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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李家出来,已经是接近十点半了。
李赫脚步停顿,站在夜空下,回头望望紧闭的大门,暗暗叹了口气,随后,迈步走向在不远处等候的车。
他怎么能怀疑他的青青呢,她脸上的伤害赫然在目,是为了他才受的委屈,如果她真的和别人有瓜葛,那又怎么会在意母亲的话,又怎么会因为母亲的举动而难过。
“张……张妈……”
“欸,那就慢慢吃,慢慢吃。”张妈笑嘻嘻的,看着闻青蓝那样子,有好几次想说,其实这粥是先生亲自下厨做的,但是想到李赫在,还有先生的嘱咐,她只能把话咽回月复中。
刚开始,她弹的错漏百出,那声音,简直不堪入耳,但后来,渐渐的好了,现在,她已经能完整的弹奏出一首曲子,即使不看曲谱也能弹奏流畅。
闻青蓝愣住,9号,这个月好像是9月……真是她的生日,若是潘平不提,她真的忘了。转念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不由疑问:“你怎么会知道?”
“欸,好。”张妈点头应着,一步三回头的看着闻青蓝,临到玄关处,终究是忍不住说了句,“闻小姐啊,那个……先生他,托我转告您,好好养身体。”
一开那饭盒盖,看见里面浅黄色的粥,闻青蓝不由的愣了一下,这粥不是大米粥,而是小米粥,下意识的她在想,这是不是又是冯浩翔安排的……
“你觉得这样好玩吗?你有没有想过浩翔的感受?”潘平又问。
一声惊呼,差点就溢出了喉咙,却在看见冯浩翔噤声手势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
二楼的厅和一楼的厅差不多,只是多了个通向露台的落地窗,还有一台白色的钢琴。
闻青蓝本能的躲,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哎呀,讨厌……”
闻青蓝,你到底想怎样?!
潘平所说的东西,是一个蛋糕和一大箱子的礼物。
她忽然在想,这些日子,她是不是一直都在看着她,远远的,在暗地里,默默的看着她。
闻青蓝没回头看她,只一小步的跳着走,一边断断续续的说:“坐着烦,我想去玩电脑。”
我只是想说,你和那个女孩是不一样的,那个女孩是那个女孩,你是你,两者从来是不可比拟的。有句话说,人这一生,每个时间段都会有人陪着你,只是,这个人不能由你来选,更不会由你来抉择这个人最后的去留。”
“你觉得而已,耗子可不这么想,”潘平依旧笑,“出去走走吧。”
忽然间有只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脸,为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透着浓浓的疼爱之意。“不过是送你几分礼物,怎么就哭了呢。”
闻青蓝呆呆的看着潘平,等到他的声音消失在门口了,她才反应过来,回头看着眼前蛋糕盒礼物,不由再次愣住。
下午,不记得几点钟了,只知道那时候,刚午睡醒,一开门就见到了张妈,闻青蓝吓了一跳。
“粥吧。”闻青蓝淡淡回应,一边磨蹭着坐到了床尾那张就餐用的小桌前,恰好李赫也在这时把粥放在了桌面上。“闻着好香……”昨天一整天没吃东西,到这会儿是真的知道饿了,刚刚会那么快醒来,也是因为太饿了。这些日子以来,潘平每天都如约而至,刚开始,会查看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有顺便看看她脚上的伤。而现在,经过一个月的休息和疗养,她的脚伤已经好多差不多了,而额头上的伤早已拆了线,现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在。
“是吗?”李赫不以为然的模模下巴,并没有及时起身,而是故意握着闻青蓝的手拿到下巴那里蹭了蹭。
闻青蓝慢了他半个步子,不疾不徐的走着。
看着那蛋糕和包装精美的大礼物盒,闻青蓝只觉得讶异,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潘平就哈哈笑起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又黄又糊的。”
张妈看她这样子,违拗不得,只好搀着她上了楼梯,进了书房,扶着她坐下了,才稍稍放心,嘱咐道:“闻小姐,您可以千万别乱动,有什么事叫我就好,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担待不起呢。”
所以,她只能这么拖延,只在心底暗暗祈求李赫不要想起和她完婚的事。
李赫抿抿唇,拿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这里离你比较近。”
听到她这慌张无措的喊声,张妈慌忙从厨房跑出来,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有解下来。“闻小姐,怎么了?”
