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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友德没有出声,秋叶继续说道:“清明回去,就这个事我又和他女乃提起了的,你也听到她女乃女乃的话了。”秋叶叹了口气接着说:“别人的儿子,就是别人的,不是你想抱回就抱回的……你再不要提在我们房子里结婚的话,不管他找的是哪个女孩子,这样的话一个字都不要再提了,你真是可笑,你凭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有和我商量过?在你们这个屋里,我还算什么?……”
秋叶越说越来气,她气的不是刘友德说了什么,而是他们两人二十年有余的婚姻生活里,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刘友德几乎都能够代替她秋叶拿主意,而不需要与她商量。他完全忽略了她作为婚姻生活重要的一半必须给予的尊重。她通常不会当众反驳他的意见,即便是她不满,不愿,也会表示出对他的顺从。私底下她多次向他表达过不满,但他仍会坚持自己的习惯。在秋叶强烈表示不满的时候,刘友德通常总是无言以对,眨巴着他的大眼睛,望着秋叶,显得特无辜。
这要是在以前,秋叶看到刘友德的这种神情,心里的柔软马上就被戳动,不忍心再对他有责备。现在看到他这种特显无辜可怜兮兮的模样,满不在乎,进而又想,又他妈在装二十四K,来骗人。
她把手中的笔往账本里一夹,眼光一闪收回,“算了,不谈,就说刘晨。”很轻描淡写,转变话题。“伢苗也只那样,家境明摆着,你还想他找什么样的?条件好的人家也瞧他不起,你莫像个二样,卖苕,没看到你这样的,捡了便宜还不知足。”
她对刘友德的意见大了,大到她自己都不愿提起,她知道再难解决,所以也不想再多提起,免得搅动了太多的不快。
堵在刘友德心坎上的疙瘩,经过秋叶三言两语的说道,豁然解开。
的确如秋叶说的那样。刘晨有什么资格去挑拣人家?他刘友德又以什么样的身份位置去强求刘晨呢?他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亲儿子还有不听老子的呢。
他也是想要他日后过得好,既然他定了主意,自己又何必从中作梗去难为他,这些他以前没有想过,他只是更加关注到自己,要一个符合自己要求的儿媳妇。
他的想法彻底改变,只是一股莫名的苦涩袭上心头,多年的儿子原以为融入了自己的生活,却原来不管你是否在意,那条界限永远在那里。
喧闹的城市随着深夜的降临,渐渐安静了下来,可满街的霓虹仍然不知疲倦,争先恐后地闪烁着。秋叶也无心和刘友德再有交流,棋牌室的活看似不多,其实繁杂,一天下来脚软身乏,她有点犯困了。
刚刚解除了焦躁,刘友德的心里敞亮了,他没有开电视,没有抽烟,也没有翻看手机,也没有打或接他那些不知名朋友的电话。他一直站在床边,看着秋叶收拾了账本,躺下,几乎将要睡着。
卧室里很安静,静得有点别扭。刘友德早做好准备,正等着秋叶为那晚看到的女人的短信,找他闹腾。这许多时日,她只字不提,像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