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飘飞的白雪间,唯有一道血红身影,穿街越巷,直直奔入了将军府。
将军府曦阁紧闭的阁门,被人一脚踹开,身着残破喜服的女子,头顶喜帕,惊惶入内。
镜台下,一名女子身着丝绸亵衣,被人打晕在地。
那身着残破喜服女子入室便冲到镜台下,迅速退了身上喜服,胡乱与那昏迷中女子穿上。
许是她动作太过粗鲁,撕扯间,只见那昏迷中的女子,嘤咛一声,仿佛便要醒来。
此时,庭外有噪杂脚步声传来,那女子一惊,扯了头上喜帕便盖在已然醒转女子头上,继而挥掌将其劈晕,随后跳窗而去。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
“小姐,快醒醒,在不醒,二夫人就要来了……”
耳边似乎有道焦急的声音,伴着急促的推搡动作。
淡淡地梅花的香气,在鼻间萦绕,头好晕……
皇雪惜眼皮一跳,低叫出声醒了过来,眼前一个如仙般的女孩儿正满脸焦急地看着她。
皇雪惜脑袋有些当机,眼前女孩儿着对襟裹边兔绒小夹袄,罩衣,罗裙,头顶挽着双髻,耳边垂着一对玉穗儿,是电视上那种古装。
在看这间屋子,古色古香清雅逸致,还有……雕花大床,纱帐,墙上山水墨画,香炉,熏烟……
难道,她穿了?!
皇雪惜心里有些无法接受,闭上眼睛,让当掉的脑袋再当数秒,道:“请问……”
“小姐,小姐你终于醒了。二夫人要杀你,你快走。”
那女孩儿见皇雪惜醒来,欣喜之余已拉起皇雪惜,将一只包袱塞入她怀中,拽着她就朝门外走。
皇雪惜有些搞不清状况,二夫人要杀她?二夫人是谁?难不成,她是魂穿?那现在这一缕魂系在哪个人的身上?
“小姐快别磨蹭了,在晚二夫人就要来了。”
小丫鬟跺了脚催促,拉开门,却见庭院间一抹紫红挽了妇人发髻的中年女人,正领着一群奴仆朝这厢而来。
她惊呼一声退回房内,拉过皇雪惜又将她推至窗边,急促道:“二夫已经来了,小姐快从窗子跳出去。”
那小丫鬟说着,手脚麻利地与皇雪惜披上狐裘,就将她推了出去。
皇雪惜被那小丫鬟一推,一头栽下雪地,头顶又传来小丫鬟焦急的嘱咐声:“小姐要记得从小门走,莫如在那儿等着,闭月先去挡住二夫人。”
从雪堆里爬起来,皇雪惜心中有些悲愤。这具身子真是太柔弱了……
曦阁内,小丫鬟闭月迎上披着紫红狐裘的妇人,俯身正欲请安。
“大小姐了?”二夫人余香婷不等她请安,抢先出声冷问。
一双利般的眸在屋内环视一圈,轻然就落在了那半开的窗户上,一丝了然的笑在她艳红的唇上浮现。
闭月见二夫人盯着窗子,心里虽是发怵,却努力平了心气儿,朝二夫人嘻嘻一笑,道:“二夫人忘了?大小姐的花轿……”
余香婷脸色一厉,身边婆子立马会意。
“还不滚开!?”
那婆子狠力推开闭月,几步就奔到了窗前。
窗外,一抹娇小人影正在雪地急奔,那婆子一见,便欣喜叫唤开了,“夫人,大小姐,是大小姐……”
余香婷红唇轻抿,冲着门口的家丁们淡道,“把她抓回来。”
……
皇雪惜慌不择路,跑了几个院子,才发觉她根本不识路,更别说那小丫鬟口中的小门了。这庭院大大小小的门,她入了不知多少扇,进进出出,就像座迷宫。
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跑,屋内那几个人于她这第一杀手来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若是这具身不这么柔弱,吃亏的只能是那些人;但小丫鬟的盛情,她却不可不领。
她只有跑的越远,才能寻到支援,小丫鬟的命也才能保住。
前面梅花开的正浓,树下立了两道人影。梅花纷飞如缤,将树下那两人衬了几分清冷萧寥。
“在那儿,快追!”
身后漫空而来的吆喝声……是来逮她的家仆!
听得那一阵阵急遽的步子已在背后响起,皇雪惜跺脚,都是这具身体惹的祸。娇娇小姐的身子,就是经不起折腾。
心底骂着,脚下却生了风,朝着梅花树下那两道人影而去。怎么着,也得先问问路吧?
“请问,小门在那儿?”
皇雪惜扶住一棵梅花树,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有些无礼朝着那两人问道。没想到这具身子这么弱,跑几步就喘的跟啥一样,要是有自己以前身体的一半儿,那里会狼狈如此?
眼见着那群家厅凶神恶煞扑了过来,又等不到身前两人的回话,不由拔腿又跑。谁知用力过度,脚下一滑,哎呀一声,以为会摔个四脚朝天,没想到竟落入一个有些温暖的怀中,一丝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蹙眉,一睁眼,顿时瞠目。
眼前之人,狐裘遮住了整张脸,若非离他如此之近,根本看不清。这张脸,眉目如凌,鼻挺唇薄,面如谪仙,利眸如鹰,怎会是他?
“云城……”
嘴角抽搐着,她有些惊愕唤道,却是见眼前那男子微蹙了眉,眸中蒙光一片竟像不识得她般。
身子刚站稳,后颈猛然一痛,皇雪惜讥咒一声,已被人从后接住。TMD的,原来是一伙的……
怀中包袱也顺势落下,金银珠宝散了一地。
男子眸光射来,那接住皇雪惜身子的家仆,忙开口解释道,“两位公子,奴才等打扰了。只是,这小婢盗了我家小姐之物,小的们只是抓她回去受罚。”
“嗯!”男子应着,眼中还带着几分轻佻,那家仆忙命人拾起散落一地的珠宝,扛起皇雪惜便匆匆离去。
许久,梅花纷飞中传来一道趣味十足的温润之音,带了一丝浅淡的玩味儿。
“他们撒谎了。”
“何以见得?”男子回头,睇着身后白衣胜雪的男子,唇角勾了一抹趣味十足的弧度。
那白衣男子轻叹一声,眉目中俱是笑,“小婢盗了小姐之物,若是真盗了,岂会不知小门在那儿?”
男子剑眉一挑,“你好奇?”
那白衣男子轻然一笑,纷落梅花荡然失色,“沐兄可有看到,她狐裘里穿的是什么?”
男子眸子微眯,眸晕越加深邃。
“是喜服。”
白衣男子低笑不语,伸手接住一片梅花,花瓣如血,妖娆沁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