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走出了这个小旅馆,来到了吹着凛冽的寒风,只有一点点微弱的路灯灯光的外面。迎面吹来的寒风冻得自己浑身发抖,周围的环境在夜空中的满天繁星的映衬之下显得格外的寂静,一轮弯月般的明月高高地挂在正空中,配合着周围的几颗闪亮的星星,凑成了一张可爱的笑脸。
当然,看到这漫天的星斗,感受到这冰冷的寒风,周宏就知道自己已经离上海好远了。周围的空气很干燥,刺得周宏的嘴巴传来一阵阵干冷干冷的阵痛,迎面而来的冷风,不一会儿就把周宏的两管鼻涕吹得溢出。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个西北小县城之类的地方,因为周围有亮光的,就只有小旅馆外头的一条街道,在西部这些不发达的地方,很多县城,说白了其实就是一条大街,毫无富贵可言。周围的房子也是又矮又旧,都是些有些年代的水泥房,高度最高的也不过十层左右,而且估计也是没有电梯的。
城里很萧条,十点虽说是一个该睡觉的时间了,但是对于绝大多数的地方来讲,也不至于整座城市几乎都是空的,宽广的大街上连半个人影,甚至连半辆路过的汽车都没有,一种静谧得可怕的感觉从周宏的心底升了起来。
旅馆的面前停着两辆和周围的环境极其不相映衬的汽车,一辆丰田霸道,还有一辆奔驰600,估计是老王和德古拉开来的,这些名贵的就算在大城市也十分罕见的品牌出现在这种偏远地区不得不说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这两辆车看着却显得极其可怕,因为它们已经不再是两辆完整的汽车了。每辆车的车门上都布满了刮痕,油漆几乎都掉光了,玻璃成了蜘蛛网,变得破碎不堪,由其是那辆奔驰,正面的玻璃几乎全部都碎掉了,车子后排的座位早已不翼而飞,只剩下一团乱糟糟的棉絮一样的残渣,似乎是曾经遭到了很大的冲击。霸道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后门直接没了一个,后盖箱也没了,天窗整个废了,留下一个只要下一场大雨,就可以使整辆车报废的大洞。
“这,这是……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嗯,看来十五公里以外有个汽车站,那里应该有车通到兰州……得快点了,否则赶不上了!”周宏尽量地转移自己的目光,让那两辆已经半截入了废品回收站的汽车离开自己的视线。猛然地,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招待所旁边的一块路牌上,上面写着:甘南汽车站:15km,兰州:230km。周宏按照路牌的指示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阴冷的山风呼啸着,与不知名的物体摩擦发出“呜呜”地鬼魅一样的叫声,在大街上除了昏暗的路灯,再也别无他物可见,周围甚至连一声狗叫声也听不见。走出去不到500米,周宏就对刚才自己作的决定后悔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从他的心底顿时升起。阴冷的风不断地抚模着他的后脖颈子,使周宏由头到脚,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股刺到骨头里的寒意,脖子上的伤口在干冷的风的吹拂之下被吹得生疼,血液冻僵的感觉在周宏的脖子上传了上来。
“别怕,别怕,没事的,没有鬼的……你不怕鬼,鬼就怕你,没事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周宏是个无神论者,但是在听了老王的一番解释,以及经历了之前的所谓的“邪灵突袭”的遭遇之后,周宏的无神论理念动摇了,他不愿意相信这个世上有鬼,但是,此时此刻,他又不得不信,只能不断地在寒风当中不断地念叨着,通过心理暗示这种最没用却又最有用的办法来安慰自己。
“别怕,别怕,我的妈呀,救命啊!”很快,周宏离开了自己唯一的依靠——县城的路灯的灯光。西北的不发达地区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出了县城,村镇,可能就是几百里没有路灯,在半夜只能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周宏刚离开拥有光照的街道没有多久,随着背后的一股寒风的袭来,自己的恐惧,以及自己软弱的一面,在四海一家餐厅里见过的那些跟魔鬼一样的被邪灵附体的人的狰狞的杀人魔一样的脸,还有那一幕幕血腥到让人好几天都吃不下饭的场景此时仿佛放电影一样出现在了周宏的眼前。在所有的人类对于黑暗的恐惧的共同特点的作用下,他再也忍不住了,忍不住自己体内的那股在校运会上夺冠的强大的爆发力了。周宏不敢在这个地方停顿一分一秒,撒开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着前方冲去。