“嗳,好。”
洗漱完毕后,李赫正要去买早餐吃,谁知,还没有出病房门口,张妈就来了,手里提着一大堆的食盒,打开来竟全是早餐,有面包,清粥,小菜,以及几样小煎饼。气脑中迈。
“再哭我就亲你了。”他边说俯去,嘴唇离他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她伏倒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抽噎着,泪水沾湿了那淡蓝的床单,湿湿的贴着她的脸颊,可她却恍若未觉。
房间里,静谧无声,只传来了她低低的啜泣声,拆到第8份的时候,她已经哭的快喘不过气了,终是没力气,更是没勇气再拆下去。
打开了纸箱盖,就见到一张精美卡片,翻开一看,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迹,上面写着简短的几个字:只是想弥补你的生命中,我迟到的每一个生日。生日快乐!
李赫点头,“嗯,看着就流口水了,”说着转头去看闻青蓝,“你想吃什么?”
身后,张妈看这两人,忙转身上楼,给闻青蓝哪里一条披风,随后又下楼,追上去了闻青蓝。“闻小姐,带个披风,免得着凉了。”
“先……!”
潘平笑看着这一切,随口道了一句:“张妈待你挺不错的。”
保洁员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明显心有不满,但面对闻青蓝满脸笑容,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嘴里一张一合,低声嘀咕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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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和冯浩翔经历的事情短暂又匆忙,却不知道,原来记忆一样的多,一样的深刻。
泪水,毫无征兆的涌上来,溢出了眼眶,一滴滴砸落在她手里的卡片上,迅速晕染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潘平慢慢的也相熟了,就好像两个很久没见面的朋友一样,偶尔闲话几句,说的话题,常常是离不开李赫和冯浩翔两个人,又或者,他会说些以前上学时的事情。
拿过见到,闻青蓝忽然又觉怯弱了,有点不敢去拆,但却有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将心一横,刷刷剪开了那封口胶纸。
他转过身,慢步下了楼梯,再听下去,他又要忍不住走到她身旁去了。随着一步步的远离,钢琴声也渐渐弱小,慢慢的,连余音都听不见。
她觉得满月复辛酸,但却无处发泄,哭不出来,想说什么,更无从说起,那股压抑的气息包围着她,让她感觉呼吸都好像有些堵塞。
和李赫结婚吗?zVXC。
闻青蓝没说话,只是看着潘平,一脸茫然之色。
“是先……”话到一半,张妈忽然顿住,随后点头笑说:“嘿嘿,是啊,闻小姐喜欢吃的话,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
闻青蓝觉得疑惑,想问什么东西,但终究没问。
闻青蓝抬手捋了捋头发,“噢,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慢吞吞的坐在了椅子上,抬手抚上那黑白琴键,一首流畅的钢琴曲从她手下如流水般倾泻出来,悦耳动听的声音,优美的旋律让她情不自禁的沉浸自己的思绪当中,浑然忘我。
潘平追上来,“风太大了,回屋去吧,我给你准备了一样东西,给你看看。”
闻青蓝微微一愣,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她抬起手模模李赫的下巴,那些长出来的胡渣子,触碰到指月复,刺刺麻麻,“快去洗漱吧,看你胡子都长出来了。”
唉,原本他憋着一肚子火气,想要向母亲发泄,可是看到母亲那同样红肿的脸庞,还有那潸然泪下的神情,他怎么说不出那些责怪的话。
“不许哭了。”他心疼又无奈的命令道。
闻青蓝正想说谢谢,却听李赫道:“这么快就可以出院吗?她额头上的伤口还没好。”
上了楼,闻青蓝并没有及时去拆那箱子,而是对张妈说:“谢谢你,张妈。楼下桌上的那个蛋糕,麻烦你帮我拿到冰箱先冻着。”
她低下头,忽然发现,以后的闲暇时光弹弹钢琴也不错。
这个箱子,太神秘,而她,想一个人慢慢的拆。
潘平看她一直沉默,也没再吭声,转过头,慢慢的向海边的方向走去。
神使鬼差的,她走近钢琴旁边,抬手在琴键上按了几下,浑厚的几声叮咚,没有旋律可言,可却让她手痒了。
闻青蓝觉得愕然,视线停留在那蛋糕盒子上许久,随后扬声张妈:“张妈,今天几号?”
