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后面猛烈拍掌,声震如雷,众人回头,见蓟王神色不悦,摇头说道:“你们有完没完?说了这半天什么婆婆妈妈杀爹杀母之仇?这里岂是谈你私仇恩怨的地方?尔等置本王于不顾吗?五行神教你听好了,你教一向邪恶无比,心狠手辣,我看时公子杀你教中几人,实属该杀,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教再不自行整改,本王就要来整改你啦!今日念在你四人本不是来寻夺宝藏的,本王就法外开恩,不追究你什么。你四人请缨挑战时空越,怎么说了这半天话竟不动手?不必一个个上了,全部上就行!”
橙衣老者万灵风和黄袍老者伍灵雷听蓟王这话,心中骇然,连忙折转身向蓟王打手作躬,用保证的语气道:“王爷放心,五行神教今后悉听王爷尊便就是,不敢造次!”神情甚是谄媚。魏定国和单廷蕙两个见万、伍二长老对王爷说出这么谄媚的话来,均是面上一诧,互视了一眼。
“嗯”,王爷满意地点点头,把手一挥,意思是叫他俩赶紧对付时空越了。
这万灵风是五行神教仙土堂的护堂长老,伍灵雷则是神火堂的护堂长老,时空越在碌新镇湖风客栈中杀了五行神教魏、单、土三大堂主后,有余得性命的几个教众赶回洞庭山五行神教总坛报知了这个事情,五行神教教主鹿正行大怒,不知时空越是何方神圣,要举教中高手来山东寻杀时空越,不想正值蓟王威慑天下,发下整顿令与五行神教中,令文自是蓟王亲手写就,言辞满含慑意;鹿正行虽然恼怒异常,但他曾经会过蓟王,心里忌惮几分,知他正在山东地面上行事,不敢撩惹与嚣张了;又听鹤嘴山宝藏的事,便只派万灵风和伍灵雷两个堂级长老低调来山东查访,一者探听蓟王行事意图,二者寻知时空越的身份下落;魏霆风之子魏定国和单雷殷之女单廷蕙待葬过亡父之后,心中盛怒隆隆,发誓要去山东杀了时空越报仇,便跟随万灵风和伍灵雷来了鹤嘴山,不想也是中了埋伏,被拿上山来。
万灵风和伍灵雷早已被蓟王爷的王家风范和朝廷气势折服了几分,更兼承受了好半天的求死符之痛楚,并且看到已经有不少江湖门派的人归入了王爷帐下行事,待遇颇丰,因此早已在心里盘算是否也要投诚到王爷手下效力,故而刚才逮着机会小小的谄媚了一句以作试探之语,见王爷还算满意,自个儿心里也是喜孜孜的。
当下他二人见王爷迫不及待指示自己二人赶紧挑战时空越,便把眼互视一下,心里煞意都起,更不打话,嗖嗖两下翻滚出身,四掌如鼓浪般翻出,向时空越急袭而去。
扈青芸道声“小心!”时空越早已划步出去,双手一摆,独孤掌法玄妙搏出,在万、伍两人间倏忽闪过,三人已经交掌数下。
身不停歇,三人猛然翻转,又已交接一起,掌风飒然,拳脚倏忽,嚯嚯声响。时空越顾忌这二人的铁管武器,其中暗藏阴毒,当日王少阳中了阴阳紫火毒下场不可谓不凄惨,因此周身散出清风明月的罡气来罩定。
原本清风明月的内功不会这么高明,只因他使用神农武学的内功与之配合,自能激发出清风明月的内息来,如同一层清辉般散弥周身,就当一层保护罩了。只是这保护罩究竟能抵抗多大的撞击力,他自然还不得知。
时空越那日在孔家庄上对付风雷幻影陈希真使用过这独孤掌法,能够化解陈希真的迅强攻势,因此此时独孤掌法也能轻易接就万灵风和伍灵雷两人的合击。
只因万灵风和伍灵雷出手迅速,魏定国和单廷蕙稍慢一拍,待身前三人烈斗了起来方才知得,魏霆风赤焰刀即刻挥出,望时空越背心斫砍了去。单廷蕙心下迟疑了一小下,还是碧水剑一撩,一头扎进战圈。
时空越身影飘忽,待魏定国大刀斫来,早已闪身不在。单廷蕙碧剑唰唰清吟,望时空越身影撩飞,却是剑剑落空。
扈青芸见越哥哥对付这四人不在话下,虽是凝神戒备,却为了让越哥哥能够展示威风,便没有了助战之意。
众人见场中激战又起,均觉杀伐恩怨,无止无尽。不过蓟王一方的人见矛锋转向了时空越,均是心中畅快,因为他们早已见不得时空越如此的出类拔萃,如此的风度翩翩了。
叶夭灼见时空越身姿优美,功力莫测,面上泛出更多笑意,他想不到如今江湖上竟会无声钻出这么一号人物来,实是稀奇。心想日后若是有他做朋友,自己也许就不会那么寂寞了。
程遥眼见四个人对付一个人,不管时空越是处于优势还是劣势,自己都不能袖手旁观,一定要助上一助。只因时空越多次救她,在她心里对时空越的感激之意已经堆积如山,更兼那个在大风雪天里自己和时空越相遇、相斗、相识的画面仿佛已成她心中的绝响,况且这几个月里她每每与时空越相处都觉得是那么自然、那么有人情味——她自从遇到断刀三魔的几次缠斗,以及五行神教人众的那次纠缠,更兼今日落入蓟王手中体内被种求死符、被飞桌砸至,几次都是命悬一线、生死关头了,但时空越总会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自己——这么说,他明明就是自己的一颗朗朗救星。
程遥不自觉心头泛起那个风雪天里的情景:飞雪洒下,北风戾戾,自己纵马疾驰于深雪中,前方雪路上一个黑袍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迎向走来,她只是淡淡瞧他一眼,马不停歇,原本就此错过,不想是他开口叫出自己名号,那一时的惊诧非同小可,但她向来不喜欢有男子油嘴滑舌调笑自己,因此心里虽不愿意,但手上还是出了剑,想要教训一下那个黑袍少年人——不想他剑术超凡,却饶让了自己——她在那一刻心里就已经添上莫名心怀了,只是后来她见他与云莱客栈的何奚媛何女侠十分要好,自己就不敢肆意纵怀,心里却始终好奇着他、热衷着他,一想起他来就会心痒难耐。虽然她极力告诫自己不可有“非分之想”,但还是觉得他真的好令自己割舍不掉,即便此生不生男女情爱,也要亲如兄妹般,能够生活在一起——那该多好!
