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化县劳动局的作为吓坏了一批人,包括程国振在内,都对李斌的这种做法感到不解,这天上午,程国振专门到办公室找到李斌,商讨如何协调劳动局的关系,程老板的目的是模模李斌的脉搏,在中国上司决定一切,卢局长这么严格执行规定,肯定离不开李书记的授意,至于李书记想要做什么,程国振就不太清楚了。
程国振最担心的不是别的,就是吃拿卡要,李书记要求下面不得吃拿卡要,但是如果这些都是为了他自身的利益,那才是最可怕的,一要就是一大块肉,远比零敲碎打凶狠多了,程国振前几年就见识过一个,典型的敢张嘴,一千万的工程一张嘴就是一百万的回扣,逼着人做豆腐渣工程,只是最后这个人因为贪污受贿数额巨大,被判了无期。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是那样的人呢,看着李斌的脸,程国振心里一阵迷糊,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管长的多好看,都是一丘之貉,看来还是上贡再说,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交给了李斌:“李书记,这是我们水暖协会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李斌手指边缘顶住了这张滑过来的银行卡,脸上似笑非笑:“程老板,这是多少钱?”
“五百万,以后每年都是这个数,要是年景好了,我再给您多包一个红包。”程国振知道,这句话说完之后,他的企业将会每年背负上一个五十万的包袱,而且只能增加不能减少,五十万能雇佣多少工人,买多少原材料,要卖多少个水暖设备才能换回来,一想到这里,他的心就痛得厉害。
“呵呵,程老板,你是因为前几天卢局长的事情来找我的吧。”李斌拿起这张卡片,迎着阳光看了看,金黄色的卡片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但是在气运上,这只是一张ic卡,与几十块钱的公交ic卡没有一点关系。
“是的,本来水暖业利润就微薄,这么一搞的话,工人工资涨的太快,我们实在承担不起。”程国振注意到了李斌的漫不经心,心中又是一沉,难道李书记还不满意,想要加点筹码!没想到这个人也是个喂不饱的狼,一想到此,程国振就后悔,过于轻率的做出迁厂的决定。
“程老板,把这张卡收起来吧,我不缺钱,我知道你的想法,觉得我是在借机卡你们,要你们送好处给我,我才能恢复正常的管理力度。但是我跟你说,把这些肮脏的东西丢到一边,我给你说说我的梦想。“
看着神采奕奕的年轻书记,程国振心神震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梦想是,让所有治下的百姓能够过上有尊严的富裕生活,他们不需要为钱操心,老的时候不用担心没人养老送终,有能力的人不用担心找不到发挥的舞台,企业不用担心找不到值得投资的项目,让怀化成为优秀人才的聚集地,用科技和主动性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而不是依靠压榨,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国振点点头:“所以你要让职工工资增加,可是中国不缺人,其他的企业还是一样的低工资,我们把工资调高,等于是拱手让出优势,不用一年的话,我们就会被无量的血汗企业淘汰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地税和国税的人打了招呼,你的工资相对于其他地区高出多少,我们会给你两成左右的返税,年终的时候,县政府会把财政盈余发放给治下的所有公民,包括在怀化的所有工人,这个数字虽然不可能很大,但是也是一个补充,多少能减轻你们的压力。“
程国振至此完全明白,李斌没有卡他的意思,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的心思就是想搞政绩,顺带的做一点好事,如果真像他所说的那样,涨工资也不是不能接受的,对竞争力的削减并不是特别的大。
实际上在怀化县,由于针对怀化全境的贷款协议,每家企业都能得到充足的贷款,而在其他的地区,这些私营企业是没有办法得到如此多的贷款的,有了充足的贷款,外加宽松的经济对策,程国振的百事佳利润直线上升,这也是他有底气加薪的原因。
程国振走了之后,李斌觉得,程老板有这样的想法,其他的老板也会有这样的想法,比如说威盛公司中国区总经理韦斯东,这可是一个大肥肉,现在也不能说是煮熟的鸭子,该巩固的就巩固,把这个投资拿下来,怀化才能形成快速冲击市级规模的局面。
蓉城西湖大酒店的总统套房是海西省最贵的套房,一百四十五平方米的会客厅,还有三十平方米的室内泳池,还有十几平方米的冲浪浴缸,都在诠释着奢华二字的真正含义,在一号总统套房内,韦斯东和一个年轻人对面而坐,商讨是否去怀化投资的事情。
韦斯东同意在怀化设厂:“我认为怀化这个地方很不错,污染很轻,而且交通情况便利,地价相对浙江比较低廉,而且对企业的支持也很有力度,像是贷款方面,几乎可以得到企业投资额四成左右的贷款,可以大大缓解我们初期投资的压力。”
年轻人垂下眼帘:“韦总,不能光看到好消息,也要看到坏消息,怀化前几天收紧了劳工政策,所有的职工必须使用单位签署合同,派遣公司不能再作为中间人代签,对我们的影响非常大的。”
如果别人这么说的话,韦斯东肯定复燃大怒,但是这个年轻人是盛威的太子,日后要接掌盛威公司的,所以韦斯东也只能忍下来,有些惊讶的看着年轻人:“王少,你说的是真的?”
