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问酒保要了一间空房,在里面歇了。朱贵、朱富兄弟俩便清洗包扎起伤口来,何奚媛给了他们止痛药。
马麟躺在床上,时空越正准备帮他拔箭。由于箭矢贯穿肩头,时空越先割破马麟肩头衣裳,检查起伤势来。
马麟说道:“有劳时公子了,这点箭伤算不了什么,时公子但请拔箭!”
时空越先把箭头用刀截断,马麟轻哼了一声。时空越道:“马麟兄,在山上跟你动手实属无奈,有得罪的地方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马麟赔礼道:“公子说哪里话?公子年纪轻轻大智大勇,武艺奇高,我马麟虽长你十岁,可是自叹不如。情况危急我反插一脚,是马麟糊涂。其实我早有放朱贵下山之意,怎奈山上看守严谨,加之那参天菩提鄂才神对我有所提防,所以迟迟没有出手。不过,马某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两日之后设法将朱贵放下山去,不曾想你们赶在我的前头动手了!”
马麟说着话,突然“哎哟”一声,原来时空越猛地把断箭拔了出来,肩头留下一个血孔,汨汨留着鲜血。
时空越道:“马麟兄,伤口太深,恐日后有感染,我需要消毒,只是不知你能否忍受得住?”
马麟呵呵一笑,道:“男子汉大丈夫的,比这个厉害十倍的伤痛我也受过,更别说这点小伤了,能算什么事?时公子但弄无妨!”
“好!”时空越答应了一声,从酒壶中倒出半盏酒来,往马麟伤口里喷洒进去,并蘸上一些在手心里面,然后右手往蜡火上一抄,手掌急速按在马麟伤口处。
马麟大叫一声,血洞中窜出火苗来。朱贵、朱富不觉回头来看。
时空越叫道:“这下没事了!”便从怀中取出蓝色瓷瓶来,抖出一些药粉洒进伤口里去,便用洁布包扎起来。
马麟喘了两口粗气,笑道:“时公子好手法,这疼也是疼得痛快!”
时空越道:“我这药粉一涂上,包你好得快!马麟兄,三道岭的山大王没有一个是好人,不知你是如何上得山去与他们为伍的?”
马麟叹了一口气低声道:“马麟上山为盗也是实属无奈!两年前,我双亲亡故,正在伤心之余,不想王财主家儿子三次前来逼租,由于那年天遇大旱,收成不好,我只在建康府里做个小小番子,收入实在低微,家里筹办父母丧事落得一无所有,哪来的钱交租?那王财主家儿子催逼得紧,我三番两次求情不过,一怒之下便把那混账打得半死,因此坐了大牢——”
朱贵听到这里,气愤道:“有钱人总是如此欺负人!”何奚媛从外面回来,婉声问道:“怎么样,马麟好些了吗?朱贵、朱富的伤无碍吧?”
马麟急忙回道:“多谢何女侠关怀,时公子妙手回春,已经好多了!”朱贵、朱富也回话“甚好”。何奚媛坐了下来一同听马麟讲述往事。
“不曾想那王财主家暗使银钱,买通牢头,在饭食里面下毒,想要把我药死在土牢里面,以报当日被打之仇。幸好那几个小牢子是与我关系好的,便把此事暗暗告知了我。我将计就计,假装中毒死在牢中,于是众人将我抬出城外丢到乱葬岗去。我便在半夜里模进那王财主家,把他一门老小杀个干净,一把火烧了他家屋子,自此便逃走在江湖上——”
马麟说到此处,声音有些低颤,从炕上坐起身来,向众人扫了一眼,轻舒一口长气接着道:“马麟是犯罪之人,官府公文追捕得急,哪里有我容身之处?只得打扮成乞丐模样到处流浪。不想一日到得这济州境内来,路遇一个和尚,身上背一包裹行路,马麟想他定是有些盘缠银物在身的人,本想打劫了去,不想那和尚眼尖,我尚未动手倒先被他一掌拍来,马麟也曾学得些许武艺在身,因此便与那和尚斗在一处——”
“你说的那和尚是参天菩提鄂才神还是鬼面佛钮文忠?”时空越问道。
马麟道:“是参天菩提鄂才神。他见我有些武艺在身,便停住了手,与我攀谈起来,说他是在三道岭坐第一把交椅的,并力邀我前去入伙。走投无路之下,马麟只得跟随他上了山去,坐了第四把交椅。没曾想山上的大王们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连手下的小喽啰也是个个凶残不让。每每常去附近的村寨烧杀抢掠,马麟力劝难住,只好推月兑不去,长此以往,便与三人闹得不和起来。只是没想到,鄂才神今日会下令连我一起杀——”
“诶,”时空越接话道:“鄂才神原本就是不讲情面的人,昨天晚上我见你护着朱贵时他就拿怪眼翻你,你与朱富假意相斗他也看在眼中。在他心里,肯定视你为叛徒了,欲除之而后快,岂会因你而放了我们?因此上我们胁持你下山失败。幸好恶有恶报,落下悬崖摔死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总算为江湖除了一害!”