此刻,闻青蓝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等候李赫回来,瞥见那保洁员拿着她穿过的那身病患服,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道:“等一等!”
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冯浩翔所迫,但到此刻,她才清楚,这和自己的一步步退让月兑不了干系,是她的退让让冯浩翔得寸进尺,是她给了冯浩翔机会,是她自己。
张妈在旁看着闻青蓝的举动,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闻小姐,怎么了吗?”
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会弹钢琴,也许是在他所不知道的那五年时光中学的吧,记得那次带她的时候,她并没有留意这台钢琴,也许是根本没发现吧。
不可否认,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李赫,一直都是他,她怎么能因为冯浩翔的点滴温柔就丢了当初下的那份决心呢。想到这里,她心底就被沉重的罪恶感淹没,李赫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就忍心伤害了他呢。
她将那相框按在胸口上,哭的不能自己,吸口气,转而又去拆另外一份……每拆一份,她哭泣的声音都大一分,心底的痛与酸楚就更加重一分。
闻青蓝没有接过手,因为张妈已经抖开了那披风,披在她肩上,她抬手拽住那披风,笑着道:“谢谢张妈。”
言下之意,就是随你便了。
闻青蓝笑笑,哪里听不懂他这话中的挖苦之意,“其实你可以不用来了,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也可以回去交差。”
冗长的一段话,让闻青蓝再次陷入了沉思,良久后,她淡淡开口:“不用再为他作说辞了,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有用,我已经是李赫未婚妻了。你这个时候,说这些,不觉得对李赫不公平吗?他也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兄弟。如果,我听了你的话,心软了,和李赫说明白,如果你是李赫,你会怎么样?”
进了病房,就见到张妈趴在床沿,而闻青蓝也已经熟睡。
其实,潘平可以不用再来的。
人的大脑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真如它里面潜藏的记忆一样,可以堆积那么多,那么深,有一些甚至以为是自己忘了,但是看见了某些事物,那些发生过的事情又会一幕幕重现在脑海。
“嗯,你也吃吧。”闻青蓝低声应着,拿起汤匙,一勺一勺的喝了起来,还是记忆中的味道,就像她曾经煮过的那样。
“闻小姐怎么不吃了?”
“呃?”闻青蓝讶然的抬起头,看张妈一脸局促,怔怔的点头,“你去忙吧。”
“好臭,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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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你想不出来,像他那样出生在豪门世家的人会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但是,你也相信一点,富贵人家其实和平常百姓没差别。至于什么事,就不说了,
还是青青懂他,不仅猜到他要去李家,更知道他对着母亲狠不下心。便如她所说,算了吧。只能,算了。
吃过早饭,医生来给闻青蓝坐了个检查,说了些大概情况。
她抿唇不语,却见他伸手过来,轻轻板过她的脸,看了看,“还疼不疼?”
脑海中浮现的是他带她去西餐厅的那一次,她正儿八经的告诉他她生日几号时,他那副淡漠的神情,她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过后就会忘了的,可是今天,他却用行动告诉她,其实一直都记得。
闻青蓝没有说话,只是绕过他,往前走,一步一个脚印,慢慢的往前挪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走在沙滩上,蓦然一转身,却看见了他,那时候,她还以为,他就是她的归宿,是她今生的良人,谁知道……
“嗳,好。”张妈没多想,也没多留意闻青蓝的异样神色,转头就走出了房间,此刻她一门心思记挂着灶上的红萝卜玉米烫,哪里还记挂着那么多。那是先生嘱咐她,今天一定要煲给闻小姐喝的。
看见闻青蓝还一脸的呆愣,潘平知道自己的说话,起到某些间接作用,但出奇的,他竟然觉得难过。或许是因为她的那句话吧,帮了这个朋友,就等于对另一个朋友不义了,唉,真是两边不讨好的事情。
这段时间来,除了周末去接两个孩子以外,闻青蓝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在这大房子中。张妈也尽心尽力的照顾着她,但奇怪的是,她身子却一直不怎么长肉,反而越来越没胃口,身子也跟着消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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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觉这事儿好,楼下的张妈却在听到钢琴声的那一刻,吓了一大跳。匆匆忙忙奔上楼,却见闻青蓝坐在钢琴旁忘我的弹奏着,想到她是自己走到客厅来的,她忍不住就想过去叮嘱她,还没走出一步,眼前却突然横出来一条手臂,硬生生挡住了她的去路。
闻青蓝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扑哧笑出声,“今天怎么这么不正经!”说是这么说,但她的心,却似一粒石子投入平静湖面,一下子惊奇了阵阵涟漪,虽然他刚刚句老婆大人是戏言,可为什么她听着觉得很怪异,甚至有点抗拒他这样喊她呢。
以前,和冯浩翔一起住的时候,她早上偶尔会起来煲小米粥。还记得他第一次吃时,满月复疑问,神情有点质疑,活像个挑食的小孩子。
张妈犹豫的看了闻青蓝一眼,随即慢吞吞的起身,悄声走出了病房。离开病房门口好远,她才拿出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
想起昨晚冯浩翔昨晚的话,闻青蓝犹豫片刻,终是问:“医生,我可以不住院吗?”
