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平嗔怪的瞧了他一眼,“还跟我别扭,你那一次受伤不是我处理的?!”
闻言,冯浩翔抬头瞪他一眼,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索性就闭上了眼,养神,他现在可没心情和他斗嘴。
潘平也识趣的没再吭声。
所有被封锁在心底深处的难堪与难过,都在这一刻,得到宣泄,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有些东西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她怎么也甩不掉那些记忆,更无法抹灭那件事。
安静的客厅里,只听见潘平来来回回拿镊子,取棉花,到消毒水的细小声音。
冯浩翔被他这话说的哑口无言,却是不服气的冷叱一声,“你、他、妈闭嘴!”
“还有青藤那个老家伙一并绑了,绑不来就送去地狱。”冯浩翔慢条斯理的说着这句话,感觉在他额头上捣腾的两只手顿了一顿,顿了又顿,他忍不住睁开眼,瞥见潘平刚好在无奈的叹气。
确实,这样的话是不是第一次听到,该说他滥杀无辜,还是他目中无人,草菅人命?!似乎都有,那是因为他不懂,一个生命的是如何诞生的!
“去查下青藤的亲侄子是谁,查到了绑回来见我!”
怎么可以?
说完话,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潘平余怒未消,听到这句话,当下气的抬脚踹过去,不料却被乐昌躲过了,恰巧电梯门开了,他无奈道:“叫他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要是脑震荡就不好了。”
“闻青蓝!”
“是,我知道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要想的是怎么补救,一味的望死里整,有什么用!你这么做人家就会满意吗?心里会舒坦吗?所谓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懂不懂!?有空好好想想当年,你以为那是单纯的车祸吗?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房里没人,浴室却传来哗哗的水声。
下意识的去看冯浩翔,他直直望着那医药箱,一言不发,脸上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乐昌若有所思了半天,道:“翔哥那伤像是在车上撞的,车头坏了一点,看现场那情况,对方应该是先用大货车把翔哥给堵了。”
潘平叹口气,侧头又从一旁的药箱内拿出一瓶药粉递给乐昌,“一天换一次药,虽然是外伤,但也要注意,不要发炎了才好。”说完了,潘平又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死耗子,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伤。”
她在里面干什么?待了这么久,她想干什么?!
原来,她是习惯了一个人舌忝舐伤口,习惯了一个人哭,习惯了自己为自己擦泪。
乐昌在旁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要不要开口?叫弟兄们去查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可是看翔哥这脸色……
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如雨点般砸在她的手背上。
“又不是没听过,见怪不怪。”说着,就站起身,不想让潘平再折腾。
“你才闭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紧闭的门,忽然间被推开了。
洗了热水澡,感觉精神了许多,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一并被洗涤干净,一边围着浴巾一边走出浴室,冯浩翔猛然惊觉,刚刚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却忘了闻青蓝。
“闻青蓝,你再不开,我就撞门啦!”
该死,她在里面做什么?!该不会是!
乐昌撇撇嘴,“你又没问。”
犹豫之际,听到冯浩翔略带伤感的问:“你觉得我这么做对吗?”“呵……”冯浩翔冷笑着,“去查清楚青藤的侄子是谁,其他事,之后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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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全身褪尽,yi丝不gua时,看见自己身上那斑斑点点的淤青与嫣红,闻青蓝再也忍不住大哭出声。
“闻青蓝!你开门!”下意识的用力推了两下,却推不动。
听了这话,潘平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怒道:“你想死别拉着别人垫背,自个好好想想今晚的事儿,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被折腾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
咔一声,门关上了。
原来,不是哭不出来,而是面对着他,哭不出来。
但今晚,他提醒他的话,令他不得不反思这几年自己所做的事情,真的对吗?