朱富道:“这种人摔死了活该,即便摔不死他,咱早晚也要杀了他!”
马麟叹息一声道:“或许真是恶有恶报。只是马麟乃罪恶之人,两年前的杀人之罪还未洗去,如今在三道岭做了强盗,附近的村民以及捕盗官兵多有认得马麟的,只不知如今该投何处去安身?”
时空越胸有成竹道:“马麟兄但请放心,安身的地方倒是不少,我打算前去小盘山一趟,不知马麟兄可愿同往?”
马麟讶然道:“小盘山?那是云里金刚宋万的地盘,钮文忠和于玉麟已经带人前去攻打,要夺了他的人烧了他的寨,估计现在已经到了那里,我们去做什么?”
何奚媛问道:“对啊,时公子,小盘山也是强盗贼窝,你去那里有何贵干?马麟兄弟可以去我的店里住下,化妆一下没人能认得出来的。”
时空越道:“这样也好。只是小盘山我定要去一趟的,四天前我杀了一个人,或是云里金刚宋万的手下,想去解释一下。如果遇上钮文忠、于玉麟攻打小盘山,还可以帮上忙!待用过饭后我就起身。”
“杀了人还解释什么?我看不用去解释——”何奚媛顿了顿,又道:“如今天色已晚,时公子明日再去也不迟——”
“现在去的话天黑之前还能赶到三道岭。”时空越打定了主意。
“那,我陪同时公子一道前去就是!”何奚媛道。
朱贵说道:“云里金刚宋万是时公子的朋友,既然他有难,咱们就一同前去帮忙!”
时空越喜道:“既然大家愿意同往,那吃了饭便走。”
“好!”五人便出店来坐定,酒保烫来暖酒,铺下菜蔬,又给每人斟上酒。
朱贵、朱富正要举酒来饮,时空越叫道:“慢!”取下发簪子伸入酒中一探,口里疑道:“这酒有问题!”
朱富奇道:“啊,有什么问题?”
何奚媛冷笑道:“我卖了这么多年的酒,一眼就已看出这酒下了药,不想时公子眼尖也看出来了。”随即大声唤道:“酒保,过来!”
酒保凑过身来恭声问道:“客官,有何吩咐?”
何奚媛冷笑道:“酒保,你这酒是什么酒?可有问题没有?”
酒保呵呵笑道:“哎哟,客官,您这是什么话?小的已经照您的吩咐取来小店最好的自家酿的纯米酒,好喝得不得了。”
何奚媛道:“这酒既如此好,你先吃一碗我瞧!”说着便倒满一碗酒举到酒保面前。
酒保面有难色道:“客官您这太客气了,小店的规矩,店中伙计不可与客官一同吃酒,怕坏了客人的兴致。”
何奚媛娇喝道:“你不吃才坏了我的兴致,你到底吃不吃?”说着便强按住酒保的头,把一碗酒往他的嘴里硬灌了进去。
“来人啊,有人砸店啦!”店中掌柜在柜台处大喊起来。
时空越从桌上抡起一盘菜来,右手一掷,菜盘便向那掌柜的飞了过去,一盘菜顿时敷盖在他的脸上。掌柜的抹了一把脸,口里叫将起来。
突然,客店四周冲出三四十人来,其中夹杂有十余做公的,个个手里执枪弄棒,口里大叫“捉贼”,朝店门拥抢入来。
时空越道:“原来早已埋下人手,只等我们吃了药酒便来拿人。”
只听一个做公的大喝道:“大胆强寇,竟敢前来店中吃酒,我等已在此村巡查多日,你当我们全是死人吗?”说着指定马麟道,“你便是三道岭的铁笛仙马麟?官府捉你甚久啦!给我上,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何奚媛娇叱一声,道:“要拿人,没那么容易!”说着人影一闪,跳上前去,与众人动起手来。时空越四人也跃身上前,把冲上来的一众人等打翻在地。
时空越叫道:“看来这饭是吃不成的了,我去牵马来大家就走,休得与这伙人蛮缠!”说着便拳脚齐下,把挡在身前的数人打翻在地,往后院马厩奔去。
见马厩里除了自己的三匹马外,还拴着五六匹马,料想定是那些做公的,便一发全部解了下来。有那店伙计跑来拦阻,被时空越踢起一个木盆撞在胸上,扑翻在地。
时空越牵了数马奔出院来,叫道:“别跟他们缠斗,大伙儿上马来!”
那边虽有三四十人围打四人,却早被四人打翻一二十个在地。四人均亮兵器在手,神威无比,众人一时都不敢上前来了,只是挺着兵器围住门口。
何奚媛若月刀并未出鞘,只是连同刀鞘往前打去,众人吓得急急后退。有个做公的喝声道:“不要怕,抓住强贼可是有重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