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擎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认真地看着她说:“我早说了,这些活儿可以让下人来做。”
持盈还保持着被拉起来的姿势,樱唇微张,有几分错愕。姿擎的帕子却又擦了过来,“瞧这脏的,都快比得上烧火丫头了。按说这是你们持家的事,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贺兰府潦倒到要让你来种田了。”他语气温柔,神色温润。给她擦脸的动作也是十分的轻柔,充满了柔情。持盈扎着双手,傻傻地看着他,在这一刻,她有些分不清真假。
“傻了?”擦完她脸上的泥,他不忘有手指戳了一下她洁白的额,忽而又是一脸和煦的笑。持盈说不出话来,只感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堵在喉咙处,让她发声困难。
“王妈,把吃的拿过来。”姿擎唤了一声,身后的仆妇们才端着吃食走出来。
持盈瞬间如梦初醒地动了一下,迭声说:“不用这么夸张吧?我手好脏——”话未落音,双手就被抓了起来,还是那张被染上了污渍的帕子,姿擎一点点地擦拭着她手中的泥土,一边擦一边说:“这手要是变粗了,可就变不回来了。盈儿,你不会真想做个农妇吧?”他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眉眼都闪着光。
为了缓解心中那份异样,持盈随口道:“做农妇不好吗?农妇山泉有点田。”
“那我岂不是也要做农夫?”姿擎停住了动作,一脸的难以置信。
看着他澄澈的眉眼,持盈的脸忽地红了,她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姿擎委屈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持盈有点后悔自己说的话,于是本能地又问:“麒儿呢?他今天怎么样?”
姿擎马上又喜笑颜开地说:“他睡了,所以我才能来……小家伙也真是奇怪,任谁都不让碰,除了你我。”他喃喃自语。
持盈听出了画外音,又有些脸红。
姿擎早就帮她擦完了手,但却依然没有松开的意思,两人立在这旷野之中,双手交握,十指缠绵,那含情脉脉的样子,若说不是一对恩爱夫妻,鬼都不信。就连那送吃食的仆妇都红了脸,若说她也是个过来人,可这情深意切的场景,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公子,盈姑娘,吃东西了。”妇人递过来一只红艳艳的大苹果。
持盈身形一晃,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苹果,她浑身都冒出了汗。远处,黄藤已经开出了白色的小花,一簇簇拥在一起,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云夙大哥——”持盈出了半天的神儿,这才记起云夙。而被他们当做空气的云夙,已经走出了好远,他一心只想将这玛瑙果种下去,似乎也没多想什么。虽然明知贺兰姿擎与持盈都是在表演,但他还是无心或者说不忍去欣赏这表演。
“云夙大哥,贺兰姿擎给我们送好吃的来了。”持盈将云夙拉过来,云夙一脸薄汗,星眸半闭,似乎连看贺兰姿擎都不愿意。
姿擎冷眼扫过云夙,又问持盈:“你花了多少钱雇他?”
持盈道:“我们合伙做生意。春日熏就是我们共同开发的项目。”她的话让云夙与贺兰姿擎听得都是云里雾里,什么开发,项目,他们根本听不懂。
云夙拿起一串葡萄,倚在一颗老树下,津津有味地一边吃一边说:“贺兰公子,夏日骄阳,您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然我真担心这日头晒坏了你那细皮女敕肉。”这明晃晃的嘲讽,让贺兰姿擎的脸立即就黑了。他冷笑,“怎么?这么为本公子担心?”他别有深意地注视着他,一双黑眸精光四射。
持盈纳罕地看着他俩,这两人都说不认识对方,可言语间,却是夹枪带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