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越四人出了镇来,天有些阴沉沉的,半空中笼罩着一层云雾。
时空越问严青道:“青儿兄弟,你很喜欢去鹿角山滑雪吗?”
何雅琴抢着答道:“当然了,鹿角山很大的——主要是有一面山阴的地方,从上到下是一片雪坡,既不陡峭也不平滑,足有上千丈长,又很宽,确是个滑雪的最佳圣地。山顶上还有我们盖起来的两间木屋,其中一间是架在几棵大树上的,晚间我们可以住在那里。”
严青接着道:“我们还可以打鹿,烤鹿肉吃。”
时空越喜道:“竟有这么个所在,那咱们几个定要好好玩上几天再回来!”何雅琴笑道:“那是自然!”梅虹也喜道:“想不到跟你们大家在一起,竟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去!”何雅琴问道:“大家快上马,咱们来个赛马如何?”
严青道:“好啊,雪地赛马!”梅虹犯了疑,犹豫道:“前几天我刚学会骑马,现在还不娴熟。这马要是狂奔起来,还不把我直颠下来?”
时空越道:“这倒是个问题。不如这样,我载着梅虹妹妹,不过这比赛可就得先认输了!”
何雅琴嗔道:“不行,梅虹姐姐,你竟会捡便宜,要帅哥陪你骑马?”梅虹脸上一红道:“不是的,我真的还不娴熟!”
何雅琴笑将起来,道:“别着急,我说笑的!走咯——”说着便打马奔跃出去。严青追了上去,道:“二姐姐,我来追你了!”
时空越跳下马去,把梅虹扶坐马上,自己坐在后面,二人赶着一匹空马,便向前面追去。
由于天晴了几日,路上的积雪化了不少,并没有前几日那么厚了。
梅虹坐在时空越前面,时空越伸左臂揽住她的腰身,右手兀自挽住缰绳,把那马赶得疾奔。梅虹口内焦急道:“时大哥,这马跑得好快,我有些害怕!”
时空越右手自怀中取出一块头巾来,在梅虹头上戴好,道:“风大,戴上它挡挡寒。马不会摔倒的,何姐姐特意挑了几匹好马给我们,并且这马多日未曾出来活动了,因此它今日特别跑得欢!”
梅虹见时空越在自己头上戴上头巾,心中不觉一暖,又升起几丝喜悦之感。她觉得此刻能与时空越共乘一匹马,驰骋于雪地之中,实在是非常幸福的事。“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梅虹在心里想着,不觉陶醉了起来。
时空越鼻息触在梅虹的秀发上,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心中想着梅虹可爱甜蜜的样子,不禁觉得自己应该特别珍惜住这个美好的时刻,左手便不由自主地把梅虹轻揽了揽。梅虹感觉到了,也是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时空越靠了过来,觉得更加温暖了。
她略略回过脸畔向时空越瞧了一眼,见他一张英俊的面容略带笑意,正在看着前面的路。
见梅虹回过脸来,时空越也向她回视一眼,梅虹立刻觉到时空越的眼神中透出一种特别的暖意,把周围的寒冷全都消释殆尽,身上便腾起了无数的温暖。
梅虹脸上生起一丝暖笑,口内轻轻说道:“时大哥,你知道吗?从小我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惟自己孤零一人,现在有时大哥做我的哥哥,梅虹感觉好幸福!”
时空越道:“我有梅虹做妹妹,心里未尝不是好高兴,好喜欢的!我也自小孤苦,与家里不和,后来去打仗,还受了伤,伤得不轻——”
时空越话未说尽,梅虹“啊”的一声急道:“时大哥,你受了伤?伤在哪里?现在好了没有,还疼不疼?”
时空越笑回道:“看你急得,现在都没事了!索性现今逃了出来,多自由,多自在!”梅虹道:“时大哥,什么时候我要到你的家乡去看看!不知你带不带我去?”
时空越犹豫了一下,道:“那儿很遥远很遥远的。不过,有机会能回去的话,我一定带你去!”
梅虹高兴地“嗯”了一声。过得片刻,梅虹悠悠说道:“我父亲死后,村子里便有一些人来向我提亲,都被娘一一回绝了。后来朱镇官家的儿子朱易也来下聘礼,娘也不受。那天我上街买东西,不想就遇到了朱易,吃缠不住,被他带到客栈里去。不过现在想起来,我还得感谢朱易——要不是他,我也不会遇上时大哥的!”
时空越道:“朱意是个坏蛋,幸亏石振豪杀了他,否则那天我见他如此欺负妹妹,也绝不会饶过他的。”
梅虹心里一感动,不禁把头向时空越怀里靠了过来,口内慢慢吐出几个字来:“时大哥,你真好!”
时空越与梅虹打马往前奔去,前面露出严青和何雅琴的身影,并听见何雅琴在大声叫唤,欢喜无胜。时空越与梅虹赶了上去,问道:“你们两位赛马谁赢了?”
