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呢,陈峰放松心情,果然和白须老者痛快畅饮起来。
本来陈峰只不过想小饮几口而已,想不到,这酒如此香美,竟然昏昏沉沉,不知多少杯下肚了。
恍然间,陈峰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躺了下来,沉沉的进入梦想。正睡的香甜,忽然听到白须老者吼了起来:“小子,今日你的死期到了!我千般万般想要救你,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今天我且先取你性命,免得他日死于别人之手,坏我声誉!”
“前辈!”陈峰大急,喊了起来,努力想要挣扎却是无济于事,只见一柄利刃向自己狠狠的切了下来——陈峰只觉得胸口一疼,接着,似乎灵魂出窍一般,轻飘飘的向天际上飞了上去,只见天涯极处,除了白云,一无所有,竟是一片虚境。
向左一望,白云一片,向右一看,仍是白云一片。陈峰的灵魂,就这样游游荡荡,飞来飞去。
“好难受。”陈峰的灵魂叫了起来,“这样的一个虚境,我只有一个人在此,有何意义呢?宁可下支地狱去,听那鬼哭狼叫,也比这里好受一些。”
“大境若虚,沉念四海,思之则来,挥之便去。”突然,隐隐的有人在耳边念了这几句话。陈峰的灵魂听了,倏的一惊,默然半晌,突然明白过来,立刻止住云头,往空而去。果然,云上更有云上去。那虚境之上,另有一片彩云,若即若离,轻轻闲闲。
陈峰大喜,立刻跃上那片七彩祥云,轻喝一声,往远处疾去,只听风起云涌,潮来潮去,陈峰顿觉胸口一阵畅快,远远的,便看见前面,正有几个年轻少年,戏闹不已,陈峰正在赶了过去,突听一声大喊:“此处是何等境界?你尚不及等级,如何敢在此逗留?还不快走?”
陈峰一惊,只觉得脚下突然一松,七彩祥云竟然不知去向,立刻跌落了下来。
又不知何时何日,白须老者听到陈峰一声轻叹,见他居然睁开了眼,看着自己,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说:“你总算活了过来。”
陈峰吃了一惊,觉得胸口隐隐作痛,伸手一模,果然有一处突起,急忙去看,竟然是一处刀痕,便望着白须老者:此时见那白须老者,竟然远不及前一次所见,虽然白眉白须白发,却是精神烁烁,脸上十分红润,此时再见到白须老者,竟然数日间苍老了许多,非但脸上皱纹突起,精神也显然十分疲惫,似乎做了一件十分费力的事情。
“老前辈!”陈峰见那白须老者发现自己醒了,竟然也不言语,立刻掉头就走,大急起来,立刻喊叫着。
那白须老者却再不回头,竟然走出门去,也不跟陈峰打招呼,居然从此不知去向。
陈峰立刻起来,四处寻找,却是无影无踪。
“老前辈!”陈峰突然对那位白须老者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此次醒来,与先前大不相同,虽然有些不适,却觉得内息十分充沛,似乎比先前不弱反强。想到自己的灵魂离开,似是去了虚境,便明白,那并非真实,而是梦境,可能是这位前辈正在为自己运功疗伤吧?
看他颜容大变,想必是为了自己,费了不少势力。
“对不起,老前辈。”陈峰喃喃自语,此时说什么,都已迟了,那位前辈已然离开了。或许这里,本来是他一直居住千年万年的地方,却因为自己,竟然弃离此地,不知去向何处。
陈峰自己无法离开此岛,发现体力内息已经大好,白须老者此地有火有食,有酒有肉,陈峰便只好不告而取,自己烧吃了起来。
吃罢之后,正要收拾,却发现一封信。
陈峰取过那封信来,细细看着,只见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十分壮观,言词却是诚恳万分:
陈峰小子:
我白无双自行修炼数千年,从小便一心一意,向往成神,因此不问世间之事,从小便潜身宗门,苦修数百年,终于,有偶然机会,让我冲破玄机,破开数万年来,人类难过千年的咒语,或许是上天眷恋,修炼千年之后,居然让我有机会,再次发现玄机,又过千年,如此,我今年已经三千有五岁。”
“然而,放眼天下,整个玄渊大地,寥寥无几,因此孤苦伶仃,便一人一鹰,独居此地,纵然天上有神,地下有鬼,仍然孤单无助——天上之神,乃是神鸿宇宙之中,其余芸芸众生,与我玄渊大地,却无多少机会。凡观我玄渊大地,能过千年者,数万年间,不过数百人。此时尚有生命者,不过数十人而已。而整个神鸿宇宙之中,却有数万神灵。”
“因此,纵然可以活至千年,乃至万年,仍然十分清苦。”
“见尔灵智超群,非同凡类,因此一心一意,想要与你同修,欢乐有伴,谁知尔心系苍天百姓,吾无语相劝,只好痛下狠心,将吾之三件万年宝贝,悉数赠予。”
