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场院中四人围斗一人,正是不可开交、白热化的阶段。浪客中文网两边看的人都退得远远的,围观这场盛斗,见陈希真狠戾,皆是为孔家庄的人捏着一把汗。
陈希真功力深厚,气劲雄浑,早已斗红了眼,袍袖扬起,无穷罡风扫了出来,四人的兵器难以近身,孔胄飞的钢刀又被激撞而开,砸向地面,击得石屑纷飞。
蒋敬和陶宗旺两个要护着主家,分从两侧进击,被陈希真迫荡而开。孔宾右腿受伤,兵器又被毁了,顿时有些灰心,心想今日斗不过这个陈希真,孔家颜面扫地。
时空越见云天彪把钢刀从地上拖了个“长蛇入草”,接着来一个“雄鹰振翅”,向上仰起,向陈希真背部撩去,竟是毫不顾忌陈希真背上的婴孩。
陈希真虽是激闪而开,但云天彪钢刀跟随进击。
时空越看得盛怒,心想如此打下去,陈希真一时三刻赢不了,那背上的孩子早就死了。“难道陈希真料定孩子无救,那在孔家庄上大开杀戒?”时空越心想着,眼看破落厢房中丛丈川虽是没走,但却弄得屋中白气更加缭绕,准是想打定主意乘乱逃跑了。
其实丛丈川仗着自己的高强毒术,是不怕陈希真的。甚才他见孔家庄的人缠住陈希真斗个你死我活,一时难以月兑出战圈来捉拿自己,便是幸灾乐祸,在一旁没事偷着乐,因此倒想再待片刻,看看孔家庄的人能不能做了这个陈希真。
时空越想孔家庄的人和陈希真都急躁了些个,让正主儿闲晾在半边,自己却斗个你死我活。其实孔胄飞斗这陈希真一者是为报答丛丈川当年的救命之恩;二者是因陈希真搅了自己的六十大寿,心中愤怒;三者为陈希真击垮自己的房屋,实在猖狂;四者更为他击伤了长子,双方都是血性的人,只要斗上了,不分个你死我亡是难以罢休的。
时空越想再已不能等了,身形一划,众人只见人影一闪,未及看清是谁,时空越早已倏到了战圈中。陈希真心中惊怵,想不到会有武功如此高强的人加入战团,倏忽间飘荡过来,影影绰绰,快得只能模糊看到一团影子,知道这是极大的劲敌了,顿时尽起平生之力,戾气自体内运起,双掌在胸前环抱一圈,顿即推打出去,黑色罡风裹挟而出。
那罡风底部直扫到地面上,连灰尘也刮了起来,神算子蒋敬身子被罡风拂中,顿时激荡而开。
何奚媛和扈青芸隔老远见到时空越倏入战圈中,陈希真运起无上罡力击打出来,顿时两人的心都咯噔一跳,不知时空越能否闪躲得过。扈青芸知道凭着越哥哥的功力是很难硬接得住的,顿时口里“越哥哥”的一声惊呼出来,相救已经来不及了,直想他快点闪避开去。
不想时空越毫不闪避,他早已料及陈希真会使出无上罡力来,也是年轻人好斗,想要试一试高人的威力,早在心内记起于死山月复洞内修炼的神农武学来,体内自然一股真流窜驰起来。时空越依着那时候破悟的运功法门,把真气汇集,自双手脉中运使出来,于双掌中贯将出去,上下左右一拂,竟是在面前堵起一面气墙,向陈希真的罡气挤压过去。
两股强劲的气流一撞,竟“嘭”的轰炸一声,竟在罡风气流中耀出闪电来,令满院的人都惊骇,心想这才是今天看到的最妙的画面。
陈希真顿觉胸腔一窒,往后退了两步,静气游身,方缓沉了下来。时空越双袖一卷,真气回笼,甚觉舒泰。
陈希真心中一震,没想到自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今日方才遇到功力渊深如斯的人,便有些发怔。云天彪乘机抡使大刀,灌满劲力,向陈希真砍斫了去。
时空越脚跨一步,左手轻抛,就如甩出的鱼线一般,四两拨千斤,把云天彪的刀杆往上一抬,云天彪顿觉自己的钢刀被一股大力掀了起来,往后仰跌,抖退四五步,大刀往后一拄,方才稳住身形。
这一下可令陈希真和云天彪都颇为吃惊。陈希真想时空越是来斗自己的,而云天彪想时空越是来帮孔家庄的,没想到时空越击退了陈希真,又把云天彪的钢刀掀开,当下双方住手,看是怎么处置。
孔胄飞歇了刀,蒋敬扯回算珠,陶宗旺掉回铁锹,跃退数步,围走在时空越和陈希真身周。
扈青芸和何奚媛见时空越安然无恙,于轻描淡写间化去了陈希真的功力,登时喜极,想他定是因死山月复内参悟的怪异武学助长了功力,两人便走近了过来看。
时空越昂声道:“各位,看你们已斗了多时了,实在无济于事,只会徒伤无辜。多说无益,陈前辈,你快把背上的孩子解下来给在下,在下颇懂一些医理,兴许能帮得上忙,再晚可就来不及了。”
满院的人见时空越潇洒俊逸、俊朗不凡,皆是称赞天底下竟有这般标致的人物。云天彪、陈希真方才看清时空越的面貌,见他是个年轻俊才,心中更止不住地惊叹,暗道:“想不到这年轻人的武功数一的强,真是奇了!”
