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我的妈呀,你怎么也在这儿啊,这里是哪里啊?喂,喂,你听得见我说话吗?他们是谁啊?怎么我们到这里来了,喂!”周宏扯破喉咙地呼喊着,但是他忘了这个身体似乎早就不属于他自己了,有口难言的感觉似乎就是这样,无论他怎么喊,但是自己的嘴巴就是不动弹,连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周宏那完全失控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骆驼队伍的最前面,眼睁睁地看着克莱尔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了,他牵着领头的那匹骆驼,无聊地哼着小曲,跟着这支似乎是沙漠行者团的队伍出发了。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我连动都动不了,到底是谁在控制我的身体?老王,德古拉,你们两个死到哪里去了,快点给我滚出来,我的妈呀,救命啊……”盯着毒辣辣的太阳,周宏的感觉可是万分地清晰,这种完全暴露在没有一丝水分的沙漠中心,一点防晒霜都不擦的几乎要晒到月兑皮一样的感觉只能用痛苦来形容。兴许,这里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地狱,使人能看能听能思考,就是不能动,只能眼睁睁地像看戏一样地看着那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力量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最后,身体的全部感受,还得要自己来承担。
周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而且个个看起来似乎都有些神经质的样子,老王和德古拉这两个可以保护自己的高手也不知去向,留下一个目光变得极其呆滞,变得跟刚从监狱里蹲了几十年后出来的2b没有任何差别的克莱尔,和一个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自己,这种状况几乎让周宏再度崩溃了。和一群半疯子一样的人混在一起,自己又不能跑,难道这就是地狱的最新的折磨人的方式?
周宏心底不断地抱怨着,抱怨着千百万个不愿意,但抱怨又有什么用,自己依旧是只能强忍着这股几乎把自己晒晕过去的炽热,牵着骆驼,埋着沉重的脚步前进。也许,这条路,自己是永远也走不到头了,周宏的身后,留下了一排排骆驼的宽大的脚掌的印记,和象征着自己的无尽的埋怨的脚印。
太阳变得越发毒辣,慢慢地爬到了众人的头顶上的高空之中,将自己全身的那连钢铁都能烤化的光线释放到了极致,折磨着这一行在空旷无垠额沙漠上行走的队伍。“哎呦,我的妈呀,累死了,怎么还没到啊,这都走了多久了……”周宏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那个背着两把剑的小白脸似乎是忍受不住这似火的骄阳的考验,用一只手勉强扶住骆驼的脚蹬子,像狗一样把舌头伸了出来,呼哧呼哧地喘息着。
“李,李和尚,你帮我牵一下这匹骆驼好吗,我累得受不了了,想上去休息一会儿,求你了,就一会儿,一小会儿,我骑着骆驼走上那么半个时辰就行了……”小白脸叫了一声前面的矮子,极度不情愿地把缰绳朝着他递去。当然,和周宏预料的一样,这个性格极为冲动的矮子,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一个“不”字。
“就你那句“李和尚”,老子今天就不帮你牵了,自己走,亏你还说你以前小时候和你爹走过好多次这条丝绸之路,看看你那样,一身的富家大少的样子,哪像是吃过苦的人,自己走,你如果累死了,我可以考虑把你放上去!”矮子给小白脸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看着小白脸那几乎透支的,汗水已经浸满了衣衫的身体,嘲笑道。
“你,好好好,我不叫你和尚了,那我问你,你以前在寺庙的时候,没听过“佛以慈悲为怀”这句话吗,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难道我累死了,你就开心了。你说我是富家大少,呵呵,我本来就是富家大少嘛,以前走过这条路是走过,只不过是骑骆驼走的,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帮个忙吧,李兄,我知道你是和菩萨一起住过的人,心肠也好得跟菩萨一样,你一定会……”小白脸摆出一副笑脸,嘻嘻地以一种极度不要脸的语气说道。
当然,结果换来的,竟然是矮子的一句“活该”。“王文,你小子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别在这里哪壶不开提哪壶。首先,我告诉你,你别拿我那十几年的和尚经历说事,我早八辈子还俗了。第二,我也不是第一次告诉你们,那十年经历对我来讲屁点用处都没有,唯一的好处就是练了身武功,别的我压根儿没学会,所以什么慈悲为怀啊,佛祖在上啊,我统统都不懂。第三,我们来说说你快累死了的事儿,这里昼夜冷热差距大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谁叫你现在还穿着你昨晚的那件衣服不月兑,没给捂死就算你命大了。”
“然后呢,我们再来谈一谈坐骆驼的问题。你说你是富家大少,那好啊,人家周公子也是富家大少啊,而且他家比你家不知道有钱多少倍,你看看人家,有抱怨过一句吗?人家牵着骆驼在队伍最前面走,你却在这里像只老鼠一样地吱吱乱叫,你不觉得羞耻吗?最后嘛,哈哈,你要想做骆驼也不是不可以,是有条件的……”矮子很猥琐地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知道多少天没刷过的大黄牙说道。
“什么条件?”小白脸顿时两眼放光,看来矮子还算给自己面子,总算是讲到重点上了,他的双眼变成了两颗放光的灯泡,瞪着矮子期盼地说道。“很简单啊,如果你承认你不是爷们儿,我就让你坐骆驼。咱队伍里也不是没有人坐骆驼,你看看,那儿,那位昨天我们救下来的小姐不就在上头吗?”矮子指了指克莱尔说道“你要承认你和她是一类的,你要承认你是个娘们儿,我就让你上去,哦不,我就趴下来给你当骆驼骑!”矮子哈哈地笑道,羞辱小白脸道。
“好好好,我是个娘们儿,你让我上去吧!”小白脸的不要脸的行为简直可以用无耻来形容了,把缰绳递给矮子不断地说道。“啊哈哈,娘们儿总得有个娘们儿的样子吧,你先把你下面的某个部位切了,和爷们儿永远断绝关系,我就趴下来给你当骆驼骑,咋样,还算划算吧?”矮子猥琐地笑了笑,回敬小白脸道。
