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的如意算盘只成功了百分之四十,唐思成根本没有对折讲价的意思,一口价一万块,还要李斌提出计划,审核之后年前发放。李斌好说歹说,最后敲定两万块,文明办直接派专人负责,修路专用不得挪用。
有了这两万块钱,修路的钱也就凑够了,第二天李斌找到徐国斌,把首付款两万块付了,商定好周六也就是大后天开始施工,由佳洋村负责伙食住宿,等到路面施工完毕,一次**清剩下的五万块钱。
事情安排清楚,李斌直接坐上了回佳洋村的汽车,颠簸了一道之后,终于回到了佳洋村,只觉得天旋地转,急忙抓住路旁的一棵树,占了好一会才舒服一些,抬眼朝村头那边看了看。
佳洋村还是一片黄土,稻田龟裂的惨状,在这一片黄色中,一点绿色十分显眼,李斌手搭凉棚,凝神看了过去,发现是一辆绿色的警车,两名警察正押着一个人往车上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谁犯了事了。
李斌心中奇怪,像佳洋村这样的地方,又穷人又凶恶,派出所一般是不会过来抓人的,一个是没油水赚不到钱,另外一个就是佳洋村的人很凶恶,万一全村出动,警察也要吃亏,到时候闹出群体**件,总不能把佳洋村全村人抓起来,恐怕警察反而要倒霉。
李斌心中诧异,就大步跑到警车边上,这时候嫌犯已经被押进车里,两名警察正打开车门想要钻进车里,李斌急忙道:“警察同志,请等等。”
两个警察站住了,一个年轻点的扶住车门,斜着眼睛看着李斌:“干嘛,阻碍公务啊?”
好大的帽子,李斌压住火气,说道:“我是怀化乡助理李斌,现在在佳洋村驻点,不知道两位为什么要抓人,他犯了什么事情?”说完从兜里面掏出香烟,分别递给两人。
年轻警察一听李斌的来历,脸色顿时变了,身子前倾,腰有点弯,接下了李斌递过来的香烟:“原来是李哥啊,我叫黄虎晨,来的时候政委说了,如果李助理有什么事情的话,一定办好,让李助理满意。”
车子边上年纪大些的警察只是略微一点头,李斌见他肩章只有一豆,知晓这人多半有点曲折,不太善于跟人交流,就问起黄虎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哥,这次事可不小,抓的是刘老敢,具体什么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抓捕的命令是县委领导特别指示的。我听说这老家伙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填选票的时候没按组织上交代的填,结果唱票那天让书记出了个大丑。
本来对前来视察的市委领导拍胸脯打包票,一定是百分之百的支持率,没想到一唱出来,怀化乡95%的支持率,当时就让李振黑了脸,还好市委组织部长打了圆场,说95%才是自由选举,李振脸色才好了些。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老敢能好了,当了这么多年村长,那里不是屎,就是找个由头收拾他。”
说到这里,黄虎晨压低了声音:“李哥,这都是我打听出来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要不然我就要倒霉了。”
李斌点头,心中慨叹福祸无常,朝车里面一努嘴:“车子里面是刘村长吗,我想…。”
黄虎晨一笑:“要是别人肯定不行,要是你李哥,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完打开了车门。
车门一开,李斌就见到了刘老敢,只见他面容枯槁,眼神呆滞,不觉吃了一惊,再看他头上的云气,竟然全部变成了黑色,而且黑气之中,只有刘老敢自身的命线,也是黑的发亮,以往云气之中聚散的几十根线,已经全然不见。
那几十道线应该是对应佳洋村服刘老敢的人,只是这几十人服的并不是刘老敢本人,而是刘老敢的村长身份,所以当刘老敢落难的时候,他就失去了这些人的支持。没有人的支持,官位又岂能长久,一旦糟了横祸就一败涂地,永无再起之机。
慨叹一番之后,李斌叫道:“老敢哥,你还好吗?”
刘老敢抬起头,看起来还是有点没太明白:“我是冤枉的,我哪里知道这选票分成两种啊!”
