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雅琴寒冰宝剑一撩,无遗剑法中的一招“雁排双行”划将出去,左近两匹马的马肚子上被各自划出一个大口,其中一人的钢刀被寒剑削断,连带着把左脚砍断下来。
两人受痛,身子一歪,猛烈冲翻下来,齐齐撞向何雅琴。那马上二人怒叫着大刀迎头向何雅琴砍去。何雅琴收剑不及,闪身慢了,眼看会被大刀砍伤,背后两声喝声,梅大娘一把抓她闪过,汗纱巾左右一扫,两边的刀分别贯进二人颈项中。
何雅琴暗叫“好险”,梅大娘扯出刀来,一把抓起她退回到岩石后到梅虹身边,道:“琴儿,混战之中,你岂能上去冒险?”梅虹道:“雅琴妹妹,出去不得,你就留在我身边,以好叫我安心些。”
何雅琴把嘴一撇道:“哼,日后我一定好好练功,方能上战场杀敌。”孔明、孔亮兄弟一个使锤,一个使刀,背倚岩石,就在梅大娘的左近,挡击那冲过来的骑者。只是二人武艺不济,多次险些被人甩丢飞刀来射中,幸好有梅大娘守护于旁,逼退来者。
梅虹见眼前乱马奔腾、刀光阵阵,都在野蛮砍杀,好生悚惧于心。地上已躺倒十数具死尸,连战马也被砍倒了三四匹。
程遥受四个骑者围攻,那骑士都是些精强武士,刀法很好,又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程遥被围裹其中,左右兼顾,前后堪险,有二人的利刀当头砍下,只得举剑去迎,不想那大刀力道颇大,压将下来,程遥把手向上一掀,想要回剑逼退另外两人的进攻,不想“噗”的一声,右臂生痛,冷不防一支利箭穿过,程遥右手一抖,剑已月兑手,人亦往前踉跄一步。程遥“啊”的一声,眼看那马蹄当头踢来。
慌乱之中,寒光一闪,四只马蹄断落下来,程遥觉背部衣领被人一扯,退后两步。那人身形纵起,兵器随转一圈,四人烈声惨叫,面部都被快刀割过,扑下马去。程遥惊诧中见到是扈青芸来救,慌忙拾起地上的剑,恰好祝蓉奔突过来,原来她左肩伤处又被人割了一刀。
三人会合一处,扈青芸向前掩护,又杀死了两个人,纵到梅大娘身边,倚靠在岩石之下。扈青芸道:“不行,官兵数百人,实在太多,我们被分割包围的话,只有吃亏的份!”便扬声叫道:“大嫂,快杀回来!”
顾大嫂、孙新等人见扈青芸一让开山丘路口,那官兵便蜂涌进来,并乱箭开道,实在凶猛,阻挡不及,顿即与邹渊、邹润叔侄且战且走,逐渐退回。
柳小茵、杨小昭和蒋敬、安道全等人阻住山丘左面奔围过来的官兵,但对方人数太多,禁不住乱马冲撞,被围站在一个圆圈里,还是挡不住官兵的奋勇冲击。
叶夭灼领着松小鹤和柏小婵奋力阻住那右面包抄过来的敌众,已把二三十个官兵打下马去。叶夭灼武功高强,松小鹤和柏小婵与他互为倚托,官兵不但近身不得,反被逼得退开了一些。当然,那些从稍远的地方绕过三人,向山丘中间地带包抄过去的骑者,叶夭灼三人却奈何他不得。
薛斗南和温克让亲自带领后队二三百人分四面包抄过来,不时有羽箭、飞刀、梭镖等打向扈青芸等人,实在危机重重。官兵越围越近,显然看众人已成困兽之斗了。
顾大嫂厉声问:“薛斗南、温克让,你家王爷明明说让我们安全下山,为何又来追击?堂堂朝中王爷,竟是这么不讲信用的吗?”
薛斗南仰声道:“末将只是奉令行事,对你等格杀勿论!奉王爷令,饶让云中燕,其余人众不可轻饶,全部处死。云中燕,你休要帮助贼人反击官兵。”
扈青芸斥道:“废话!我问你,时空越呢?王爷把他怎样了?”
薛斗南道:“末将如何知道?给我杀上去!”扈青芸道:“情况紧急,擒贼先擒王,我去把薛斗南和温克让二人宰了,余下的人自然就退。”
顾大嫂和梅大娘一把扯住她道:“不行,前面官兵太多,那二人夹杂在人众里,要去捉拿,实在太险!”扈青芸道:“只能冒一冒这个险了!”
扈青芸正要纵身,突听半空中一个声音叫道:“时空越来了!挡我者死!”众人心头先惊后喜,扈青芸更是芳心一动,“啊”的一声。
时空越隔空传音,虽然声音传来,人却还未到达。那官兵受此一扰,略有惊乱,薛斗南、温克让亦是有些吃惊,仰头四看,虽是未见到时空越的身影,但怕他突然降临,要了自己二人的命。因他二人白天也见过时空越的盖世武功,都有些害怕。但王命不可违,否则便是渎职之罪,兴许会是死罪,因此反而催促道:“杀过去,谁怕死,事后处斩谁!”
那官兵听如此说,按辔前行,弓箭队掩护刀斧队,压上前去。
突然西面想起嘘溜溜一阵响声,半空中打起一圈信号火花,有脚步声疾奔而来。紧接着正北面也是嘘溜溜一片声响,夹杂着“叽叽、咀咀”的怪声。叶夭灼心头一喜,暗道:“她们来了!”
