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棕色沙发上的唐逍,双手无力地垂放在膝盖上。下面陌生的质感,让他有些局促,他是很少来父亲的书房的,除非有什么大事。
“那你这两年都在哪里干嘛了?”唐父掐掉指间的烟,喉咙里积着一口痰似的发出了浑浊的声音。
“一直都在Y市。”唐逍老实交代。
唐父清了清喉咙,嗓音仍不爽澈:“我花钱送你出国留学,你就瞒着我躲在在Y市混日子?你是怎么想的?你的企图是什么?”
“我······”唐逍欲言又止,罢了,说出来也不会得到理解,何必多费口舌。
“你真是叫人失望!”唐父用力拍了一下桌面,背过身想了想后,做了一个他忍耐限度内最大的让步,“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追究了,没留学就没留学吧,过几天我去公司看看,先安排你进去,以后边工作边学吧。”
“爸······”
“还有什么事吗?”
“我······我和段萱······”
“想都不要想!”唐父蓄积已久的情绪瞬间失控,导致声音发出来如同腐木被扯裂了一般,在空气里迸出了几粒木屑,“下午就去温家道歉去,该和谁结婚还跟谁结婚,不该有关系的人以后不准再见面了!”
“什么叫不该有关系?”唐逍倔强地反问,“就因为温漓是温氏的大小姐,我就该和她有关系?就因为段萱没有一个大企业做靠山,我就该和她没关系么?”
“你有什么可不满的?现实就是这个样子,你要是想活得漂亮,就必须去接受它,要是不想接受,那你就做梦去吧!”
“漂不漂亮都是给别人看的不是吗?我只想过我想要的生活,即使是做梦我也愿意!”
“呵~说得轻巧!”唐父冷笑,“再过十年,你再回头想想你今天说的这些话,我真怕你连嘲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用一个嘲笑换十年的幸福生活,我觉得一点都不亏。”
“你!”唐父脚步踉跄,跌坐到了椅子上,突然的冲击力,使得椅腿下面的轮子横着倒退了半米的距离。
唐逍抢步向前,双手环成一个托举的姿势。
而他的这一临场反应,倒促使态度强硬的唐父改变了对策:“自从你和温漓定了婚,温氏和我们唐氏的合作就越来越密切,现在你突然要悔婚的话,这让两边······多尴尬啊!”
尴尬。他在这里用了尴尬,多么隐晦的一个形容词啊!说白了不就是翻脸嘛。唐逍苦笑着摇摇头,他什么都明白,他要是甩了温大小姐,就等于甩温氏一个大嘴巴,并且,还是代表唐氏甩的。可是,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唐氏要这么依赖温氏呢?为什么商业合作就一定要通过联姻呢?
“天下那么多企业,难道那些没儿子女儿的,就不跟别的公司合作了吗?”
“你总是这么偏执,况且你又了解多少他们私下的交际?人际关系有多重要,你还得好好学着呢!”唐父眯起眼,话锋一转,目光竟变得近乎贪婪,“温氏和别的企业差异大着呢,我一定要拉拢过来。”
“那也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啊,我不信所有的合作只能靠联姻!”唐逍仍在坚持。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跟温氏合作吗?”事已至此,唐父觉得没必要再隐瞒了,“我要的是温氏后面的那座大靠山!”
“靠山?”唐逍面露不解。
“温氏的水有多深,远不是外界能看出来的那样······”唐父搭在扶手上面的胳膊突然绷成了一条直线,“而只有你成了温家人,温漓成了唐家人,唐氏与温氏才能真正的结盟,到时候我就能碰到那个靠山,而我们唐氏也就有机会得到它的庇护了。”
“······”唐逍仍是不大明白唐父的话,也无心去猜测是什么样的大靠山,能让自己的父亲这般渴望。他此时只得到了一个结论——靠他悔婚这条路已经行不通了,只有想办法让温漓主动放手才能成功取消婚约。
可是,温漓怎么能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