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曦不傻,从他粲然的眸光里扑捉到隐藏在万千凶险的算计。
她敢打赌那厮接下来肯定要说,既然是奴婢就要唯主人命是从的霸道话来。
于是,她先狡猾地先发制人,软硬兼施道:“我有一个条件,只要待我大仇得报,这一生一世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可好?”
看着穆君逸骤变成菜色的俊脸,红曦的心情忽然敞亮了,总算扳回一局,心说,“这下看你还好不好意思逼我!”
倘若是正人君子,红曦定能这一招制敌。
可惜,她高看了穆君逸的德行。
他穆君逸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在他的法则里只有“要”与“不要”,没有折中,只要他想要,就势必得到。
淡睨了一眼一脸狡黠得意的女人,穆君逸抬手拂了拂被晨风吹乱的额发。
眺望山边那抹绚烂的霞光,唇红齿白间轻吐的言语也似染空灵,与这漫山的草木,空旷的四野,悠远的蓝天,契合在一起,再回旋到耳边时,那声音竟仿佛是来自遥远亘古一样悠远而深沉,字字敲击人心:
“这世上报仇的方式有千百种,一刀宰了敌人是最愚蠢的,不仅没有报仇雪恨的快意,反倒帮助敌人获得了解月兑,使他再免受世间疾苦。”
“唯有报复,才能还敌人以颜色,叫他们为做错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报仇与报复,你别小看这一字之差,后者足以教敌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俗称生、不、如、死。”
谈笑风生间,他似只是在传授人生大道理,却听得红曦心神俱震。
红曦僵硬的脸似没有变化,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表面上有多波澜不惊,内心就有多波涛汹涌。
她简直无法想象,得罪这个男人的后果将是怎样的惨烈。
但无疑,穆君逸这番话深深地触动了红曦,直说到她的心坎里。
对于仇人,死,不足以谢罪,唯有生不如死才能偿还他们罪孽之万一。
可即便非常赞同这报复论,红曦却不是轻易服软的人:“为什么……”
红曦刚一开口,便清晰地看到穆君逸收回的笑眼里一抹冷然在朝阳的流光中飞逝。
她心尖一颤,直觉那笑里藏着针,令人不寒而栗。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不要再贸然试探他的底线,但就这样灰溜溜的举白旗认输,同样不是她的性格。
她咬着牙,压下心中的兵荒马乱,垂死挣扎地问出疑惑:“为什么非要把我留下?!”
这男人总是出人意料,当红曦胆颤地等他变脸时,他却回眸,朝她粲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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