闻青蓝抬起头来,怔怔望着那紧闭的门,再往往着诺大的浴室,只有她一个人的小房间,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他心一动,猛地用脚踢了两下,却踢不开,慌乱中,跑到了杂物房,拿了把斧头,对着那门锁用力劈了两下。
说完话,乐昌看冯浩翔站起身往卧室走,像是没其他吩咐,他也识趣的走出了屋子。
上方,蓬头的水洒下来,像下雨一样,从头淋到脚,可她却还是感觉洗刷的不干净,好像某些东西永永远远的沾在她身上了,再也去不掉,更洗不掉……
想想,也许是同情那女孩子吧。记得上回见到她时,还挺好的一个人,可现在,犹如惊弓之鸟。
她连自己都嫌弃自己了,怎么让别人接受这样不堪的她……
无力的跌坐在地上,任由头顶上的蓬头洒下热水,一点点的浇在她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温热。
手用力搓着身上的每一个角落,碰触下的地方,一片红彤彤的痕迹,明明是火辣辣的痛,可她却像感觉不到似,依然在猛力擦着……
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潘平也有点点懊恼,但却不后悔,他转过身,快速收拾好医药箱,然后走向大门。临在玄关处,却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不是有意提起那件事,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因为你的目中无人而受到伤害,甚至失去生命。你可以目无王法,可以不顾自己,但请你顾忌身边的人,生命,很珍贵,也很脆弱。”
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逼不得已,只是,她不能原谅的是他怎么可以默不作声,任由那一切发生呢?!
进了屋子,却见冯浩翔依然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出神。
所以,在他眼里,命,不值一提!甚至可以任意踩在脚底蹂、躏。
“嗯,”乐昌点头,转过身,想着要怎么和翔哥说呢?
用力拍着门,却始终不见里面的她开门,贴着门板听,却只听到哗哗的水声。
乐昌急忙追出去为他开电梯门。
周遭只听到蓬头洒水的声音,伴随着她越来越微弱的哭泣声,像一粒尘埃,渐渐的遗落了。
她是不是脏了?
她还在里面?!皱着眉,走近,伸手去拧开门把,却不料,门被反锁了!
潘平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脾气本来就火爆,只是当了医生之后,温和了许多,但看今晚冯浩翔的举动,他就来气,虽然知道冯浩翔脾气执拗,也有点眦睚必报,但对他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他就忍不住想要教训他,或者是做医生了,察觉人命比什么都重要了,所以,在他的身边也容不得有人对生命有一点点的看轻。
潘平却用力按住他的头,扯过手上黏着医用胶布,用力按压在那小伤口上,愤愤道:“视人命如草芥,总有一天报应报死你。”
“潘少!够了!”乐昌忍无可忍的出声喝止,这些年,谁都不敢提起那件事,可他今天竟然提起了,还说出那样的事实,本来气氛就僵硬了,还扯出这件事,这不是添乱吗?!
而在经过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即使说再多,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去接受他……
她却像是没知觉,呆愣的望着地上溅起的水花,直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顺着那脚往上看,是他围着的浴巾,再到完美的腰线,视线扫过那结实的月复肌,再往上是令她贪恋的胸膛,再往上是那张令她神魂颠倒的脸……
说完话,乐昌偷偷看了一眼,却见冯浩翔根本没留心听他讲话,而是凝神想着其他事情。
其实,不用潘平提醒,他也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也就是因为那件事,早就了今日的他,就如潘平眼中的他,目中无人,自以为不可一世,夹带一点眦睚必报,只要别人打他一下,他定会十倍奉还。么趣吭出。
想着,忙走出房间,奔进她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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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zVXC。
原来,从心底里,她不愿意在别人面前哭泣,不愿再别人面前展现自己最最脆弱的一面……
将药放在他面前,乐昌不疾不徐的转告着潘平的话,“这是潘少留的药粉,让您一天换一次药,以免伤口发炎,还有,他让我跟您说,明天去医院做个检查。”
啪一声,门锁掉了,门,开了。而他手中的斧头也嘭一声掉在地上。
头一次,乐昌听到冯浩翔这么疲惫的声音,像那些一夜之间苍老的人,透着掩不住落寞与伤痛,叫他听了心里也难过起来。
脑海中忽然出现冯浩翔亲吻她,笑看着她样子……
好吧,看来,他的翔哥被潘少的话刺激到了。
眼前的场景,令他半天也找不回神。
冯浩翔挥开他的手,不以为然,“要死早死了。”
刚做了决定,不料冯浩翔冷声开口了。
闻言,潘平一惊一诧的喊道:“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那是他们该死……”乐昌并不认同潘平的话,总觉得,人要为他所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如果凡事只有一声对不起就能解决,那这社会早就天下太平了,又怎么会闹出这样那样的纠纷?!
依然是没有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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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们看的如何,我写的很纠结,很郁闷。好吧,承认有点太虐蓝姑娘了,下一章让她好过一点。
另外,很感谢Lzm630919,谢谢你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