一路上,一直都是无尽的黑暗,好在这里的夜空够亮,自己还可以借助一下天空中微弱的月光和星光来勉强看清前面的道路,否则,如果模黑前进的话,自己很可能就直接掉沟里不要上来了,西北地方多山区,说不定掉下去就是沼泽,或者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恐惧往往赋予人不可思议的力量,此时此刻,周宏心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早点到达自己一直想要去的汽车站,早点离开这没有尽头的黑暗。在恐惧的作用下,周宏忘记了疲惫,忘记了寒冷,心中留下的只有对于光明的向往,跑了这么久,换作他人早已气喘吁吁,但是自己竟然连一点疲惫都没有感到,不知道是恐惧超越了自己的生理极限,还是像老王口中所述,自己真的有超能力。
周宏一边跑,一边对自己作出的决定感到无比的后悔。就为了一个高考,钻到如此的黑暗之中来冒险真的值吗?自己刚刚在旅馆是不是做了极其傻b的行为?是不是当初哪怕真的是不知道,也想办法编点善意的谎言混过去?是不是自己该留在旅馆里,任由克莱尔亲吻拥抱,毕竟缩在女孩子的温暖的怀里总比暴露在这阴冷的风里好受很多。自己是不是应该跟着老王和德古拉,虽然他们不是正常人,但是他们至少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真的像老王所说,自己真的有超能力,那自己还需要高考吗?这部相当于一个傻子不减地上的百元大钞,去捡旁边的五毛硬币吗?再看看克莱尔那里,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傻了,放着一个媲美超模的所谓的“恋人”不要,这不等于一个穷b接到了别人白给的一万块不要嘛?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之前的行为无疑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如果这样,自己还要回去高考,还要回去过所谓的草根生活,不要这个可以彻底地改变自己的命运的机会,那自己可就是世上最大的白痴了。
当然,世上没有得卖后悔药,说不定老王他们正在满世界找自己,或者干脆直接扔下自己不找了,所以回去已经是不可能了,因为就算回去也几乎找不到老王他们,还是得陷入这种不知所措的地步。周宏已经没有退路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前冲。“我是不是真的傻了,就一天多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回到上海,就算我回去了,这么久没复习,我怎么考?我手上也没什么钱,根本不可能再复读一年,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原本在周宏心底的根深蒂固的关于高考的信念动摇了,取而代之的是身处黑暗之中的无尽的恐惧。他渐渐地认识到了自己之前的愚蠢,对自己的想法大大地后悔了,彻彻底底地后悔了。
周宏惧怕的,不仅仅是这无尽的黑暗,他更惧怕的是黑暗的后面所隐藏的老王说的名曰“原种邪灵”的不干净的东西。不管自己信不信,这些脏东西在这个世上都是存在的,在四海一家餐厅的时候,它们就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现在月兑离了老王和德古拉的保护,如果这些东西再找上门来,自己该怎么办?手无寸铁,无人保护,也没有特工一样的本领……周宏的汗宛如雨点般地落下,洒在身后的路上。不过,现实似乎还算应顺了周宏的想法——很快,在公路不远的前方,出现了点点的微弱的,好像是白炽灯发出来的亮光——应该是个小饭馆之类的地方,自己这下可以休息一会儿了。“呀!”周宏拼劲自己全身的力气,朝着亮光的方向冲去。
五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一米……经过一番冲刺,周宏终于进入了这亮光的范围。不知道何种原因,不知是欣喜还是恐惧,或者是自己有超能力,刚才的一番冲刺下来至少也冲了五六公里了,自己竟然没有感到累。周宏顾不上休息,赶紧四处寻找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人气啊,再找不到人自己就崩溃了。
灯光是从一个传达室一样的小亭里发出来的,现实又出乎了周宏的意料——这里不是自己幻想的小饭馆,或者是小商铺一样的地方,而是……传达室的旁边,树立着一块大大的石碑,上面用血红色的大字书写着四个不停地震撼着周宏的神经的大字——极乐墓园。
这里是一座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