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不敢抬头,垂着头,坐在那里。余光里却见到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男人,目光十分凌厉的向这边扫了一下,令陈峰一颤。
“哥哥——”明宽似乎急了,发起怒来,一下子把被子蒙在自己头上,恰好把海地公主一起遮挡起来。
“真是过份。”皇帝明显有些生气,“好好的,不正正经经的拜堂成亲,要闹什么花样出来,真是的,过几天我派人把东西送到九天阁那里去吧,不要回来了!”
“不回来就不回来,什么了不起的!”明宽针锋相对。
“喝!”海地皇帝恼怒道,“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有了男人,顾不上自己亲哥了!”看样子,那海地皇帝是个急性子,竟然准备跳到车上来,把明宽拖了出去。
“皇帝万岁。”霞丫头大着胆子说,“今天是公主新婚志喜,大吉大利,千秋万代。”
海地皇帝听了,立刻缓和下来,对霞丫头说道:“好好照顾公主。”
“是,奴婢尽职尽责,万死不辞。”霞丫头立刻说道。
“走吧。”海地皇帝叹了口气,显然海地公主之前的古怪脾气,已经令他十分头疼了,因此竟然放过了他们。
轿子出了宫门,霞丫头长长的叹了口气,对明宽说道:“主人,已经出了宫了。”
“恩。”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陈峰见明宽从被子里钻了出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对霞公主吩咐说,到了海边,让他们停下来。”
“是。”霞丫头立刻说着,向前面吩咐道,“到渡海口。”
“霞丫头!”为首那人高声道,“不是去九天阁吗?”
“公主改变主意了!”霞丫头骂道,“难道公主的主意要你做主?”
“是,小的不敢!”那人立刻吩咐了一声,一行人飞腿向渡海口奔了过去。
到了渡海口,早有船只停在那里。霞丫头先下了轿子,扶着海地公主下来,明宽随后下来,接住海地公主。陈峰自行下来了。
“这是赏钱!”霞丫头模出一个钱袋来,丢给为首的老大,说道,“不准告诉皇帝!”说着,冲那人眨了一下眼,指了指明宽,说,“这是海地公主的秘密!”
“可是,”为首那人有些担心,说道,“海地公主的安全问题。”
“我在这里。”突然,船头上立出一个人来,陈峰吃了一惊,见竟然是先前接自己到赤曈岛的那位队长。
见是近卫军的队长和一队近卫军在船上,为首那人便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原来海地公主早就准备好了的。便立刻千恩万谢的向霞公主说道:“多谢公主恩典,多谢霞公主恩典!”
“难道不谢谢驸马爷的恩典?”霞公主有些生气。
“是,多谢驸马爷的恩典。”
“滚吧。”霞公主娇笑一声,挥了挥手,一行轿夫立刻匆匆忙忙的退了下去。
上了船,明宽这才把三人重新换过装扮,擦去脸上的东西,微微的冲陈峰笑了一下,说:“陈兄,辛苦了。”
“多谢明兄了!”陈峰这样说着,却分明诧异,心想,明岛主怎么没见出现。
正想着,刚才进去的那位霞丫头,却走了出来,冲着陈峰微微一笑,陈峰吃了一惊:不是明岛主,又是谁呢?
“哈哈哈,”明岛主爽朗的笑了起来,对陈峰说,“总算把你弄出来了。”
“多谢明岛主!”陈峰大喜,竟然向明岛主扑了过去,热烈的拥抱起来,闹得明岛主很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直咳个不停,说道,“瞧,你这开心的!回头说起来,我倒不好意思,似乎影响你做我们海地的大驸马了。”
“爱谁做做去吧。”陈峰眉开眼笑的对明岛主说道,“反正我不稀罕就是了!只要能离开海地,此生此世,永也不回来了!”
