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相府,后院。
楚恒斜靠在软榻上,右手往左臂的伤口上敷了些药。
“这群蒙面人的武艺像是边城一代的邑人所练,你日后要更加小心。”伤口凛冽,楚恒却没有放慢上药的动作,脸色和口气皆是轻松,不像负伤之人。
“有人决心知我于死地,我再谨慎也无济于事。”换下朝服,我伏在案上写折子。
对于楚恒,这三年来,我一向生疏冷淡,即使他负伤,于我而言也是无关痛痒。就算他为我而死于非命,我也不会流一滴眼泪。
本事无关之人,何来无关之痛。
青灯下,我拿着细毫笔静静地写折子,每当在暗黄的纸页上写下一个小楷,我的心就揪一下。沉思良久,纸上的字已经练成了触目惊心的几行字:
臣拜言:安陵王以功还朝,流言四起。身为寰宇之子,应当堵众人悠悠之口。请陛下明察,如若安陵王真有罪责,理应责罚;若无罪责,臣甘愿受罚。——慕容采薇拜上。
放下笔,抬头,见楚恒已经卧在榻上入眠,我望着他,开口:“散布流言的事做得怎么样了?”
楚恒睡意未消,甚至没有睁开眼:“事成。”简单干脆。
我低头,继续翻阅古书籍,楚恒忽然起身,一脸笑意,却含着讽刺的意味。
“顾弈寰也许在你还没有把折子递给皇帝的时候就已经把你杀了,你还落得个污蔑皇子的罪名,这是得不偿失。”是嘲笑,也是鄙夷!
他一贯对我说话的态度便是如此。
“既然已经决定做了,我便不会后悔。三年前已经死过一次,我害怕什么?”我的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依旧如是,“再者,你怎知道这次的刺客是顾弈寰派来的?”抬眸,似笑非笑。
“哦?”楚恒饶有趣味,“愿闻其详。”
“你别忘了,除了顾弈寰这只狼之外,还有一直豺。”我平静如水。
“顾弈宇?”楚恒嘴角一勾。
“你可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我放下笔,浅笑,“我何曾说过是顾弈宇?”
楚恒俊逸的嘴角扬地更高,不语,只是看着我。
我也凝眸,玩意十足地道:“想要杀我的人很多,或许是沈连璧,或许是鸢妃,又或许……是你。”
轻描淡写,最后两个字如啼血。
“呵。”楚恒起身,靠近我,他身上独有的气息铺面而来,有种晕眩之感,他的眼眸一如三年前夕阳下初遇时那般神秘不可测,“但凭你这句话,当初选择你,无悔。”
他的话不着边际,选择我……我只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至于我究竟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只有楚恒自己知道……
他走近,在我的额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吻,俊逸的脸庞近在咫尺。
这是何等熟悉,每次他离开都会这么做,而我,也已经习惯了。
他的黑眸深不可测地看着我,我知道,他虽然没有露出丝毫不悦的表情,但是,我今天却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的怒意,在他的眼眸中尽显。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小姐,不好了!”
是清绾。她急匆匆地跑来,满头大汗。
“别着急,慢慢说。”我对清绾道。
“小姐,我刚刚从前院回来,路过老爷的房间,听见老爷正在跟三夫人说三小姐的婚事!”清绾焦急地道。
慕容梓清?她的婚事?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
“和谁的婚事?”我有些忐忑。
“和……和安陵王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