如同泉水喷射,洒了一地。
我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不管是有月夜还是无月夜,我体内的神性妖血统是不会改变的!”
青龙的刀刃划过我的皮肤,一丝凉意伴着火辣辣的疼痛。我感到鲜血汩汩而出,顺着脖颈,流过我的胸膛,从里透出一片殷红。
本不想辩驳,但他猖狂的口气令我十分不舒服。
战斗一触即发。
我也体力不支地端坐在洒了一地的血液当中。
我一剑插入傲狼的肚月复,他却突然幻化成浓厚的云烟。
青龙的刀直往我头上劈,那一刀能将我分成左右两半。
在他们三人一哄而上之际,我发动了兰元君发明的秘技——临水照花。狂火烈焰中,地狱的火焰再一次带领他们进入死亡的深渊!
“继续啊!难道……你就这点能耐?”青龙一想到他曾经崇拜和敬畏无比的元君的血竟然会流淌在一位弱小无能的人类身上,他顿时气愤难平。
“快说啊,清心!”傲狼以沙哑又低沉的口气,质问道:“对我这个被你小子杀害的人说——那个时候的感觉如何呢?!你是要桔花还是要黄瓜?”
青龙的口气平静如水,眼神却表露出他视死如归的决心。
他暗地里精妙策划,步步为营?
“那个时候,我一个人。虽然占据一地,称霸称王,但是好寂寞。雾九元君带着玄武组经过,我很想和他比试,神性妖血统的妖怪到底有多厉害。我们比试了三天三夜,我输得一败涂地,但是我很开心。雾九元君说,青龙,来玄武组吧,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管是谁,雾九元君也好,你也好,我决不允许你们危害这个家,让这个家散了。”
“不要小瞧我了!”我冷笑一声,以胜券在握的口气说道。
青龙像一只发狂的狗,用他疯狂激发出来的的力量,将我节节逼退。
一切焚烧殆尽。
我握着树枝,气喘吁吁。树尖抵在地面,支撑虚月兑的身体。在青龙的眼中,此时此刻的我犹如一只斗败的公鸡。
青龙卑鄙地从我的背后毫不犹豫地用剑直插进去。
我们全力以赴,将自己的力量倾注在刀上。
腰部蓄势待发,好像插在弓弦上已经对准敌人的弓箭,对方稍有动作,就月兑手飞出。臂上的力道透过紧握在手的武器,增加了它的锋芒。
“你知道的很详细嘛……”我的声音陡然增大,凛冽从我的眼神中迸射出来,“我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关注我?”
“噢,变身了。现在的你记得的人类模样的时候的事情吗?”
我答能,但也不能答。
青龙说这话之际,血如开了闸的自来水,哗哗地流下来。
我的手因为过于用劲而微微发颤。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令我紧张,紧张又把我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由得颤抖起来。
“堕入魔道吧,清心!就像我扔掉人类那样,如果想成为元君,就要先超过我!”青龙大言不惭地说。
一阵剧烈的咳嗽阻止了青龙接下去的话。但是我明白,无论是谁,即便是我,只要造成了玄武组危害的他,他都会除尽。
话音刚落,数不胜数的蛇鼠凭借灵巧的躯体,袭向我。它们如一道疾风,从地面爬上我的脚,顺着腿,在我的身上乱窜。旧鼠的尾巴扫过我受伤的脖子,又沿着我的肩膀,溜到我挥刀的手臂上。
全力以赴地把所有的力道通过树枝,朝他的胸前直接刺了进去。我听到树尖划破皮肤,穿过肋骨,带着触目惊心的殷红从青龙的背面如蝶破茧般冲出,然后又“呲”一声,树枝按照原路返回。
汗从额头流下,从背渗出,湿润了衣服。
受到了重创的青龙露出了令我迷惑的表情。不长眼的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我们却以闲聊的口吻说着。
“少主,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赶过来救秦飞腾被眼前血流成河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他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血泊中的青龙,仿佛脸上写着“少主打败了武艺高强的青龙大人?”的疑问。
愁容锁住了我的表情。
步子在微妙地、微小地移动,膝盖积蓄的力量宛如严阵以待的士兵,随时上战场冲锋陷阵,英勇杀敌。
“从血液觉醒的那刻起,夜晚的意识不会变!”站在冲天的火光中,我自信满满地对青龙说“我一定会成为元君!”而我为此生。
不对。又有一个声音在我心底响起。我肯定他们已经我刀下的亡魂。
“如果人类的你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就是说也夜晚和白天是完全不同的人吧!”
那是我的血。
沉默的刹那,两道清冷的刀芒已经相撞,在明亮的花火,刀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难道这一切都是青龙的阴谋。
这令我大大吃惊。忠心耿耿的青龙居然和魔界有联系,我决心背水一战。
四目相碰。
我心头一凛。
他们没死?头脑中有个声音对我说。我心里感到十分不妙。倘若他们联手起来,我也无法周全顾及左右前后的夹攻。
局面就这样发生了。
“清心,没有本家的部下保护你……你也就只有这点能耐?”喵千面伸长了脖子,裂开血盆大口质问。
青龙的声音在我头顶回荡。
青龙是玄武组尽忠职守的好臣子。疑步妙心。
青龙以炽热的目光望着我,仿佛想我把连骨带经地从这副皮囊内挖掘出来。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傲狼向我伸出了他的利爪,他白色的袍子无风而动,仿佛他是从阴间爬出来向我寻仇的厉鬼。
“元君……他错了……”在这三人的背后传来青龙绝望无比的怒吼,“于清心,你继承的血难道在你体内腐烂透了?”
喵千面和傲狼的左右夹击使我手忙脚乱。
那是青龙的目光。
于是我横卧着树枝抵挡。两人又竭力维持这个动作形成了对峙。我能感到他炽热的鼻息。他也能透过我的眼睛,看到自己面红耳赤的模样。
我碾死一只,又爬上两只。我砍死三只,又跳上六只。它们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袭击我,使我狼狈不堪。
“青龙,杀了我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为了尽可能地保留力气,我的声音犹如烟飘。
“临水照花,本相立现!”狂热的火焰中传来青龙诧异的声音。亲眼见证血脉继承的强大使得青龙呆立原地,如同木人。
生死之战就在青龙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刻结束了。
旦夕之间,化作撕裂黑暗的火焰,燃烧了三人,重重包围、满地爬的蛇鼠,以及隐藏在阴暗之处的伪善、悲哀、痛苦和虚假。
“对……这样就很好了!”满身是血的青龙脸上挂的却是欣慰和安详的笑容。
体内聚集力量,一股力量冲进我的身体,金色的头发迎着月光流泻而下,蓝色的眸子透出着能打倒他的自信。
“杀了你,我也要死!”
我无法分心。
而且,背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扎痛了我的背。
面对我白日与黑夜完全不同的表现,青龙最后痛下了决心。无论是生还是死,他都要挑战一下我这个能否担当妖界之王的大任。
“不过,现在已经不用在犹豫了!”他喃喃地说。算是回答了我问他的问题。
就在这时,站在我前面的秦飞腾护住我,神色慌张地唤道:“清心少主,危险!”只见,青龙已经在血池中站立起来,他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身后,举起了手中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