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死去的官兵留下近百匹马来,众人挑选了六十来匹无伤上好的骑了,大伙儿都笑:“很显然这些官兵是给咱们送马来了!”“这就叫做有来无回!”
时空越道:“夜色深沉,大伙儿跟紧些,咱们须得离鹤嘴山越远越好!”他取出几颗发光晶石来分给众人,举于四周,登时大家不用火把照路亦能明晃看清路径了。
群马奔腾,蹄声杂乱,似乎踏破了静谧的黑夜。顾大嫂、孙新等人于前引路,把马打得迅疾,后面的人紧跟其后。
众人都觉这样快意恩仇、驰骋江湖的感觉实在太妙。夜风飒飒地吹,扈青芸的柔发迎风飘洒,坐在马背上身影美奂,时空越看得她真切,只是见她一副不大想搭理自己的样子,想昔日与她浓情蜜意,今番弄得心中生了隔阂,不觉有些怅惘。
但越是觉得生了隔阂,越是心中紧紧挂念她,想要与她说上几句暖心的话,想要到她身边去与她一起纵马驰骋。时空越紧赶了两步,追至扈青芸身后,唤道:“芸儿,等等我!”
扈青芸轻哼了一声,略微侧头,问:“什么事呀?”时空越道:“芸儿,你怎么都不理我了?没有人跟我说话,我一个人心里闷嘛!”扈青芸没好气地道:“有什么好说的?况且,这里这么多的人,怎么会没有人跟你说话呢?有梅虹,有松柏柳杨四刀,还有程遥、雅琴,你爱跟谁说就跟谁说呀!”
时空越柔声道:“芸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呀?”扈青芸道:“我一个小小的江湖女子,如何配生时大公子的气?哼——”她双腿在马肚子上一夹,手里挽着缰绳,快步上前去了。
时空越亦待追赶上去,侧头见旁边就是飘渺宫的叶夭灼,见他衣衫飘动,身形衬体,面上似乎含笑,夜风吹得发丝乱洒,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女儿情态,不觉心中诧异,想世间竟有这般惹人喜看的人物,不觉朝他身上打量了两眼。
叶夭灼眼畔一转,眸子灵动有神,额头舒然美曼,时空越一时来不及收回目光,叶夭灼唇瓣一抿,笑容更加美了,仰声问:“时公子,什么事呀?”
“额——”时空越一时愕然,显然被“叶公子”的姣好面容怵了一下,只是听他清朗的男音,又不觉心中怀疑他究竟是男是女,又蹊跷松柏柳杨四刀称呼他为“九弟”,但这位九弟与众姐姐们似乎不大顾忌男女有别,举止情态甚是亲近;但转念想,管他是男是女,有这般的人物何不与之交个朋友,便寻话道:“叶公子,你真不简单,能够结识像云贵一带水仙教主这样的奇人,更兼四刀、四剑个个都是武艺高强、年轻貌美的人物。怪不得缥缈峰日月宫在江湖上这么有名!”
叶夭灼看着前方的路,面上的笑减了几分,道:“多谢时公子美赞!”时空越见他回过头去,闭住了口,竟不说话了,便有些费解,不知叶夭灼为何会一直是这样一幅不大喜欢与人说话的样子,或者是不喜欢与自己说话,便“哎,叶公子”的一声,见他打马上前,便也就作罢了。
清风朗朗,东方渐明。没多久火红的太阳也就从东方的山巅露出脸来。朝霞晕红,天空清澈。
阳光暖洋洋照着大地,数十匹马一直行到巳时,见一处山幽清静地,有流水涓涓自乱石堆砌的山间河流里迸溅,溪流过去是一面碧绿的青草坡地,坡上青竹丛丛,果林亩亩,果树掩映中有一个农家正青烟袅袅。
众人趟过小溪水,在溪流边稍作休息。看着满山景色,不觉赏心悦目。众人取些干粮出来吃了,又向老农买了一些苹果、甜梨来解渴。顾大嫂“嗐”的一声道:“跑了这一夜半昼的路,想必离鹤嘴山已经很远了。对了,不知这里唤作什么地带,大嫂我一时把方向搞懵了。”
“这里乃济州境内。”孙新道。时空越正抄着清水洗脸,铁扇子宋清走至左侧,唤一声:“时公子!”时空越答应道:“宋兄!”宋清道:“想不到此次去鹤嘴山竟会遭逢这样的事,你我的恩怨并未了却,但此次我也不想再与你谈什么恩怨仇恨了。记住,下次遇见你的时候,杀兄之仇,宋某可不会善罢甘休的。”
时空越仰声道:“在鹤嘴山上,在下十分感激宋兄恩怨分明,不做计较。既然凶手假冒于我,在下也不会把干系尽数推却。你放心,在下定会想出法子来了却这件事情的。”
宋清冷笑一声,道:“那好,宋某知道时公子一向说一不二,言出必行,假以时日,凶手定会浮出水面。上次在宋家庄,是宋某一时仇恨蒙蔽了双眼,因此险些误了好人,宋某的行径算得上可耻,还请时公子见谅!”
