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王见阴阳二叟的功力不差,但竟着了黑白二蛇的阴险道儿,弄得这般凄苦,失了威风,还迫不及待吃了黑蛇女的解药止痛,实在是丢尽朝廷颜面,顿时有些火气在胸,但又顾忌唐门的阴险手段实不是没用的小玩意儿,因此不敢过意去撩惹唐嫣儿——说不定惹她过分了,她出阴招损弄自己难看也是可能的。
蓟王见时空越弄除了松、柏二刀身上的求死符,与逍遥派的人显然合在一处了,又听唐嫣儿说黑、白二蛇女是故意来帮忙时空越的,顿时更是怒意恣横,冷声问道:“时空越,你就这么点出息?”
时空越不解,反问道:“怎么了,王爷?”
蓟王呵呵冷笑,阴沉着声音重复道:“怎么了?怎么了你竟然不知道怎么了?你竟与蜀中邪教唐门勾结起来,同流合污,为害武林,荼毒苍生?”
“什么?”时空越苦笑。扈青芸“哎呀”一声道:“王爷,你好不害臊,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了污蔑越哥哥,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呀!”
“污蔑?”蓟王眼神一凛,道:“你若与唐门毫无瓜葛,唐门圣姑唐嫣儿为何会使两个蛇妖来助你?你以为唐门圣姑是活菩萨是慈善机构她见义勇为她乐于助人?”蓟王心中煞怒,说起话来竟毫不歇气,坐在他身边的白秀英能不断感受到他身上的煞气,便低声劝道:“爹,你不要为时空越这个狗贼太过恼怒。”
时空越淡淡辩解道:“唐门,我与它毫无瓜葛;唐门圣姑,我也与她毫无牵绊。”
不想半空中唐嫣儿狐媚的声音又道:“胡说,时大公子一个月前已经是我唐门中人了,深得本姑器重,本姑深有提携之意!嘻嘻——”白秀英把眼一白,哼的一声。
时空越仰头高声道:“前辈,你何必这样说话,给晚辈激增误会呢?”
唐嫣儿道:“时大公子,天妒英才,像你这样的人才百年不遇,自然树大了就要招风,如今你已成朝廷剑锋所指,已然危机重重,看来今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不过你要是看得起本姑,到本姑这边来,有本姑罩着你,看哪个乌龟儿子王八蛋敢动你一根寒毛?即便是堂堂蓟王爷,本姑也谅他不敢!”
时空越高声道:“圣姑前辈,晚辈多谢你的美意。只是空越还没有沦落到要靠唐门的护庇才能立足的地步,因此还请前辈休要再提我与你有何干系的话。”
“好!好!”唐嫣儿的话中起了冷意,“既然你时大公子看不起本姑与唐门,那本姑也懒得再管你的闲事了,就先看你如何周旋今日的困境。”
蓟王望空厉声道:“圣婴童姥,你为何藏头露尾,不敢现身一见?”
唐嫣儿又笑了起来:“笑话!你蓟王爷有几斤几两值得本姑亲自现身来见?扳指头来算,本姑不知大你多少岁数,你还要叫本姑一声‘姑女乃女乃’呢!嘿嘿——本姑不是让黑白两蛇打得你座下两个阴阳老怪物满地打滚了吗?”
黑白两蛇女嘿嘿凛笑,甚是得意。
“唉!”蓟王脸色有些难看,淡淡道,“邪教不除,江湖永无宁日!”他见阴阳二叟吃了解药,神色恢复了些,灰溜溜站在一旁,离黑白蛇女甚远,似乎很是怕她两个。
他又看时空越、扈青芸并肩一处,果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又与缥缈峰的叶夭灼等人站在一起,势力不小,越发威风了起来,顿时心里愠怒,脸色怫然,厉声道:“时空越,你踏入江湖没多少时日,竟然处处与朝廷作对,犯了无数罪过,你可知罪?”
时空越淡然,回问:“王爷,我有何罪?”
蓟王摇头,点着指头道:“你果然不知罪!那好,本王就数你七宗罪!”
时空越笑道:“空越做事但求无愧于心、无罪无责,王爷你尽管数好了!”扈青芸、叶夭灼等人无不是好奇起来,不知蓟王要数落时空越什么罪责,便等待着他继续往下说,不想白秀英娇斥一声:“时空越,你本就狼心狗肺,做事自然无愧于心了!”
时空越听白秀英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却是喝骂自己来的,心里好不舒适,口里讷道:“白姑娘,你——”却听何雅琴回斥白秀英道:“我时大哥为人很好,如何狼心狗肺了?白秀英,你嘴巴放干净点,你也好不到哪去,你失信于人,只不过是一个深闺怨妇而已,你——”
“琴儿,不要乱说!”时空越打断了她的话。何雅琴朱唇一咬,道:“时大哥,我是替你说话!”白秀英听何雅琴说她是“深闺怨妇”,芳心嗔怒着实不轻,正要发作,见蓟王轻轻朝她摆手,便暂忍怒气,心想前几日本应该小小惩戒一下这个嘴巴利索的小姑娘的,岂能由她现在来这样中伤自己?