李赫犹豫着,正想说什么,闻青蓝却抢先他一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呆在这里,回去的话,张妈会照顾我,你也可以放心一点。”
闻青蓝眯了眯眼,冰冷的海风刮过来,吹的她眼睛一直想流泪,她抬手理顺眼前的乱发,轻声道:“那你觉得我能怎么办?你能帮我带着两个孩子一声不吭的离开这里,还是说,你要我和李赫说明白,回到他的身边,又或者,和李赫结婚,让他死心?”
她站起身来,从一旁书架上拿了一本书,是加西亚·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随意翻开一页,她把那纸条夹了进去,再把它放回了原味。
闻青蓝没有吭声,只是咬唇压抑的哭着,哽咽了好久,她才转过脸来,凄楚的望着悬宕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张口,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张妈突然的一句,让闻青蓝如梦惊醒,恍然发觉自己走神了,竟然连粥都没吃,急忙含糊道:“有点烫了。”
下一瞬,李赫迷蒙的睁了眼,呆愣了一瞬,看闻青蓝也正在看着他,不由扬唇一笑,“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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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赫跟随医生去拿药以及办理出院手续的同时,这厢,闻青蓝和张妈也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没。”闻青蓝摇头,转念想到了早晨的粥,“早上那个粥,是你做的吗?”
只感觉心头一阵阵绞痛,仿佛她拆的不是礼物,而是他的心,是他对她的珍贵又难能可见的心意。
张妈点头应了一声,随后转身走近了屋子。
潘平无奈的笑起来,转头望向不远处,依稀可见也椰林下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他却知道他是看着这边的,他就是看着这边的。
她怔愣着,摇头,看见他眼中的别样光芒,有些心虚的说:“我饿了。”明明,她刚刚才下了决心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可为什么他想亲她,她却还是想躲?
潘平的话,她怎么会不明白呢,就是太明白了。这些设想,她都想过,除了离开,另外两个,对谁而言都是伤害。
冯浩翔收回手,示意张妈先下楼,张妈犹豫了一会儿,慢腾腾走下了楼梯。
“我也饿了。”他笑着,站起身来,伸了个拦腰,随即低头看她一眼,“先伺候老婆大人刷牙洗漱,然后小的给你去买早餐!”
他站起身来,感觉心里越发沉重了,却是故作轻松的说:“我走了,蛋糕你慢慢吃,其实,还是礼物用心。”
她原本不会弹钢琴。还是在郦城时,李赫怂恿她去学的,因为每次他带她出门散步时,她看到钢琴专门店,都会不由自主的发呆。大概是她表现的太过期盼了,以至于李赫一看就懂,所以,他让她去学钢琴,还买了一台钢琴,放在在他的咖啡店里,让她有事没事就弹奏。
他没拒绝,只哦了一声,吃完一碗之后,才悠悠的说:味道淡淡的,有股特别的香味,就像你一样。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触景伤情吧。
话音落地,就见李赫一脸讶异,那医生也有些犹豫,但却说:“没什么特殊症状的话,可以出院,但是,要注意额头上的伤口不能碰到水,还有这几天暂时不要多走动,三天后,过来这边拆线,到时候再看看情况。”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一拐一拐的托着右脚,出了书房。医生告诫她右脚暂时不能受力,因为撞伤的不是膝盖骨而是膝关节的韧带,可能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来静静疗养。
记得潘平来的第一天,他还满脸惊讶的,说的话,在旁人听来有些莫名其妙,但闻青蓝多少却听得懂。
潘平转过头来,笑着点头,“今天气色不错,他们两个看了估计会很开心。”
这么久了,终于亲吻到了她,这感觉太美好,也太脆弱的,脆弱的让他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小心,这美好的一面就会碎掉。
脑海中回想着,回来G市后的一幕幕,越想越觉得蹊跷,难道,真的像母亲所说的那样,他们……
李赫闷头想了想,只好答应,“嗯,那好吧。”回去丽景苑也好,至少,闲杂人进不去,这样他也不用担心母亲会再次去找青青。
“你看你恍惚的,连自己生日都忘记了吧。”说着,他将蛋糕推到她面前,“生日快乐!”