扈青芸于旁听到宋清的话,不高兴地道:“铁扇子,你险些害死了我时大哥,原本本姑娘要把你宋家庄杀个鸡犬不宁的,是时大哥极力劝止了我,我才没有动手的。其实凶手是谁,我们早已知道,只是不方便告诉你,省得你灯蛾扑火,自不量力,十辈子报不了仇。总之,等你知道凶手的那日,你须得向我时大哥跪下来磕三个响头赔罪方能罢休。”
时空越知道扈青芸虽然假意不理睬自己,但内心里却是十分关切自己的,不觉感动在心,虽然觉得她说话有些口不避言,但亦不好阻止她。只听宋清哼的一声道:“扈姑娘未免太小瞧人了,你真的知道凶手是谁?那不妨告诉宋某,杀凶之仇不共戴天,就算宋某只是一只飞蛾,也要去扑扑那火。如若凶手果真不是时空越,宋某到时候自会向他请罪。”
时空越朗然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宋兄不必如此过急。扈妹妹也没有小瞧你的意思,还请你不要见怪。”宋清知道扈青芸武功高强,出手狠辣,不知是何方奇女子,便有些不敢撩惹,抬手道:“既然这样,宋某又岂会在意扈姑娘的话?那今日就此别过,再会!”他说着转身便走。扈青芸眼皮一沉,毫不搭理。
“诶——?”时空越也无话可说,只好道一声“保重!”目送宋清去了,心里不免想着这件冤仇,缓吐了一口气。扈青芸问:“怎么,越哥哥,这种事也值得你放在心上?那宋清三脚猫的功夫,他要报仇可随时奉陪,又何必帮他操什么闲心呢?”
时空越笑了笑,道:“芸儿,你说得有道理!”扈青芸抬起眼来在他面上快速扫了一眼,虽然舒了些眉,但还是故作不喜。
登即安道全、孔明、孔亮、蒋敬、陶宗旺等一干人过来辞行,孔明道:“师父,我兄弟二人和安神医、蒋神算、陶神龟正好从此处转道去沂州回景阳城,就不便再陪师父了。不知师父日后有何打算?依稀在山上听得说梅花镇被官兵围攻,我兄弟两个悬心得不得了,只盼师父能够安然。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知何女侠现今怎样?”
时空越道:“此事错综复杂,说来话长。何姐姐她们现在都好,我们准备转道去梁山落脚。”“梁山?”众人诧异,不知其为何处地方。
“嗯,是的。来日方长,日后大家亲到梁山去,就会知道了!”时空越道。
孔明邀请道:“师父,不如这次你也跟我们一同回景阳城吧!家父还想着与师父畅叙呢!”
时空越道:“两位哥哥带我问太公的安好!兄弟还有要事要赶去东平方向。既然这样,兄弟就不送各位哥哥了,日后方便,自会再来会面。对了,安神医,你这次要回建康府去了吗?”
安道全道:“前些时日在景阳城接就了几个病人,不想我们几个暗中受制于无名高手被挟去鹤嘴山。耽搁了这么些时日,想那几个病人的病情已经恶化,安某既然答应了要救治他们,还得回去把人医治好了,方回建康老家去。”
时空越歉疚道:“想不到众位哥哥此次所遇周折都是因小弟而起。不过众位哥哥放心,蓟王爷也无心思再为难小弟,也不会再去骚扰大家了。待小弟此次回去安顿一切后,会使人来互通消息,如若遇上什么费心的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嗯,师父,你一定要使人来通个讯息,不可断了联系。”孔明道。“是啊,我们两兄弟修练师父传授的息心功,已经长进不少,日后还得师父检验检验。”孔亮说。
“我知道你兄弟两个都很有上进心,只要勤加练习,一定会大有长进。对了,不知晓悦姑娘在你庄上怎么样了?何姐姐既然当初收留了她,就不会置她于不闻不顾的。只是横生不便,让晓悦滞留在你庄上,真是有劳了!”时空越道。
“嗐,师父你怎么这么说?师父放心,晓悦姑娘在我庄上十分安好。既是师父嘱托,我兄弟两个自然待她为亲妹妹一般。当然了,晓悦姑娘在庄上十分勤快,抢着活干,而且每天嘴里念叨着何女侠和师父你们几个。”孔明说道。
“嗯,那就好!”时空越点了点头。众人又说了一些临别的话,安道全、孔明等人纵马离去了。
时空越见程遥和祝蓉并肩走来,程遥道:“时兄弟,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此次我与表哥失散,不知他的死活,我看我们也是于此分路吧!”祝蓉道:“大家保重,我回兖州去向师父请罪。”
时空越摇头道:“那怎么行?程姐姐你箭伤颇重,使不得剑,福建的路途又远,你如何一个人回去?你表哥他为人聪明,武功还好,身上又没有伤,应该不会有事的,程姐姐就不要挂念了,与我们一道走吧,日后方便,我们与你一道去福建。”
程遥见时空越难舍自己离去,心里头娇喜,想他竟然这样关切自己,不觉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