蓟王开始正色,辞严厉色道:“时空越,你所犯的罪行宗宗不小,每一项都是杀头之罪!”时空越心里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但还是静静听着,“你结交朝廷通缉的女飞盗云中燕,多次骚扰白府,擅闯万锦楼,所图甚恶,此为罪一——”扈青芸听蓟王说的第一项罪原来却是罪在自己,面上浅浅一笑,再听他说道,“你与祝家庄的铁棒栾廷玉、水上蜓祝蓉、鼓上蚤时迁、祝龙、祝虎一伙人深夜突闯万锦楼,意欲行刺本王,夺取宝物,此为罪二——”
场院中栾廷玉师徒听到这句话,惊得心神溃散,戾气窜激,祝龙、祝虎挨抗不住,“哇”的一声,滚倒在地。祝蓉心神虽摄,但还是想道:“那夜是时空越时公子救我们出了白府,否则将被一网打尽。想不到王爷竟然什么都知道了!唉,都怪爹爹贪恋王爷的那什么神珠宝物——”她体内求死符种得轻浅,因此不大碍事,见两位哥哥抵抗不住了,便想要施助,却无能为力。栾廷玉自行用功,才不管祝龙、祝虎的死活。
蓟王眼看场中景况,向身后两个护卫兵丁吩咐道:“去,把药水给昏过去的人喝。”两个兵丁躬身答个“是”字,掇起桌上的壶,走到场院中,在两个小木碗中倒出壶中橙黑的浆液来,给祝龙和祝虎每人灌了一碗,那二人苏醒了过来。祝蓉于旁照顾,见两位哥哥好了许多,方才缓下心来。
蓟王喃喃道:“虽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也要待本王下令叫他死他再死!”两个兵丁也倒药水救活了几个昏厥过去的人。
时空越想这个药水真是神奇,竟能缓解戾符功效。
蓟王接着数落时空越道:“时空越,你胆敢无礼不领受本王诏用之意,又无故扰乱我女儿秀英的比武招亲大会,浪费了她的感情,此为罪三!”白秀英听其父为自己出气了,把时空越拒绝自己婚事的事拟为一条罪状,心里得意,秀眉一紧,看时空越什么反应。
时空越面上泛起苦笑,摇了摇头,把眼向白秀英转过去,白秀英紧紧注视着他,虽是心里恨极,却是舍不得把眼神离开他的面容,同时心潮起伏。二人顿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蓟王声音又道:“时空越,你潜入白府,刺杀郓城知县白玉乔,畏罪逃走,此为罪四!”
“唉,我——”时空越依然目不转睛地看着白秀英,见她玉脸生怒,秀眉颤动,显是生气已极。扈青芸正要开口辩解,时空越捏捏她的手,她便把话咽了回去。
蓟王接着说:“云莱客栈的若月刀何奚媛行刺本王,你却当场维护她,护她逃走,这是罪五!罪六、你与昔日朝中燕、莫两家逆贼混在一起,在云莱客栈中杀害本王派去的两个暗探漠北双雄阿使那和阿使得,并毁尸灭迹。亦且前来刺杀本王的若月刀何奚媛就是十年前莫家余逆莫雨蝶,你罪加一等。唉——”蓟王说着略舒一口气,接着道,“至于罪七,本王派遣官兵去梅花镇捉拿反贼,你帮着云莱客栈的人不但拒捕不说,还杀了数百个官差,更打死了鬼脚踢,杀害了断刀三魔中的丘东中、丘东下,重伤丘东上,已成废人,残忍杀了郓城县尉刘三刀,割了师爷汤得志的耳朵,其余诸将俱受伤害。如今云莱客栈的人正畏罪潜逃,躲避官兵追捕——唉——”他不由得叹息,“这个罪,着实不轻啦!时公子,你想逆天吗?”
蓟王把第七项罪一说完,全场顿时哗然,犹似炸开了锅,纷纷议论:“天啊,这不是公然造反吗?”“这已经不是诛九族,是诛十族,诛十一族的大罪啊!”“这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其心可诛!”“这个事情也太大了!”“绝对不要轻饶了他!”——众人七嘴八舌,嚷得不可开交,连丹尘子也不由得来一句:“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何雅琴更是“啊”的一声,一把揪住时空越的衣袖,问:“时大哥,这是真的吗?官兵——官兵去围捕云莱客栈了?你为何,为何不跟我说——?我们云莱客栈犯了什么罪,官兵要去攻打?”梅虹也是吃了一惊。
时空越安慰她道:“琴儿,你别着急,没什么大碍的!”何雅琴很不安心地问:“那么,我小姨、青弟、爷爷、珍叔叔、宝二叔他们在哪里,他们都还好吗?还有客栈中的伙计们——?他们现在安全吗?”她说着焦急难耐,眼中闪出泪花。
时空越柔声道:“放心,他们都很好,现在去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会放心来这里救你们两个的呀!”顾大嫂劝慰道:“琴儿,你别着急,事情都很顺利。放心吧,媛姐姐、青儿他们都很安全的。现如今不止云莱客栈的人,还有好几路的人马会集在一起,正往大兄弟知道的一个良好去处赶去呢!你就放心吧!”
“是吗?”何雅琴略微宽怀几分,心中始终惴惴的,心里牵挂着云莱客栈的人。
众人正在吵嚷,蓟王把一张肃严的脸正对着时空越,眼神中满含得意之色。叶夭灼不知蓟王说的话是真是实,主要是第七条罪状,如果是真,显然时空越是朝廷重患了,便有些隐忧在心。
只见扈青芸走上前去,把纤手一举,声音清悦,说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