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座好佛心 第五章

作者 : 阳光晴子

这天晚上,也就是东方紫预计留在皇宫中的最后一晚,他在书房里写了些信函,预备差手下交给铠斳,没想到皇上意外到访,他只好连忙套上外衣至厅堂迎接。

乾隆的贴身太监为两人奉了茶后,即主动退出屋外,将门给带上。

东方紫见皇上表情严峻,心中顿时也跟着凝重起来,猜想是明伦大人葬身火窟的事已传到皇上耳里。

事实上,他的人在明伦府发生爆炸半个时辰后已再返回探勘,只见一栋豪华园林被炸成平地,假山里的密室也被烧成灰烬,一切都被销毁了,死伤不少,明伦大人被炸成肉块,黑檀木盒子当然消失了。

那应该就是明伦大人会引来杀身之祸的主因,只可惜这条线暂时断了。

他将事情的起始说给皇上明白,但省略了筠格格也参与的一小段。

“那事京城衙门自会去查,朕不担心,这不是朕深夜上门的主因。”乾隆定定看着俊伟不凡的东方紫,愈看愈心喜,筠儿的眼光真的很好,就跟他这个老子一样好。“这儿没旁人,朕就说点真心话,你帮朕做那么多事,在外刀光剑影的,铠斳有个妻子了,日后就有儿女,所以朕就想,你也总得留个后──”

乾隆话未说完,东方紫已开口,“是我阿玛请求皇上?”

上个月就听闻他阿玛北上进宫,与皇上促膝畅谈三天三夜,怕是将这几年的怨怼全数向皇上倾吐了。

虽然只对一半,但也准了。乾隆这下可尴尬,偏偏东方雷也是颗臭石头,闷了几年的怨气不吐不快,差点用几缸子的口水将他这尊贵的皇上给淹没。

但想想也是应该的,一个宝贝儿子的命老是如风中烛,香火又无继,心里当然会急。

“呃……就算你爹娘有跟朕说好了,但朕也在想,如此优秀的血统不该后继无人,是吗?就连祁晏郡王,朕想找个金枝玉叶指给他。”

这话说得顺口,事实也是如此,东方紫、祁晏南北两大霸主感情甚笃,也都是理想的额驸人选,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桀骜不驯的铠斳贝勒已被韩小乔那名假夫子给征服了,这两名人中之龙,他可得守好一点。

“臣不想耽误任何女子的幸福,女人也不只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东方紫神态平静的说:“这两年宫内、宫外特别不平静,皇上是明白的。”

这点乾隆当然知道,大清皇宫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戏码一再上演,逼他不得不将三名年轻有为的人中之龙纳为御用,再下皇命令他们固守南北内外,定时回京与居京城的铠斳交换情资,最后由铠斳统整,鉅细靡遗的将南北政事禀告给他。

目前情形是反皇党勾结了几名内务要臣,其中又以私下培植朝中势力的杜穆动作最多,只是杜穆利用反皇党铲除与他立场对立的异已,却又狡诈的得到了反皇党的相关名单,威胁反制,令反皇一辈也不得不为其效命,同时更急于得到这份名单。

不过,杜穆拿到的也只是部分名单,毕竟反皇党在外的属下分堂甚至族亲都相当繁乱,名单要以土法炼钢的方式取得已经困难,要完整的更难。

同样艰难的还有眼前的事儿,祁晏与东方紫同属刚强的性子,凡事也难商量,上个月,东方雷请求他这个皇上为儿子指婚,他本得这是天下第一大难事,但如今从筠儿与东方紫之间的互动观来,又让他顿觉希望无穷,加上今晚筠儿的求见,那更是水到渠成。

想到这里,乾隆不由得笑了,“这宫内外的情形,朕都明白,但你还不知道朕想将哪个格格指给你吧?”

“臣不想成亲。”东方紫脸一板,拒绝得很干脆。

“可是筠儿她……”乾隆蹙眉,思吟一会儿道:“朕就再说得明白一点吧,筠儿回到宫中后,身边尽是些咄咄逼人、工于心计、趾高气扬的皇阿哥、皇格格,言谈间也都对她带有一股轻视的味道,至于宫里的繁文缛节,她亦不适应,虽然她本身不是粗野之人,但仍难应付错综复杂又尔虞我诈的皇宫生活,是不是?”