云天彪吼道:“年轻后生,你到底是来帮哪一面的?”
孔胄飞见来人是时空越,便道:“云大人,且听他说什么来着。”此时他已经满面汗流、气喘吁吁了。蒋敬和陶宗旺虽是午时见到庄主引着时空越进来,但却不知道他是什么人物。
陈希真看时空越是个俊怡公子,很是陌生,刚才又与自己平白无故过了一招,便即心疑,忖道:“莫非他是孔庄的人,想要骗我孩儿去,然后再以我孩儿做胁?”
时空越看他不相信自己,便道:“陈真人莫疑,在下没名剑客时空越,只是来劝架的,并不是来偏帮哪一方的。”
陈希真见他面情诚恳,便解下背上孩子来看,顿时大惊失色,见那孩子脸色煞白,双目紧闭,已经没有呼吸了。
陈希真顿时唳叫一声,声震满院,充满几许凄凉,老泪纵流,嚎叫道:“我的孩儿——丽卿,终是爹爹无用,叫人害死了你。可怜啊!爹爹——爹爹这便杀这些人给你报仇!”
他说着,抬眼怒视时空越,道:“你走开,我的孩儿已经无救了,这便要大开杀戒了。念你似乎是个好人,今天就放过你!”
这话一出,满院的人生惧,适才已见孔家的人是敌不住这陈希真的,孔胄飞、孔宾都已受伤,孔明更是重伤临死,要是他发起狂来,还不知要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顿时有那怕事的人趋步离开了院子,躲在门外看。
却听扈青芸的声音道:“越哥哥,这老头邪恶,你不要插手管孔家庄的事。我们只管当热闹看!”
这话一出,便有不少人把白眼来翻扈青芸,嚷道:“这小姑娘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只管当热闹看’?”“人家在那里打得死活,你却在这里凑热闹?”“这还是人吗这?”
扈青芸火起,回骂道:“闭嘴!你们也不是在看热闹吗?为何不上去与陈老怪过几招?”何奚媛劝扈青芸道:“妹妹,且看空越怎么处置。”扈青芸忍住了气。
陈希真心想自己的孩儿真的已死,便要背上孩子,再与人杀斗,这下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定要血洗孔家庄。
时空越乘他还未把孩子负到背上之际,左脚向前一划,右脚跟进一绕,踏出八卦步来,十分怪异,亦十分轻快,倏忽便到陈希真面前。陈希真直道是有人要来抢夺孩子,厉叫一声:“干什么?”左手撇处,捺向时空越。
时空越单手倏出,两人隔得近,出招得快,未及运上多大的力,便即对拆起来。陈希真一手抱住孩子,时空越不想占他的便宜,亦以左手对敌。众人只见掌影飒然,呼呼生风,两人以单手交战,招数快极。
陈希真喝一声道:“年轻人,为何功夫如此在行?你师出谁人之下?”他虽然口中出言,手却不慢,一掌掴过,但临近时空越时,掌即刻便为了抓,铁指如钩,向时空越双目夺去。
时空越暗道:“好狠!”食指急点,戳向陈希真的手心;陈希真手缘一让,指钩缠向时空越的指头,想要一把拿捏住,再行拗断它。
时空越自从练了神农武学后,功力增到什么极限连自己也不清楚。更兼他早已把之前自己带在身上练习的两本经书《内经》、《外经》背得烂熟,虽然之前未曾练及其三分之一,剩下的皆是参解不通,但借助神农武学的奥理,竟又逐渐把两本经书上的武学重拾起来,慢慢参顿,又得了不少,直向至高无上的境界飙升。此时要对付陈希真却觉轻易了。
但时空越这时并不是要逞强好能的,只想尽快抢过他手中的孩子好救他一救;但陈希真被一个年轻人来挑衅,不管他是不是出于好意,心中竟不由自主的恼怒异常,想自己名震江湖,四五十岁的一个武林前辈竟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后生敌住,实在丢尽了威名和颜面,定要先挫一挫这个年轻人的傲气。当下他使出风雷三十六掌,虽是单掌应用,却是威力甚具。
时空越当下以《外经》中一门独孤掌法对之,冠以神农武学的内劲,竟是如达意境、挥洒自如,只把陈希真的风雷掌法一一化尽。
陈希真使出最后一掌“风雷无望”来,把强劲的真流捏成一个馒头大小的水形圆环来,砸向时空越的胸口。时空越顺手抄过,也不吸收他的罡气,只把反性的真气刺入那圆环真流内,掌心一抹,便把陈希真的真流化得无形。
陈希真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年不仅以单手就能轻易对付自己,还能把自己贯出的一团真流轻易化解掉,这般功力之精深显然非同小可,登即心下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