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飞纵过去,一把抱住扈青芸的身子,旋身落下地来,看她时,见她面色煞白,脸露痛楚,急往她手上一瞧,见她触过丛丈川包裹的右手一片乌紫,起了燎浆大泡,顿时吃惊道:“芸儿,你中毒了!”
扈青芸点点头,微弱着声音道:“这毒好厉害,我动弹不得了!”何奚媛奔了过来,见扈青芸顷刻间中毒,心里也慌,想丛丈川果是用毒高手,着急道:“这是什么毒?须得不让丛丈川跑了,我去追!”
时空越急忙唤住:“奚媛,不要去,否则中了那人的手段!”他见丛丈川已奔出七八里远。陈希真奔过来道:“老夫去追!”便抖运内力,追了上去。
何奚媛催促道:“空越,兴许这毒猛烈,可得快些想法子救芸妹妹!”
扈青芸双眼瞧着时空越,时空越见她眼神迷离,便突然一咬嘴唇,下唇出了血,抬起扈青芸的手来。扈青芸见他这样,想要把手抽回,却是无了力气,声音微弱道:“越哥哥——你——你要做什么?”
时空越一口吻在她的手上,把燎浆水泡都给吮破。扈青芸感到有些疼痛,原来时空越咬破了她的手,使劲一吸,把毒血吸了不少出来。
扈青芸觉得自己中毒的那只手不堪入眼,越哥哥却这样毫无顾忌地用唇去吮吸它,登时有些难为情,又觉右手伴随着麻痛传来一阵快感,想要把手抽回,时空越不让,直吸了它几次,把毒血吐掉。
时空越嘴唇上的血冒了出来,从扈青芸被咬破的皮肤上渗了进去。时空越抬起脸来,抹了一把嘴,向何奚媛道:“奚媛,你照顾芸儿,千万不要用手去触丛丈川的那个包裹。我的血液有解毒功效,芸儿暂时无碍,我去追丛丈川,讨解药来。”他说着站起身来。扈青芸伸手揪住他,劝告道:“越哥哥,你要小心他的毒!”
时空越点点头,淡淡向她一笑,跃身去了。
扈青芸和何奚媛看时空越的身影如飞而去,影影绰绰,倏忽间已在数十丈外。时空越提起真气,展开《外经》中的如影步法,踏八卦阴阳方位,真是快极。这也是他之前未及用过的一套武功,因它需要极强的内力催使,又要熟悉八卦各种方位,还要懂得其中步伐方位排列组合的变化,实在难矣。
时空越闲时无事便在大脑内走这如影步法,还未曾亲自走习过,此时心中紧骤,一发地抬脚走出去,竟是毫无阻碍,行云流水。也是他平日在脑里走得熟能生巧了,此时算是灵感迸发,一发而不可收拾。
孔家庄右侧是景阳城的东郊,只见田亩开阔,柳树成荫,都是孔家庄的地产,未有人家挡道,也无城门拦截。
由此,时空越很快追上了陈希真,说道:“陈真人,丽卿体内刚刚舒缓了毒,不可经受晃动。你且停下来等我,不要追来了。”
陈希真见时空越竟有这样如神的速度,便赞道:“公子实在太快了!饶此,老夫不追来了!公子直要小心那丛丈川的毒!”
时空越口里答道:“陈真人放心,我会小心的!”身子早已步出去了很远。
陈希真停了下来,看着时空越如飞而去的身影,不由得点了点头。
何奚媛看护着扈青芸,心想自己上次在郓城县中毒,是芸妹妹照看自己,还冒雨进城去为自己求药;这次却换成她中毒了,只是自己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不觉轻叹了一口气。
那边云天彪、孔胄飞等人走了过来。孔胄飞问道:“何女侠,扈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何奚媛道:“无碍,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云天彪见扈青芸靠在何奚媛的怀里,气色不是太好,心想她定是受了丛丈川的阴招了,忍不住哈哈一笑道:“云某见这位小姑娘先前可神气了,怎么这会子倒成这样子了?”
扈青芸心中生气,横了他一眼。何奚媛道:“云大人为何说话损人?”
云天彪又笑道:“做人可不能得意忘形!”
燕青也自不远处奔了过来,他可没有轻功,追不上众人,却是从大门那边绕道过来的。他叫道:“娘,扈姐姐,你们怎么了?时大哥呢?”
何奚媛道:“娘和扈姐姐没事。你时大哥去追神毒丛丈川了。”燕青走到身边来。
云天彪见不远处有一个包裹,奇道:“那是什么东西?”说着走了过去,用刀去挑那件包裹,里面滚出些桃子来。
何希媛正要提醒他那东西有毒,扈青芸手肘拐了她一下,抢着说道:“不要碰我的东西。那是我从丛丈川身上抢过来的,里面好像有渤海仙桃、千年灵芝,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这东西可害我吃了丛丈川的一记手法。”
云天彪哈哈笑道:“这桃子果真有这功效?千年灵芝在哪里?”他说着伸手进包裹里一翻,不想“啊”的一声大叫,滚倒在地,动弹不得,口里骇道:“我怎么了?怎么了——快来救我!”
孔胄飞、风会、倪将官、蒋敬等人奔了过去,急问:“大人,你怎么了?”
扈青芸见状,忍不住嘻嘻哈哈放声笑了出来,幸灾乐祸个不止。众人听她坏笑,扭头来看,倪将官喝声道:“你笑什么?你对云大人做什么了?”