说了这么多,听也听明白了,东方紫的神色仍然镇定,“臣相信绝对有比臣适合的人选。”

这头驴子!乾隆都快要叹大气了。“娶妻娶德,纳妾纳色,难得筠儿德貌皆备。”

“皇上……”东方紫的声音紧绷,就快冒火了。

“你不知道,在你眼里或他人眼里,她也许只是只跟着你的小鶵鸟,但只要她跟朕难得父女小聚时,说的大多是你。她总觉得我这个当皇帝的人亏欠最多的不是她或她娘,而是替我做了许许多多事情的你。”乾隆感慨的说了。

“格格是个善良的人。”东方紫闻言,憋在胸口的怒火尽熄,神情也变得复杂。

“对,尤其对你。你是她生命中的贵人,让她有了爹、有了匪夷所思的境遇,还救过她的命……”乾隆抚须沉吟一会儿,微笑轻道:“罢了,这本该是朕跟她之间的秘密,但朕知道朕要决定的事,你可能没那么容易被说服──”

“皇上究竟想说什么?”

“筠儿说,朕身为皇上,可以弄权、玩权,但请不要操控你的人生,你是结业障,但朕的业障会更深,而且……”乾隆长声一叹,“她觉得你很孤单,所以她想报恩,想当你的伴,能在一旁伴着你、给予你关心。”

东方紫喉头一紧,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他终究太过理智。“我不会是个好良人。”

“朕也说了,可筠儿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这是正确的事,因此,她请求朕指婚。”

东方紫一怔,“她主动?”

“是,铠斳的福晋小乔跟她说了指婚的事,让她心中有了这样的念头,那孩子说,宫里还有许多的格格、阿哥,她虽然无法在朕身边尽孝,但会为朕祈福。”乾隆拍拍他的肩膀,“老天将这么善良的人带到你身边,是你的福气,朕就依她所希望的将她指给你了,分善待。”

他抿紧了唇,“皇上是铁了心一定要这么做?即使要她当寡妇?”

乾隆知道他妥协了,笑道:“你舍不得她当寡妇的,朕一点都不担心。”

“我舍得,但皇上既然不在乎,那臣就照办!”带着略微赌气的口吻,东方紫咬牙接受了。

指婚的圣旨一下,婚期也定了,一些相关的婚事筹备更紧锣密鼓的进行。

筠儿不敢主动去找东方紫,因为这桩婚事是她主动求来的,她想以最明白直接的方式来报恩,只不过他也许会认为她是恩将仇报,自私的定夺了他的一生。

她不敢去,他就也不来,婚事在准备,她的心却随着大婚日子的接近而益发忐忑不安。

其实,东方紫在生闷气,认真说来,他是生自己的气。

虽是皇上赐婚,可他很清楚,他并没有如自己想象的排斥。更糟的是,皇上跟他说的一席话,打乱了他一向平静的心湖──他想要她了,这真的半点道理都没有!

没错,他是南方霸主,有万贯家产、备受皇上赞赏,要三妻四妾也绝不是问题,但当他的身份愈来愈敏感,在没有完全掌握反皇党的名单、将杜王爷的异心谋略做一个了结前,成家之事,他绝不考虑。

无奈,眼下计划似乎比不上变化。

即使君无戏言,一旦筠儿改变主意,事情仍有转圜余地,只是他不愿当个言而无信的人。

带着这样的心思,他独自来到筠儿住的寝宫,宫女们一见到他,请安后一一退下。

东方紫一入厅,筠儿早已脸儿红红的在等着他了。

“东方爷。”他终于来见她了,她好紧张。

“我们的婚事已近,你没有任何想法吗?”他的语气仍是淡淡的。

她咬着下唇,摇摇头。

他黑眸倏地一眯,“我不想有子嗣,我以为你知道的。”

“我、我知道。”她呐呐的道。

“那代表我极有可能不会碰你,就算让你守一生活寡,你也嫁?”

“我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都行。”她将头垂得低低的,实在不敢看他。

他火冒三丈的走到她面前,“你是笨蛋吗?!有更好选择为什么要想不开?”

感觉到他沸腾的火气,筠儿不得不抬起头来,乍见那张气得铁青的俊脸,她的心跳咚地漏跳一拍,卜通加速起来,身子不着痕迹的小小往后退了一步。

“没、没为什么,我就是想在你身边,我的心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虽然声音颤抖,但她终于勇敢的看向他。

他抿紧了唇,咬牙道:“既然如此,我无话可说,但你很清楚我处在什么状况,我不想制造孤儿寡母,所以,你至少有后悔的机会。”

她一愣。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没错,东方紫不会碰她,他宁愿她怨他,也不愿意让她过着没有依靠的余生。

于是,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冬日午后,东方紫与筠格格举行了成亲大典,当日还有仪仗马队,一匹又一匹套上红缨马鞍的骏马昂首从容地在京城绕了一圈,让城中百姓也分享皇室大婚的喜悦。

贺客登门,大伙莫不热热闹闹的道喜敬酒,但筠儿只是傻愣愣的让人扶着,进行着人生大事。在拜堂成亲后,她又被带入喜气洋洋的新房,戴着红盖头静静坐在喜床上,透过一对龙凤蜡烛的烛光,看着东方紫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忍不住做了一个深呼吸,双手揪着绣有云霞花纹的嫁衣,心跳如擂鼓,脸颊也转热。

昨晚,几口娘娘妃子好心的将她找了去,教导她男女合欢之事,还附了几幅图给她看,让她的粉脸羞红到差点没冒烟。

现在,真枪实弹来真的了,怎么办?她满脑子都是不该有的画面啊……

不行不行,色字头上一把刀……

不对,不对,食色性也──

天啊,她在想什么?额际冒汗了,十指交扣着也冒汗……好热啊!