“你,你,你……”小白脸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矮子大骂道:“我,我不找你了帮忙了,赵……”他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牵着骆驼吹着口哨的皮肤黑黄的那个竹竿一样的瘦子说道:“赵大……”
“别叫我公子,你知道我最讨厌这种称呼的,你要我帮你牵骆驼,本来嘛,是行的,但是呢,看在你昨天对我,还有科学的侮辱的份上,我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皮肤黑黄的人哈哈地笑着,拒绝了小白脸的要求。
“约翰,帮个忙,看在……”小白脸又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外国人,但是,这次换来的拒绝比哪次都简单,直接是一句极度不标准的普通话——“闭嘴,嫌热就把衣服扒光了再走!”小白脸的祈求只能再度以失败告终。
一场看似搞笑的闹剧发生在周宏的背后,时不时地传入周宏的耳朵,把周宏弄得哭笑不得,想笑,是因为眼前的这帮家伙看起来人也挺搞笑的,要是放在现代,个个都有去超越郭德纲或者是赵本山的天赋。想哭,则是因为自己现在不知道掉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在经历着一些什么事情。
自己究竟是生是死?这些人是谁?老王和德古拉到哪里去了?为什么克莱尔会跟着自己一起穿越到这片一望无际的大沙漠里?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自己现在眼前跟看戏似的,有着完全清醒的意识,但身体却早已是别人的了,完全不再属于自己。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周宏,他除了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事情像放电影一样地发生着,就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兴许吧,兴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让自己死后站在别人的身体里,以一个观摩者的角度,去体验别人的生活,或者说,自己进入了一个与自己的现实平行的空间,进入到了那个空间里的自己的身体里,体验那个周宏的生活。“唉,我完了,完了,别告诉我我这辈子得永远待在这儿看戏……”周宏叹息着,无奈地发出了摇头的意识,虽然自己的头依旧是纹丝不动。
人无聊的时候总是喜欢思考,周宏也不例外。反正闲得无聊,周围的景象也不像是电影里一波三折的剧情,那么引人入胜,而是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烦闷的。想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也不可能了,穿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像进旅馆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老王说得对,学会接受现实,总比一直不相信地去避开现实要好得多,如果这是现实,自己迟早有一天不是不接受也得接受么?既然这么无聊,那就先想想这里是哪里吧,老王说自己以前失忆了,那就试试看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什么东西来,兴许,想出来的东西,还和自己现在这种未知的处境有关呢。
周宏闭上眼睛(只是在潜意识中闭上,现实中根本闭不上),静静地思考起来,回想老王所说的每一句话,回想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每一件事,琢磨着看看能不能丛中筛选出什么答案来。一条条的信息像是电脑扫描一样,在周宏的大脑之中不断地穿过。
炽热的阳光烤得周宏两眼发昏,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思考的节奏,猛然地,几句老王在旅馆里告诉他的话,像是疾驰而出的箭一样,刺中了他的神经——“你前世的时候是一个敢于反对传统的自由战士”、“你们在沙漠里救了克莱尔”、“你们请了外国向导直奔欧洲……”每一句话,都像钢针一样,扎着周宏的心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周宏的心底涌现:难道,这里,就是老王所说的我的前世……
如果这里是前世,对于周宏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反正现在身体也不是自己在操纵,是前世还是今生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如果这里是前世,那么也就是说,另一些可怕的事情也即将发生了:老王口中所说的自己遇到的超自然的现象,后来杀手的到来,以及自己在完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这控制自己身体的未知力量,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呢?
“我的天哪,如果这里真的是前世,那老王说的那些可怕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周宏的乌鸦嘴,哦不,应该是乌鸦脑在此时显灵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前方的沙海当中,出现了一个漩涡,整个地面开始往下塌陷,发出“隆隆”地地震一样的声音,仿佛地底下是个无敌的黑洞一般,沙子都被一股脑儿地吞了进去,并且塌陷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从原来的仅仅几米,扩大到了十几米的范围,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朝着自己这头发展。
“嗷嗷!”几头骆驼开始慌乱起来,动物对于危险的反应往往比人类要敏感得多,骆驼这种几乎没有天敌的庞然大物感到如此惊慌,显然是前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存在于那无尽的黄沙之海之下。
几个巨大的黑色的身影,从缕缕流沙之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