何雅琴有些不悦道:“当然是我赢,因为我懂武功嘛!不过青弟比我小,做姐姐的当然要让着他啰!”严青盈盈笑个不停。
时空越笑道:“这么说还是青弟赢啰?”何雅琴喘着气道:“不管谁赢,反正我现在跑不动了,冷风吹进了肚子里,嗓子干哑得紧。你们哪位带水了,快给我喝?”
时空越道:“大冷天的谁会带水?如果实在干渴得很,路边的雪抓一把吃下去。”
何雅琴不悦道:“什么,你要我吃这脏雪?兴许有人在此处撒过尿也说不定?”严青道:“好啦,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酒肆,咱们入去吃吃茶如何?”
“那就快走吧!”何雅琴勒转马头,朝前跑了去。
严青叫道:“还赛吗?”时空越道:“雅琴妹妹,咱们几个可不要跑散了,现在坏人多得很,万一出状况那可不好,大家一块走!”何雅琴回头道:“快来追我呀!”三人便往后追了上去。
到酒肆里买些茶吃了,四人继续上路。时空越问严青道:“青儿兄弟,你那莲姨到底是姨是嫂?”
严青笑了笑,道:“她本名顾莲花,别名大嫂,因她不喜欢‘莲花’这个名字,大家都很少叫,直叫她‘大嫂’了。她与两位解家叔叔是表亲,与我娘是结拜姐妹,不过她今年刚满十七八岁,我们又叫她“大嫂姐”。因她性子比较泼辣,好勇斗狠,武功又好,私底下伙计都唤她做‘母大虫’。”
时空越哈哈笑道:“原来如此,那倒有趣得很。那她不是比雅琴妹妹还那个——”
严青笑着摇摇头:“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一样的。莲姨带着几分男儿的豪气,而二姐姐她——她,”严青向雅琴努努嘴,“她还在淘气!”
“哈哈!”时空越笑了起来,何雅琴回过头来问道:“喂,你们笑什么?”见众人都看着她,何雅琴杏眉一竖,眨眼问道:“喂,你们是不是在取笑我?”
时空越道:“哪有,你会有什么好笑的?我们自个儿说话生笑,可别瞎猜,赶路要紧!”
四人在路上行到傍晚,过了多处村寨,远处现出一溜的山来,白雪覆盖,阴雾笼罩。
严青指着前面道:“咱们就快到了,那边的山便是鹿角山,山下那个村子是鹿角村,村边有一条大道是通往郓城县的。”
四人过得一座石桥,绕过几座小丘,行得不远,便到了鹿角村里。村子也算不小,足有数百户人家。四人出了村中小路,顺着河流边上的道路行得不远,便见沿河靠山一座酒店,一溜的数间房子,门前插着旗杆,那幡布直挂在空中摇个不停。
严青引着三人过了河上木桥,绕过竹篱,到了酒店门口。四人下了马来,何雅琴口内大声唤道:“莲姨,莲姨?大嫂,快出来,有客!”
唤了数声,那酒店门口站出几个人来,一个穿红绿相衬衣袄的十七八岁少女叉手站在中间,斜瞥着眼叫道:“是谁啊,叫什么魂?”
严青回道:“大嫂姐,不要贵人多忘事哦!我们看你来了!”
那顾大嫂便笑嚷着从门里奔了出来,口里笑怨道:“是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啊,好久没来你大嫂姐的莲花酒店了!怎么,今天是什么风吹你们来的?恐怕又是为了山上滑雪来的吧?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安的什么好心,专程来看你大嫂姐的!”
何雅琴跑上前去,拉住顾大嫂的手笑个不停,道:“大嫂姐,半年不见,你怎么漂亮多了?是不是被人家给瞧上了?”
顾大嫂伸指在何雅琴脑门上轻轻一戳道:“哎呀,小兔崽子,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好,竟想些男人的歪事。老娘谁家的可是也瞧他不上!”
何雅琴嘻嘻笑着指向时空越道:“那今天来的这位公子你可瞧得上?他可是专程来向大嫂姐提亲的。武功人品自不必说,琴儿向你打包票!”
顾大嫂把那眼来瞅时空越和梅虹,严青忙上前介绍道:“大嫂姐,这位是时空越时大哥,还有梅虹姐姐。时大哥听青儿提起大嫂姐来,兴奋得不行,急着要来会你一会!”
顾大嫂轻“哦”一声,上下打量了一遍时空越和梅虹,喜道:“既是青儿兄姐,那便是自家人,快里面请进!外面冷,里面暖和,大嫂会好好招待你们几位的!”顾大嫂说着又向里边喊道:“快出来把马牵了去,好生伺候!”里面有人出来牵了马去。
时空越微微一笑道:“在下没名剑客时空越,听青儿说起母大虫顾大嫂来,心中好奇,巴不得即刻就来见识一面!”说着施起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