静谧的空气中,有股紧张的气息,她从红盖头下看见一双黑靴映入眼帘,不由自主的吞咽了口口水。

东方紫拿去喜秤,慢慢挑起了盖头。

筠儿暗暗吐了口气,紧张到看都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头低低的喝了交杯酒,看着霞帔上的流苏。视线再往下,她看见那双黑靴再度去而复返,然后呢?她准备要成为真正的女人了吗?

“我们得走了。”他突然开口。

“咦?这……可这不洞房花烛夜?”她愣愣的抬头看着他,这一瞧,才注意到他身上早不新郎袍服,而是平时穿的窄襟袍服。

东方紫只是点头,“是,不过我们有必须先离开的原因。皇阿玛那里我已经知会过了,他要我们早早上路。”

铠斳得知消息,说他返回江南的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惊奇”等着他们。他是无所谓,但筠儿毕竟是金枝玉叶,而且还是阿弥陀佛的拥戴者,届时一旦有打打杀杀的情况发生,她大概受不了。

没有多加解释,见两名宫女进来,他便出了房门。

筠儿怔怔看着他步出房后,两名宫女立即手脚利落的摘了她头上的凤冠霞帔,替她换上旗服,卸洗脸上过多的脂粉。

不一会儿,一脸素净的筠儿跟着东方紫乘上马车,离开皇宫。

意外的,她没有再追问原因,只是表示──

“出嫁从夫,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面对她全然的信任及坚毅的眼神,他反而不知该做何反应。

但她的确很能随遇而安,此刻他们坐在外表朴拙、内里绝对精致舒适的马轿中,她跟着摇啊晃的,微微侧身不自觉靠在他肩上,就这么呼呼的睡着了。

即使处于黑暗中,他的眼仍能清楚地看到她粉雕玉琢的容颜,调皮的几绺乌丝落在粉女敕的脸颊上,她红唇微张,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他抿抿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成了她的丈夫,这实在是他在为皇帝寻找遗珠时始料未及的。

“呼……呼……”

看着她像个孩子般的熟睡,那粉艳红唇好似在勾引着他一亲芳泽,可他蹙起眉,猝然的转开脸──

他并非柳下惠,她也非无盐女,男人的本能会令他不由自主的渴望她,只可惜,他不够自私。

黑眸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谁教他的目标太大了。祁晏在北方,有军事战争得处理,铠斳外在京城,天子脚下,那些反清余党至少会节制点,而他在最繁华的江南,袭击事件却一波接着一波──

依杜王爷有仇必报的个性,一旦筠儿成为他的弱点,她就将深陷在一个又一个未知的危险中,为此他便无法冒险。

所以,忍受欲火的煎熬,极可能变成日后两人独处时他最大的考验了。

这一段返口江南的路程不算短,他们搭乘马车,前后有十八名带刀侍卫保护随行,一行人一连赶了几天的路,两人却一直没有圆房。

与上回进京一样,他们有时赶夜路、有时住客栈、有时住民房,两人没有同住一间,她也不好过问,但他还算体贴,每日在离开房间时,总会要她放心睡觉。

“爷不睡吗?”

“我也会睡。”

只是不会在同一间房。她明白了,静静的看着他走出房门,再将房门关上。

看来他是认真的,他不要子嗣,也不想跟她洞房,最好是能将她完璧归还给她皇阿玛,这就是他所说的,还有后悔的机会。

他如此用心良苦,怎么不教她心疼?

牺牲自我的人生,为的是成就她的皇阿玛,这等恩情,无论如何她也要替皇阿玛扛下。

她决定了,她人生的最大功课就是当他的贤妻良母,当然,贤妻没问题,良母可得等到他肯成全才有机会。

这一日,马车行经一处官道,东方紫从车窗望出去,官道两旁是蓊郁林荫,接着将进入愈见狭长的坡道,再赶个三、五天的路,就能抵达江南了。庆幸的是,一路上大致都风平浪静。

东方紫将目光移到同马车的筠儿身上,只见她在车上打坐、念心经,不会打扰他,要下车时她便下车,要上车了她便上车,一路上行程的变化,她都是笑吟吟的答,“好。”

看来她当真要做个百依百顺的妻子,然而他不懂,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执着于他?