动动手指,刚想要挣开李赫的手,却见他眉头耸动,依稀可见阖在眼帘下的眼珠子在转动着,闻青蓝不自觉的笑了一下,默默看着他,等着他睁开眼来。
这里是他的书房,这纸条是他留下的,她不能要,那就还给他吧。
为了李赫,她一定狠下心,一定不能再被冯浩翔所惑。
闻青蓝没吭声,算是默认吧,张妈确实待她好,按她自己的话,那是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她很感激,若换做是从前,她一定会表现的受宠若惊,还有感激,但现在,不会了。有些感情,埋在心里就好,不必说,更不必让别人知道。
李赫走后,闻青蓝就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想要上楼。张妈看见她在走路,惊得大叫:“哎呦,闻小姐,你要干嘛去,你脚上伤还没好呢!?”
这段日子以来,冯浩翔果真像他所说的,没有再出现她的视线中,她似乎过上了以前那种悠闲平静的日子,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再也平静不了了。
李赫默默打开盖子,看到闻青蓝这幅嘴馋的样子,他也不甚欢喜,太久没看见她对某些食物感兴趣了,看来要偶尔饿一饿她,她才会乖乖吃,不然总是三天两头说没胃口。
一个月后。
那保洁员怀揣着衣服转过身来,“什么事?”
此刻,她又忍不住浮想联翩了。张妈是冯浩翔安排的人,那这粥,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
李赫摇头一笑,“傻瓜,快吃吧。”
清早,睁开眼就看到李赫趴在她床沿睡着了。他埋头枕着自己的右手,左手则拉着她的手,好像怕她跑掉似的,十指相扣着。
李赫看她这样,以为是这粥不合她胃口,“不喜欢这粥?”
这次,换潘平沉默了,半响后,他才喃喃道:“我从来没有看过耗子这样对待一个人,即使是你认为的那个女孩。或许,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差不多是因为耗子而死……”
住进来这段时间,她很少走动,更少在这屋子里晃悠,但今天,她却不由自主的抬脚走向了二楼的大厅。
他暗自叹口气,苦笑道:“那你就狠心一点,和李赫赶紧结婚吧。”
夜风习习,凉凉的掠过脸庞,仿佛将脑海中的混乱也刮走了几分,母亲那句话,言犹在耳,像一声声警钟,在他脑海中敲响。
闻青蓝急喘了几口气,缓了缓,才说:“帮我抬一下这个大箱子上楼。”
张妈一脸歉然的笑,说:“闻小姐,潘先生在客厅等您了。”
一路沉默,到了海边。潘平终于忍不住问:“你打算一直这么下去吗?”