李斌安慰道:“老敢哥,你别担心,组织上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你放心接受调查吧,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快点跟我说下,我好替你去办。”
刘老敢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拍着大腿痛哭:“这下全完了,全完了啊!”
又宽慰了刘老敢几句,刘老敢却只是在一旁痛哭,李斌没有法子,只能从车里面退出来,交代黄虎晨几句,目送警车离开,心中百感交集。上次开会讨论修路的时候,他已经看到刘老敢头上黑云罩顶,没想到这次就糟了祸事,气运之说竟然灵验如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的一声响,听动静竟然是从刘老敢家那边传过来的,李斌变了颜色,拔腿朝刘老敢家中跑去。
他不担心别的,就担心刘老敢那四孔炭窑,每年五十万的产值,如果道路修通了价格上去了,就是一百万也不一定挡得住,这得剩下李斌多少辛苦,如果被人毁了,到时候李斌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填补回来。
已经晚了,李斌跑到炭窑的时候,发现四孔炭窑已经坏了三孔,唯一一孔炭窑前面,二十几个坦胸赤膊的汉子围成一圈,跟上百名村民对峙,双方手上都有家伙,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流成河的局面,李斌一急,头上的汗刷刷流了下来,一个箭步跳到圈子中央,张手喝道:“干什么,都把家伙放下了!”
李斌高声断喝还真起了作用,贼四先把手上铁锹扔了,然后踢了手下一脚“快他妈的丢了,李助理的话你也敢不听。”贼四的手下也把手上家伙扔了,然后是其它村民,还有守在炭窑前的那些汉子,也把手上的家伙扔掉,哐当之声不绝于耳。
见这些人把家伙都扔了,李斌稍微放心,指了指炭窑这边:“你们出一个代表,”然后又指了指贼四“你也是一个代表。”末了说道“跟我一起好好说。”
烧炭的汉子最后选了一个年纪大些,方脸浓须的一条大汉出来,李斌又道:“没事了,你们可以先走了,商谈结果我会在村委会公布,如果大家觉得不公平的话,可以来找我。”
佳洋村的人还有些犹豫,贼四见了冷哼一声:“怎么着,李助理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我看你们是皮痒了!”
佳洋村的人顿时作鸟兽散,那些烧炭的大汉还有些犹豫,李斌就道:“你们也散了吧,我会让民兵连长过来看守的,我们就在炭窑前面谈,谁也毁不掉这孔炭窑。”
那些大汉听了,也都散了,一边李斌叫人去找民兵连长,一边把两人带到炭窑前面,一坐到了地上,拿出烟给贼四和中年汉子。
“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中年汉子接过烟,然后掏出火机点着,又用余火点着了贼四的烟:“我叫余风,是烧炭队的队长,这炭窑修一个不容易,砸了实在可惜啊。”
贼四也点头:“我也可惜啊,可是当时根本没想到这个,都跟疯了一样,就想把刘老敢的东西砸个精光,现在想确实有点可惜了。”
李斌见贼四没有什么异议,就道:“炭窑是刘老敢自己建的不?”
“不是,炭窑是村民集资兴建的,但是不知道怎么搞的,最后被刘老敢霸占了去,这老东西不知道坑了多少人,活该有这样的报应。”
“炭窑是佳洋村的共有资产?”
“是的!”
“我明白了,余风,你看其它三孔窑还能用吗?”
余风站起身,朝另外三孔窑走过去:“我得看看才知道,第一孔肯定是不行的,都塌了,其它两孔看起来还好些,说不定可以用。”
在炭窑处看了好一会,余风走了回来,脸上有淡淡的喜色:“总体结构很结实,修复一下就可以用。”
那就是有三孔炭窑,损失虽然还是很大,却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李斌放下心来,让贼四和余风各找五个人保护炭窑,然后朝刘老敢家中走去。
拐过炭窑,李斌就看到了刘老敢的家,两扇大门不翼而飞,刘老敢的老婆唐伟红瘫坐在地上,哭号声震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