“虽然这样,”明岛主脸上一沉,取出一封密函来,递给陈峰,说,“你先看看这个。”
陈峰吃了一惊,接过信来,发现竟然是归阳国的密报,显然归阳国雪已经停了,太阳已经出来,大面积的雪,正在开始融化。
“只要雪全部融化,”明岛主阴沉地说道,“整个归阳国将是一片灾难,恐怕人畜无生。”
陈峰吃了一惊,却见明岛主又递过来一张信函,对陈峰说道:“打开来看看。”
陈峰接了过来,刚一展开,便看到明珠皇帝的大印盖在上面,吃了一惊,望着明岛主。明岛主点了点头,对陈峰说:“你只管看下去。”
陈峰摊了开来,发现那竟然是张布告,是明珠皇帝的布告:
兹因归阳国大雪六月,此等灾难,万年难逢。现已征询归阳帝国新王华盖的意见,现向全大陆寻求有识之士,凡能解决此次灾难着,无论家族身份,品位高低,势力等级,立刻以归阳帝国王位相让。万年荣华,世代昌盛。明珠皇帝告泣天下
“如果这件事能办好。”明岛主看了陈峰一眼,说道,“你便是归阳国的新王。”
陈峰听了,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想参与那件事。”
此时,他当然想到了华盖,也想到了华盖背后的势力,如果自己真的做了归阳国的王,就算华盖肯,他背后的实力,恐怕也不肯。而同样的,明珠皇帝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但他也同样知道,一直以来,兰氏家族,向来都是明珠帝国的护驾:兰氏家族,虽然坐拥数不清的财产,却一向只以此财产为傲,向来不屑于去做明珠帝国的皇帝,所以历代明珠帝国的皇帝,无论是谁上谁上,一向都跟兰家走得很是贴近。一来其雄厚的财力可以支持,二来,并没半点威胁,所以,兰氏家族也因此而一直昌盛。
此次兰氏家族几乎被一夜之间灭之满门,江湖之上,已经隐约显出杀气。固然明珠皇帝是靠实力取胜,然而,隐藏在黑暗里的势力,仍然不可小觑!
所以明珠皇帝对华盖自然也是早有心疾在胸,此次恐怕只是借次雪灾之事,召唤有能之士出马,一来除去归阳国之灾,二来就了却自己心头大疾而已。
虽然布告上有明确指示:,无论家族身份,品位高低,势力等级等等此类条件,试想,在身份品位等级如此之严密的明珠帝国之下,没有身份没有品位没有势力的人,单单凭一已之力,如何能解决此类巨大的难题?
所以这些话,无非是搪塞别人的眼球而已!
陈峰虽然对此深知,见明岛主对自己竟然倾以重心,很是希望自己当上归国国国王,便淡淡地说:“只怕我就是有这心,也无这力。”
“只要你肯,”明岛主说道,“事情自然容易成功。”
“啊?”陈峰吃了一惊,望着明岛主,说,“我们挟了公主出来,海地皇帝若是知道,必然震怒,如何肯帮我们?就算我们离开此时,那真正的霞丫头,无论是死是活,海地皇帝必然知道。”
明宽笑了笑,向陈峰招了招手,说:“你来看。”
陈峰立刻跟着进去,下了舱,吃惊地发现,舱里竟然排了一行人,正躺在那里,自然包括真正的霞丫头,真正的近卫军队长,以及几名近卫军的高手。
陈峰暗惊,心想:如此之大手笔,可见并非一时之安排,想必明岛主已经处心积虑此事很久了。因此,竟然对明岛主心生一阵寒意,又觉得明岛主对自己如此,恐怕也另有安排,必然不会只是一片好心,解救自己出来。
自己对他无功无利,他何必下如此大手笔呢?
心里这样想,对明岛主便存了一份戒心,看了他一眼,说道:“明岛主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反而要如此大动作,直接杀掉,不是更加容易?”
明岛主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看着陈峰道:“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陈峰听了,摇了摇头,说道:“小子确定并不明白明岛主的心意。”
明岛主听了,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望了明宽一眼,说道:“我知道在你心里,必然认定我这样做,定有对海地皇帝取而代之的意思,所以才会如此大动作——不错,这番动作,我已经布置的很久了。却并非是为了取代海地皇帝,而是为了宽儿。”
“父亲——”明宽听了,脸竟然红了起来,低下了头。
“为了明公子?”陈峰吃了一惊,问道,“难道他想做海地皇帝?”
“你想哪儿去了?”明岛主叹了口气,说道,“这小子,真是很是不争气,本来身体很是虚弱,我原本对他也没有很高的期望,只想好好守着他过日子,然而,有一次,皇帝大寿,我便带他来到赤蝉岛,那时宽儿只有十二三岁——”
“父亲——”明宽似乎想制止明岛主说下去。
“孩子,”明岛主叹了口气,在明宽头上慈爱的抚模了一下,说道,“这个并不算什么丢人的事,而且陈公子明情明理,不会误会的。”
说着,转头向陈峰说道:“那年,宽儿竟然见了那时也只有十几岁的海地公主,从那次离开赤曈岛之后,这孩子竟然开始发怒练功,每天不必我催,竟然比我起得早,比我睡得晚。我开始并不知情,还以为这孩子终于长大了,肯用功了。哪知有一天夜里,我担心他练的太晚了,半夜里起床去看他,竟然听到他在睡梦中念着海地公主的名字,还说一定要娶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