闻青蓝亦是笑,道了声早后,问道:“怎么趴在这里睡,那边有沙发,躺着舒服点。”高级病房就是好,空间够大,而且,还有沙发床,这样子,看护的家属也不用太累。
那就结婚吧,如果结婚能让大家都好过的话。
她听了这话,却是想笑,一如既往的哄人方式,那么霸道,那么**,可她却觉得好幸福,好窝心。
闻青蓝歉然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有什么事,我会叫你。”
闻青蓝不说话,只是慢慢走到保洁员面前,拿过她怀中的衣服,找到衣兜,不动声色的掏出里面的小纸团,随后歉然的笑了笑,“没什么事了,不好意思。”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刚劲有力的几个字,这一瞬,她忽然觉得好熟悉,就像对他这个人熟悉那样,但其实,多到底,她又有多熟悉他呢。
无疑是在叹世事无常,叹这戏剧化的事实。
不知怎么的,闻青蓝忽然想起五年前生完两孩子醒来时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守着自己,也是这样的姿势趴着睡着,也这样十指紧扣的牵着她的手。那时候,她就在想,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会是个好父亲。
“哦,”闻青蓝若有所思的点头,“不用了,白粥就行。”
闻青蓝摇头,垂眼避开李赫的目光,“有段时间没喝这粥,都快不记得这粥的味道了。怀念一下。”
说着,他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看闻青蓝的脸色,察觉她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后,才又继续说“那是耗子的初恋,那女孩从小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度过了最难的时间,
张妈看李赫在不住的咽口水,笑着道:“别光看了,快吃吧,闻小姐昨天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呢。”
闻青蓝但笑不语,非但没有拒绝,反而率先走出了屋子。潘平见状,忙起身跟了上去。
她没抬手擦泪,只是伸手去拿其中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上面用便贴表明,23岁的礼物。拆开来看,是一个相框,上面的相片是她在五年前试穿婚纱照时,他用手机拍的一张照片。笑颜如花的样子,竟然她感觉很陌生,但那一幕幕却又像活生生的呈现在眼前。
下了楼就看到潘平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扭头看着一旁的青花瓷瓶。闻青蓝客套了一句:“这么早。”
转头看向客厅内的人儿,从他站的角度,只看到她微扬的下巴,从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是愉悦的,更是陶醉在其中。
门没关,闻青蓝瞧见张妈下来楼梯,才从裤腰带上掏出那小纸团,多亏这纸团小,不然她的半身裙裤腰带可能藏不住。
他记得她的生日,他记得。她忽然有种感觉,他一直都记得她的生日,只是,他却没陪她过过一个生日。
转头一看,竟是冯浩翔。
她没有及时回答,只是拿着汤匙勺了一口送进他嘴里,看他慢慢品尝起来了,才解释说:“这是小米粥,你啊,平时的食物吃得太精细了,偶尔吃吃粗粮对身体好。”
潘平耸耸肩,摆出一副你觉得呢的表情,却还是解释说:“都是他托我带来的东西。”
医生点头,“放心吧,她身体状况良好,就是额头上的伤口需要注意,还有这几天需要静养,要多住几天也可以,但是看病人意愿似乎不太乐意住这里,或许,换个环境对病人的身体恢复更有帮助。”
“先生,李先生让我回去,他来守夜……欸,好。”
但让他更震惊的是她弹的曲子,是那首爱的协奏曲,是那晚他和她初相识听到的曲子。呵,她是否一直铭记于心呢?
见她这样欢笑,李赫不由也笑得欢心,“来,亲一个。”他忽然间停了动作,俯身凑到闻青蓝唇边,还没触碰到她的脸,她却笑着躲开了,一边嚷嚷。
他亦笑,“刷了牙就可以亲你了?”
张妈正在厨房里捣腾着,百忙之中回答说:“好像是9号呢。”
刚刚在李家的时候,母亲也承认了,也认错了,说是一时忍不住,失手打的她,却没想到会顺势将她推下床……
没有回来G市时,她不会有想过和他再来过的念头,但是现在,她脑海中却止不住的冒出这个念头,好像发了疯一样,无时无刻不再憧憬,不再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能回到他身边,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孩子是他的,他会怎么样怎么样……
“待会儿吃着更香呢。”张妈忍不住插嘴,她从来没看见过闻青蓝这幅热切的样子,想来真是饿坏了。昨天也准备了粥,先生一直交代了,但是,闻小姐不肯吃,她也没办法。
李赫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示意她出去,压顶声音说:“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犹自出神之际,忽然看张妈抬起头来,睡眼惺忪的瞧了他一瞬,“李先生?”
李赫亲自送闻青蓝回来丽景苑,只是,他还来不及多待被一个电话催着去了公司。闻青蓝也没多做挽留,只让他晚上回来吃饭。
李赫轻手轻脚的走到另一旁,顺势拿了张椅子坐下。回来时,那些杂乱又害怕的思绪一直挥之不去,但此刻,见到她熟睡的模样,他烦乱的心,忽然间清晰无比,就像拨开了缭绕的云雾,豁然开朗了。
……
此刻想起来,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可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久到她都快要想不起了。
她一动不动,偶尔吸吸鼻子,眼眸因为眼泪的洗刷,更显起初可怜,他抬手抚上她的脸,心一动,慢慢的吻上了她。
但即使是他再小心翼翼,这脆弱的美好,也经不起一个重击,何况给予重击的还不是他。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间,门口传来了李赫暴跳如雷的声音。恍若一声惊雷,哄一声劈在两个人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