“虽然有数万年之物相助,然而,其功效却非一日之功,尔重伤难愈,此等宝贝,施予尔身,不过是救你性命,力复原状而已。倘若你肯再等三年,此等宝物,施予汝身,必与今日之效,大不相同,尔亦可千年有望。”
“惜之惜之。”
“万望珍重。”
“桌上汤药,甚是灵验,辅之为疗,亦有奇效。尔须切记,每日卯时服用,疗效十分,其余时辰,也有几分,却不甚好。”
看到这里,陈峰心中一阵失落,此信上上下下,只提陈峰一人,绝口不提归阳国的百姓。似陈峰这般几乎死透的人,他都可以出手相救,正像他说的:这叫有恩有还。
陈峰一人在这座无名岛上,一住又是数天,算了算,几乎有半个月了,陈峰急得不行,那海之鹰却也不肯回来。
总算熬了一个月,一天早上,陈峰早早起床:他担心着归阳国的百姓安危,也担心着自己的父母兄弟,因此总是无法安睡。
这天早上,陈峰起了床,吃过早饭,便站在海边,望着归阳国的方向,真恨不得自己生出一对翅膀来,飞了回去。
正这样想着,却听天上一声啾鸣,海之鹰却出现在陈峰面前。
海之鹰落在地上,陈峰这才发现,它的脖子上系着一个包裹。虽然对那个包裹,充满了疑惑,海之鹰却弯下腰来,示意陈峰上去。
陈峰见到海之鹰,向他示意,便不再多问,立刻爬了上去,海之鹰见陈峰坐稳,立刻展翅高飞,直冲云层。速度之快,令陈峰来不及眨眼,已经飞出千里之外。陈峰再往下看时,见到已有岛屿了,下面影影绰绰,似有人影。
然而,不及看的清楚,已经过去一岛,又到另一岛之上。陈峰只得屏住呼吸,调整内息,方可勉强撑住而已——早先只恨不能及早赶回去,现在却也不敢说,让海之鹰飞得慢些。
“鹰!鹰!”长生岛上,忽然有人叫了起来,人们听到这声呼叫,如同久旱之时,突然一声晴天霹雳一般震撼,立刻纷纷冲了出去,望着天空。天空之上,一片黑影一闪,接着,便向着岛上直降下来。
牛占山听到动静,急忙站了起来,奔到门口,却又停下来,往外看了一眼,竟然折身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睡着了,很快便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倒是水前辈,出的门来,见是海之鹰驮着陈峰回来,大喜过望,立刻奔了过去,见陈峰下来,竟然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恶狠狠地叫了起来:“你竟然没死吗?”
陈峰听了,噗的一声,几乎喷了出来,用力捣了水前辈胸前一拳,翻着白眼说道:“这么巴望我死吗?”
“哈哈哈,”水前辈大笑起来,说道,“你倘若死了,我便立刻打道回府,再不问这些烦心的事,是何等的轻松自在?”
陈峰听了,瞪了他一眼,说道:“偏我福大命大,死不掉的!非要累死你这条老命不可!”
一老一少,言语之间,竟然仿似多年亲人未见。
“你那位朋友已经来了。”水前辈低声对陈峰说道,“脾气牛的很呢!”
陈峰听了,微微一笑,说道:“我去看看。”
便向海之鹰打声招呼,准备离开,那海之鹰却示意他拿走自己脖颈上的包裹。陈峰解下包裹,轻轻地拍拍它,说道:“多谢。”
海之鹰摇摇头,自行向山顶上飞了过去,寻地方休息去了——却并不离开,陈峰见了大喜,这才提着包裹,准备去见牛占山。
陈峰正欲去见牛占山,却听到一阵山呼:“国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峰吃了一惊,见人群已经把自己团团围住,拦在陈峰面前,齐齐的跪了下来,连声高呼“国王千岁”。
陈峰吃了一惊,赶紧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可如此。那些人哪里肯听?只管山呼不己。
陈峰见状,只好勉强道:“你们且起来,我要去寻药了。”
听到“药”字,那些人才立刻让出一条路来,充满希望,无限敬仰的看着陈峰。
陈峰感觉有些不自在,无形中压力更大了。
“就在这里了。”水前辈亲自送陈峰到了牛占山门前,指了指,自己便立刻离开了。
陈峰轻轻地叩了叩门,半天没有动静。“师父,我要进门了。”
陈峰轻声低语,仍然没有回应。“我可真的要进门了。”
陈峰说着,就推开门。
陈峰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去,眼睛一扫,果然见到床上一个背影,贴身向着墙壁,呼吸均匀,仿佛已经沉睡已久似的。
刚才水前辈却是分明说,他刚刚还在忙着炼药。陈峰走到床前,轻声道:“师父,是我,峰小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