程遥此刻看时空越的身影,心里仿似看到了自己亲生兄弟一般的,瞬间涌起了无限的亲切和爱怜来,心里柔情,眼中滚泪,哪容得有人这样合力激斗他?要是伤了他——?自己这个“姐姐”——姐姐一定要舍命保护弟弟——程遥毫不迟疑,手中利剑唰的一声清响,如同撩枝斫叶,红影翩斜,涮向单廷蕙。
五行神教四人上下左右、前前后后围定时空越,时而冲向上空,掌声胶着,时而扫在地面,石板迸裂,斗得好不激烈。
程遥利剑川流,剑光卓然,单廷蕙立时受到威胁,回撩数剑,顿时剑声唰唰,身影妙曼,好不悦目畅心。
时空越猛然见程遥加进来助战,告诫一声:“程姑娘,要小心!”程遥月兑口而出:“时兄弟,姐姐不会有事!”只因程遥先前听时空越报过他的年龄是十六,自己十八不足,因而自然当他做弟弟了。虽然他的外貌确实是十五六,但在性格上好如二三十了。
一个“兄弟”、一个“姐姐”,两个词听在耳内,时空越顿觉那么亲切有爱,仿似自己在世间又寻到了一份情意,心里激烈,双手一荡,倏然灌出猛烈内劲,把魏定国震出老远。
于啸原见自家表妹如此不顾性命地去帮救时空越,还什么“兄弟、姐姐”的叫,好似浓情无限,顿时心里受了刺激,老大不快,跺了跺脚,斜了程遥一眼,怒视时空越,恨不得他被五行神教的人一掌击毙。
扈青芸是知道时空越与程遥之间是有些个友谊的,她看得出来二人情意不泛友谊渐浓,因此并不介意程遥的言行,只是看到于啸原那样的神色,心里好生鄙夷,暗道:“这个无耻之徒、怀妒小人,先前越哥哥何须救他?看这样景状,此人早晚会对程遥不利。”
程遥涮出一圈白色剑花,单廷蕙剑尖宛似碧水洒下,穿进程遥剑花中,二人剑光濯濯,身影皆妙,看得众人无不喝彩。
万灵风和伍灵雷本来顾忌着在王爷面前使用铁管武器,是邪派作风,不符正派手法,但见时空越好生威烈,越斗越强,半丁点儿挫他不着,因此横下了心,要使用铁管武器了,管中有紫火毒、仙土毒,自然厉害,可轻易夺人性命,于是双手向腰间抹去,要发射毒药了。
时空越迅雷瞧见,毫不迟疑,双手激灌,“狂笑平生”的掌力翻荡出来,万灵风和伍灵雷直觉胸腔气闷,眼前空气混浊,仿似夜幕降落,光线沉淡,还来不及细想,立觉闷沉一声,奇痛入髓,后背贴着地面犹如断线风筝吹将出去,立时失去知觉。
蓟王凛然一惊,沉问在心:“他这是什么掌法直如此厉害?内外经上却没有的?”内外经上确实没有,时空越这“狂笑平生”的内功与掌法都是于神农武学中参会的。
魏定国直觉胸腔气闷,被雄浑力道激出老远,立足不稳翻滚地上,“哇”的一口鲜血喷出,头晕目眩之际,大刀于空垂落,正望面上准插下来,立时心胆俱碎。单廷蕙荡开程遥剑花,脚步错动,闪出几步,瞥见魏定国就要被大刀掉落插死,吓得花容失色,惊呼一声。
时空越一记弹指神功,飞石弹射在刀面上,那刀被弹歪几分,擦着魏定国耳根钉了下去。魏定国惊魂之中着地一滚,把手一模,却是没有着伤,刀面只撩下了自己的一绺头发,顿时委顿在地,心胆说不出的跳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