扈青芸只顾笑,不做声。何奚媛道:“他中了丛丈川的毒了。丛丈川把毒施在包裹上,碰不得。”
“啊?”云天彪怒极,想要挣扎起身,奈何浑身无力,滚烫着疼,只在口里骂道:“你个臭——臭丫头,不安好心,竟诱使本官来触这毒物——你——你——把她给我拿下——哎呀,好痛——”云天彪用手去搔中毒的手掌,依然是乌紫紫的一大片,起了满手的大水泡。
风会、倪将官即刻走过来要拿人,何奚媛斥道:“怎么,你们想要打?”
两人止步,孔胄飞上前说道:“扈姑娘,你别玩了,云大人毒也中了,看来这毒着实厉害,这里可有解药?”
扈青芸还是止不住笑,道:“谁叫这位乌云大人再三地撩拨本姑娘?中了剧毒,活该!”
众人看见扈青芸的手,上面有血迹,虽有些乌紫,却是没有青黄色的燎浆水泡,奇问道:“你也中了毒?”
扈青芸道:“当然中了,也是这个毒。不然本姑娘怎么会这样狼狈?”
倪将官问道:“那你为何还这般精神?你手上并无燎浆水泡啊?难道你中的毒浅?”
扈青芸道:“哪里?我中的毒比乌云大人的深多了。包裹可是被我先抓过的,那上面的毒大部分传到了我的手上,乌云大人只是中了少部分。”
众人见她实在口无遮拦,称云天彪为“乌云大人”,很是哭笑不得,又不好发作;云天彪在那边恨得牙痒痒,几个兵士去照看他,帮不上什么忙,被他厉喝一声道:“滚开!”不过声音嘶哑着,不甚大。
倪将官又问:“那你如何变得轻了?”
扈青芸道:“你没看见我手上的牙齿印吗?这个毒虽是凶悍,却与人体内的血液是相冲的,你只要把嘴唇咬破,用牙齿在中毒处咬两个孔,把血液吐进去,就可慢慢缓解了。越哥哥就是这样帮我的。”
众人听了有些为难,心想云天彪一个堂堂兵马总督,这样做实在太损尊颜;但云天彪浑身痛痒难耐,火辣辣的疼,又毫无力气,口里念叨道:“好难受——你要是再骗我,我定饶——饶不了你!”他顾不得那许多了,即刻把嘴唇咬破,抬起手来忍痛咬了一口。
扈青芸这次却不想骗他了,知道中毒的滋味不大好受,便是依照时空越的方法说给他听,又添了一句,道:“你须得把毒血尽量吸出来。”
不想云天彪又是一声大叫,这次的叫声可比上次要凄惨得多,显是痛极十分了。众人吃惊,忙问:“怎么了?”一看,更是大惊,只见云天彪扬起头来,一张嘴尽呈乌紫色,满嘴都是青黄色的燎浆大泡,十分难看。
扈青芸见状,止不住嘴里又是嘻嘻哈哈大笑起来,甚觉有趣,眼泪花子都笑了出来。何奚媛和燕青也笑,只是掩起口来,不想让人觉得是在幸灾乐祸。
云天彪口里生痛,用手一模,觉得很不是滋味,心想又着扈青芸的当了,顿时心头的那个气愤无语言表,只是动弹不得,无法发威,只得摆手示意手下人去收拾扈青芸。
风会、倪将官和众兵士见扈青芸实在胆大妄极,两番戏弄总督大人,登时撤出兵器,围拢上来,要教训扈青芸。风会倏上前去,伸手便抓。
何奚媛喝道:“想打吗?先赢了我再说!”若月刀急出,隔住风会的钢刀。风会刀身一划,顺何奚媛的手腕迫来,想要去掉她的兵器。
岂知何奚媛的刀法可不是盖的,她刀随身走,避过风会的钢刀,左手伸掌,拍向风会的肩膀。
风会抽手缩肩,闪退一步,心想这个姓何的女子可不容小觑。倪将官随着风会的闪退趋上身来,想要拿捏何奚媛个措手不及。
燕青急叫一声:“娘,小心!”
不想何奚媛早已听得风响,左手一回,右掌变拳,急打对方鼻梁;右手若月刀翻转过来,刀背磕向倪将官的斧钺。
倪将官左手使盾,右手使斧,两样兵器都是短兵器,而且做得轻巧,便于使用,登时矮身一墩,左手盾去碰何奚媛的上身,右手斧去劈她的双脚。
何奚媛刀身下摆,磕开倪将官的斧,飞起一脚,正踢在他的盾上,倪将官踉跄一退,险些跌倒。
正值风会自她身后扑过来,何奚媛将身一转,左脚早起,正中他的肩头。风会来不及闪避,一声惊呼,侧翻在地。
几个兵士合扑过来,被何奚媛将刀一划,众人的兵刃顿时被斫得生了缺口,折断了三四把,不敢上前。
倪将官斧钺自后劈到,何奚媛刀身翻过,顺他斧柄割去。倪将官慌忙躲手,急得丢了斧钺。要不是何奚媛收手得早,他的五指都要被斩断。倪将官面色惊骇,退了数步,摇手止住众兵士。
何奚媛寒刀入鞘,笑道:“你们不想要解药救治云大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