众人正自惊疑会是什么人杀奔过来,黑暗中只听见脚步在地上窸窣的迅疾移动声。有官兵勒转马头,举火把正要看个备细,忽然间正西面数丈远处“嚯噗”亮出一圈奇怪的彩光来,那彩光迅速腾散出一些浑浊的烟雾,官兵被烟雾一遮,看不清有任何人的影子。
有人乱箭射将过去,突听一声娇喝“杀!”彩光浊雾中突然闪出一些人影来,剑光耀目,扑进了官兵队里。顿时有人惨叫,官兵被来人袭击了个措手不及,瞬间死伤十来个。
柏小婵喜道:“听声音,是竹剑姐姐来了!”松小鹤道:“果然就是!六姐,咱们退后!”那来者个个着宽敞黑袍,手中使剑,剑术迅疾,亦有轻功,翻飞而来,刺向一众官兵。
领头的一个女子,深黑色的袍子翩然翻飞,于中透出闪亮的剑尖来,倏然刺入一个兵士的喉咙中,娇喝一声,那剑扯将出来,带出殷红鲜血,于空洒溅,在火光映照下十分诡异。她传令道:“姐妹们杀上去!”顿时身后跟进二三十个身影,剑光闪烁,众官兵打马后撤,慌乱一团,猝不及防中死伤不少。
正北面有人影窜至,顿听兵器交击之音,有声音惨烈,那围困叶夭灼三人的骑者慌忙奔散开去,走不及的被来者挥使鞭绳拖下马来。
柳小茵出声唤道:“水仙姐姐,是你吗?”一人声音轻柔,却明显不是纯熟的汉语语调,答声道:“属下秋水仙前来接应宫主,请宫主退后,属下打发了这些豺狼虎豹后,再来请宫主的安好!”众人听这个语调奇怪,不知是属于哪个边陲民族的口音。
只听叶夭灼的声音带着喜色道:“水仙教主,你也来了!”那水仙教主的声音道:“是的,宫主!”火光映衬下众人见十数个身影一闪,最前面一个紫红色身影,回头向叶夭灼的方向动唇一笑。扈青芸夜视镜看得清楚,那女子浅淡紫红的大襟套在身上,襟窄袖衫,花色筒裙,裙上织有孔雀图纹;加之头上长发挽髻,髻上斜插着不少不知名的头饰、簪梳,更是系着一朵紫红色的鲜艳水仙花,煞是美然。从上到下她整个人亭亭玉立,仪态自然。瞬间的一打量,扈青芸暗赞这是哪个民族的姑娘,打扮竟有如此的奇特新鲜?只见那水仙教主接着吩咐身边的人道:“咱们追过去,放出雾虫来,咬死这些人!”
扈青芸见水仙教主身后十数个女子打扮虽然有异,但也大同小异,都不是汉族的服饰。众民族的女子奔纵过去,手里各持一只袋笼,靠近官兵,把那袋笼端口解开,竟有白雾涌出,那白雾窜涌得急,追至官兵身背,雾中伸出似蛇一般的头来,口中吐出红信,在人的身上一蜇,中者“啊”的惨叫一声,身子无来由向后弯巻,撞下马来,在地上哀嚎连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没蹬了几下脚就翻白眼死去了。
扈青芸看到这种杀人手段,觉它实在狠辣,只不知那些民族女子布袋里装着的是些什么长形怪虫,能够咬人一口,便能致命。
白雾吐得迅疾,被雾中怪蛇咬中的几个人落马抽搐,哀嚎几声,显然十分痛苦,没几下也就死了。何雅琴、顾大嫂等人隔得远,看不真切,便问:“发生什么事了?”扈青芸道:“这些人端的厉害!”
那十数个民族女子追赶着奔散的骑者,并不时举起圆形竹筒来,在嘴边一吹,有细针发出,射中对方,显然那针上萃有剧毒,中者一身惨叫,栽下马来,仍然也是活不了了。
叶夭灼面上添出几分笑来,显得灿烂,见官兵吓散奔逃,便与柳小茵、杨小昭退后几步。
薛斗南喝令众兵士一面去挡住西面杀来的黑衣女众,一面挥兵前进,围向扈青芸等人。毕竟官兵人数众多,又都凶狠嗜杀,登时更加奔近了扈青芸等人。有人来助,众人胆气倍加,纷纷挽出兵器,只等官兵再近前几步,就要杀出。
突听“轰然”声响,官兵后队尘沙飞扬,狂风乱巻,人仰马翻,一个清耳的声音道:“我来了!”紧接着是内劲迸发、击撞的啸声响起,有人和马被撞飞起来,砸向人众中,喊声连连,血光飞溅。薛斗南和温克让大喝道:“大家散开,时空越来了!”“奔散开去!”
扈青芸心头一喜,刀剑一掀,首先杀了出去,顾大嫂、孙新等人跟在后面,又杀死几个官兵,大多人受此一扰,心神悚惧,打马向四处冲散,混乱起来,有撞下坐骑者被马踩踏而死,或是被群豪追上去砍杀而死。
时空越所过之处,罡风扫荡,人马皆翻。他倏忽间纵跳起来,官兵举刀乱砍,时空越双脚激旋,那刀剑被旋得乱跳,不是自行乱撞,便是划伤众人头面。众人再不敢阻挡时空越的汹汹来势,打马退开。
薛斗南见时空越径直向自己纵来,慌忙举钢刀去挡,不料时空越来势太快,倏忽间已到眼前,薛斗南大刀刚劈出,就被时空越一指弹,钢刀砍了个空,薛斗南的喉头被时空越双指扼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