看着她,他不禁凝望出神。

没预警的,她张开双眸,迎上他那双深深凝望的黑眸,难得嫣然一笑。

东方紫为此莫名的脸发烫。该死的,他又不是娘儿们!

蓦地,他脸色陡然一变,下一瞬马轿便紧急煞车,马儿还发出抗议的嘶鸣声。

筠儿的心突然一揪,感觉周逼气氛变得紧绷,空气中有股危险的气味。而东方紫突然一把扣住她的纤腰,更令她倏地瞪大了眼。

“不……不会又来了吧?”

同一时间,外面的侍卫发出警示声,“爷小心,有刺客!”

话语乍歇,东方紫已抱着她从门帘飞掠而出,几乎只差一瞬,几把凌厉的刀就迎面砍来,她吓得眼睛一闭,更往他怀里缩。

“锵──锵──”

侍卫前来搭救,挡开了刀身,但更多黑衣人挥砍过来,和东方紫的手下们分别对战,她缩在他怀里,几名黑衣人又同时朝他进逼,他一手接过属下丢过来的刀,顿时身陷刀光剑影之中。

感觉他的气息微喘,她很清楚这是因为还要顾虑到她,才让他显得绑手绑脚,于是道:“我可以自己来,你知道我会轻功。”

“这不只有轻功就能没事的。”在此当下,他不禁佩服她的天真,这些人比前阵子袭击他们的人功夫更高强,而且杀气腾腾,每一刀都是要他们毙命,专往要害里攻。

该死!人数太多了!

东方紫朝另一名侍卫大吼,“发信号弹!”

这次回江南的路线上,早已安排好支持的暗桩以备不时之需,此信号弹一出,方圆十里内就有援兵抵达。

“是!”该名侍卫从怀里掏出一柄竹管,迅速点燃后,一束火光窜向天际,迸出耀眼的火光。

“要从哪里搬救兵?啧,只怕远水救不了近火!”

“少跟他啰唆,速战速决!”

敌方显然也有两种声音,但在下手时倒是一样杀人不手软,一刀又一刀,鲜血淋漓。

筠儿真的快要看不下去了,“天啊!罪过……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方为正道……”

可惜她念她的,两方仍然杀过来杀过去,她真的快要晕厥过去了,“点穴就好了,好吗?”

东方紫俊脸戾气深重,“别天真了。”

咻地一声,一支长箭从天而降,接着,一支又一支的箭雨划破夜空,峡谷两旁一道道黑影拉弓窜出。

这些人又是怎么了?她急急的念着,“阿弥陀佛,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已经杀过来了!”东方紫忍不住朝她怒吼。

可不是吗?一个个杀气腾腾、招招致命,逼得人不嗜血都不成。眼见东方紫大开杀戒,筠儿不敢看了,她紧闭着眼眸,喃喃念着,“观自在菩萨,观人自在、观事自在、观境自在,观一切无常自在……”

到处都是血的味道,她快要吐了……但是不行,她不能晕过去,敌人一波波的攻势毫不留情,她一定要撑过去,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东方紫注意到她脸上血色全失,心也急了,可他不知道的是,她窝在他厚实的胸膛里,被他的阳刚气息包围着,竟有了很真实的安全感……

蓦地,马蹄声与一发发燃着火光的飞箭咻咻飞来,不过眨眼间,黑压压的一大群骑兵已奔驰而来,手上弓箭更是不停射出,适时将他们掩护至后方,避开敌方的箭雨。

东方紫心里暗松了口气,也该是时候了,刚刚发出的信号不负所托,救兵已赶来了。

“爷,这儿交给我们,马车在前方等候了。”其中一名骑兵奔来道。

东方紫点了个头,“小心。”

他抱着筠儿几个飞掠远离这场杀戮,不久,即看到一辆马车停在一座山坡上,几名侍卫正候着,一见到他们,一致上前拱手一揖,“爷、格格。”

他点点头,让她先行上了马车后,随即坐上去,马车立刻喀达前行。

她表情凝重,因为刚刚死了好多人。

“你明白了吗?这就是为什么我希望你不要下嫁的原因,危机重重的人生并不适合娶妻生子。”

她没有说话,他以为她默认了他的话。

“铠斳贝勒不也娶了小乔格格?他们好幸福、好快乐啊,何况我……一次比一次更好了……”她突然开了口,“而且,会愈来愈好,因为我是你东方紫的妻子。我要跟你一样的勇敢、无畏,才能与你匹配。”

他内心震动地瞪着双眸熠熠发亮的她,一时竟无言,心里有部分瞬间被温暖填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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