王少点头道:“千真万确,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会变得被动,你也不想干着干着,手下的人一下子提出要涨薪水,不涨薪水就走人吧。”
韦斯东眉头皱了起来,作为中国区的老总,他从来不参与到工资谈判中,可是听下面人资的反应,由于有相关部门关照,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打的事件发生,就算是有一些劳动纠纷,也基本上按照人资部门的意见处理,这个相关部门很多时候都是劳动局。
如果劳动局恢复了正常职能的话,对于盛威中国来说就有点残酷了,原本因为无法取得正常的救济途径,所以很多时候,人资部门可以强势的维护企业的利益,哪怕是严重损害职工的利益情况下。
如果劳动局行使人民赋予的正常职能的话,职工有了一个可以找说法的地方,盛威中国就要考虑,是否做出正常的合理的退让,以换取时间和精力上的节约,这样下来一年的损失将会非常大。
韦斯东也开始动摇起来:“要不,这件事暂时缓一缓,看看他们的意思再定?”
王少很高兴看到韦斯东顺了他的意思,这是一种试探,试探韦斯东对他是否支持,试验的结果让他很满意,虽然有所坚持,但是仍然选择了低头,只要再做几次交流,这个中华区的老总就是他棋盘上的一个棋子,为他谋取利益了。
就算韦斯东不支持他也没有关系,虽然说早年韦斯东很厉害,几乎凭借一人之力打下盛威大半个天下,但是时代变了,韦斯东也老了,在这个精英辈出的年代,很多人都能取代他,他能做出那么大的成就,也只是时运碰巧罢了。
就在这时,韦斯东接到了一个电话,应了几句之后脸色舒展,讲电话挂断之后,他的嘴角已经翘起来老高:“王少,我刚才得到消息,李系愿意暗中补偿我们所以的额外支出,他们只是想博个名。”
有些官员为了博取好名声,名义上做出很多惠民项目,但是暗地里通过补贴等形式补贴企业,这种事情韦斯东没少见过,等到官声到手之后,那些惠民项目就会取消,而得到了好名声,却不会轻易取消,至少在连篇累牍的报道下,不会那么容易消失掉。
王少皱了皱眉头,他想要的是韦斯东的效忠,哪怕是形式上的效忠,以便让那些老家伙认识到,他上位的日子已经不远,但是韦斯东这么一解释的话,取消怀化的投资变得不可行,间接地让他的权威受到损害,他加重了声音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既然有补贴,我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损害,相反的,我们还得到了好名声,所以我认为,投资怀化还是要加紧进行,要是等到四部委亲自调查的话,那时候再想要拿到这么大的地块,就非常难了。”
王少脸色发黑,有心想要驳斥韦斯东的话,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沿海一带土地开发的很彻底,能够一次性提供五千亩以上的地方,已经少之又少,又有这么好的软硬件条件,实在是没有理由反驳,韦斯东的态度可恶之至:“好吧,那你按照你的意思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