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一百瓦的大灯泡架起来,将中心小学的操场照的一片通明,李斌坐在主席台上,一户户的叫到主席台上,颁发村委会认证过的晚稻收割凭证。凭借这个收割凭证,农民就可以直接从村里仓库提取大米。
“刘振东,三亩三分地,三千九百斤。”
一个面孔黝黑四肢粗壮的农民走上主席台,接过李斌颁发的收割凭证:“谢谢村长,您来了之后,我们的苦日子也就到头了。我都想好了,明年把地包出去,然后去塑钢厂上班,一年下来能成个万元户呢。”
“不用谢,不用明年,今年你好好干,过年前一定能成为万元户的。”李斌握住刘振东的手,感受到这个农民的心意,头上龙蟠一震,红气再加一分,整个龙蟠已经聚满了九成,距离突破已经不远。
“黄喜才,五亩一分地,六千一百斤。”
户主一个接一个的拿过了,李斌龙蟠之内红气也跟着增长,当李斌拿出最后一份收割凭证的时候,龙蟠内的红气已经满了,却还是没有发生变化。
是了,满后则溢,如今我的气运已经填满命器,却差了一点没有达到溢出的程度,要我在最后一人身上取得些微气运,突破自身命格,这也是天意!
拿起最后一份收割凭证,李斌念道:“孙尧,一亩三分地,一千六百斤。”
没有人上台,有人喊道:“孙尧媳妇去市人民医院检查去了,可能是有喜了。”
李斌胸口有些堵,事情过去了一个月,他还觉得心里有愧:“孙尧是为了我们村的发展而牺牲的,作为村长,我有责任也有义务,帮助他的爱人度过难关,在此我宣布,村里每月补贴孙尧爱人八百块钱,怀孕期间每月增加伍佰元营养费,孩子生下来一直到十八岁,全部费用由村里负责。”
主席台下一片惊呼声,这个力度太大了,尤其是在已经支付了十万块抚恤金的基础上,这个支持力度就显得更加惊人。但是村民们对李斌已经是心服口服,几个愣头青只是嘀咕了几句,就被家里长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缩到墙角画圈去了。
“以后,凡是为村里办事受伤甚至不幸牺牲的,村委也是一样处理,决不让每个为村子流血的爷们汉子,流了血之后还要流泪!”
铿锵有力的话语引起了一片掌声,掌声中李斌只觉得头上一震,龙蟠底部出现一道裂痕,这道裂痕从小到大,从下到上一路蔓延上去,然后第二道、第三道,无数道裂痕遍布龙蟠,呯的一声炸开,一道新龙蟠从虚空中诞生,落到了他的头上。
定睛看去,新龙蟠大了一半左右,红气只填满了四成,而且还在继续下降之中,这是他借收割稻谷提振农民士气,支持他一举突破命格,一股而衰,等到这份激情过去,能支持的气运自然下降许多。
当初卢岫玉命格突破之时,便迎来了职位的提升,由民办小学校长,变成了公办小学的校长,这次自己命格突破,不知道会不会有职位上的提升呢?
虽然自认不信怪力乱神,但是在这一刻,李斌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怀化乡党委书记兼任乡长赵国栋此时绕屋疾走,心里焦急万分,一年前他一马双跨,乡长和党委书记一肩挑,看起来风光无限,但是他心里明白,其中一个职位并不是他的,而是一个挂职的公子哥的。
这并不是坏事,那个公子哥也就是镀镀金,到时候从省里拉点项目下来,走个过场就回到了省里,该升官升官,该发财发财。赵国栋多了个门路,也没有影响他的权威,算来算去没有一点坏处。
只是世事难料,这位公子哥的爹不小心站错了队,被双规拿下,这位公子哥也因为一大串问题被抓紧了公检法,十年八年是出不来的,在这种情况下,赵国栋再霸占两个正科位置,就有点不上道了。
赵国栋也想过让出乡长的位置,可是权利都是膨胀的怪物,在知晓了一马双跨的好处之后,赵国栋怎么也不肯让出乡长的位置。乡跟县不一样,党委书记虽然是一把手,但是乡长却不是二把手,而是类似于一点五把手这个地位,在很多事情上可以跟书记掰手腕,赵国栋可不想找来一匹狼,跟自己作对。
可是,想要保住乡长的位置是不可能的,官场就是排队的地方,一马双跨短期没多大关系,但是赵国栋要是长期霸占,后面排队的人都不会答应,这等于是加塞,还是加到了最前排的那个位子,这是要犯众怒的,最近几个月,赵国栋已经接到了很多电话,里面不乏位高权重的领导,暗示他要让出一个位置,稳定和谐怀化乡干部队伍。
既然让出位置不可避免,赵国栋接下来考虑的就是,让给谁的问题,这个人选既不能有太多的权威,也不能有很深厚的资历。
乡党委副书记林风?肯定不行,这小子比自己年轻,要是得了这个位置,怀化乡说不定就要改姓。
副乡长刘振?也不行,这老小子比自己大,但是群众基础好,关系太多,要是成了乡长还不翻天了。
想来想去也只有乡办主任孙德田合心意了,这小子一路跟着他,也算是他的心月复,要是当了乡长也不会比现在差多少。只是从乡办主任到乡长,这个提拔实在过于破格,林凤和刘振肯吗?如果两个人联合起来,他的提案有可能被上级否决,到时候他赵国栋的颜面何存?
真他妈的难啊,赵国栋焦急彷徨,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就在这时,他的视线落到了一面墙上,这面墙上贴了乡委乡政府各位领导的照片,每张照片都拍的狰狞无比,赵国栋一眼扫过去,突然脸现喜色,牢牢地盯住了一张照片。
怀化乡副乡长刘振也他妈的很苦恼,人生就像一条路,有时候是不能走错的,一步错步步错,回头一看走的全是弯路,明白过来也晚了。虽然贵为副乡长,在一般人眼中是不得了的大官,但是刘振知道,他的路一年前就走偏了。
一年前,赵国栋、林凤、还有他都是副的,在怀化乡的序列中排列第三到第五,他当时的排序还在赵国栋之前、林风之后,很有希望成为乡长。谁都知道,乡长和党委书记都是到站的乘客,没有几天威风了,只要活动明白了,把副字抹掉指日可待。
但是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了一个消息,乡党委书记不会退休。这个小道消息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林风认为作为怀化乡第三的党委副书记,既然书记拿不下来,乡长肯定是他的。但是刘振认为,副乡长升乡长,副书记升书记,党政分开才是正常的,既然书记不退,那你林风就等书记退休再说嘛。
说白了就是一个乡长的位置,两个人都想要,这么一来二去的就撕破了脸,两人互相揭发,互相拆台,到了最后当老乡长、书记一起下台鞠躬的时候,两个人傻眼了,早知道是这样的话,还斗什么啊!
不过后悔已经晚了,因为两人的不理智,县里决定让赵国栋担任乡长,同时负责怀化乡的党政职责。刘振和林风拼到最后,竟然原地踏步一无所得,反倒是便宜了赵国栋。刘振很怀疑那条小道消息是赵国栋放出来的,可是没地方查去,只能咽了这口气。
这么一年过来,刘振苦不堪言,赵国栋充分利用了他和林风之间的矛盾,经常跑出一个美差,让他和林风去争,虽然他也争到了不少好事,但是和林风的关系,已经不能再差了。这次传言赵国栋要让出乡长位置,刘振只有一个底线。
这个底线就是,谁都可以上,只有林风不能上。
星光之下,怀化乡党委副书记林风鼾声四起,在鼾声之间,还能听到他的呓语“谁都能上,刘振不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