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齐威王的见面姗姗来迟,他们的见面地点并不是在王宫的大殿上也不是在稷下学宫这样的场合,他们的见面没有很多人的参与,不见史官亦不见大臣,唯有距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的几名禁军把握住了这瞬间难得的镜头。
会面的地点在城外的郊区,可以遥望那低矮的城墙。多年的面生让田苗儿过了许久才是有勇气叫了一声冈,哥哥这个称呼在这个时代并不流星,这些属于舶来品的称谓是许久许久以后才发明出来的!
魏杨他们没有人打搅这样难得一见的亲人团圆。
齐威王并没有失态多久,仅仅是片刻的感慨之后他就已经感觉自己大大的损失了大王的威仪,魏杨为了缓解这里的腼腆气氛,冲着众人说道:“看看,我亲自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不是非常的不错?”
齐威王道:“然。”
“四四方方的城市可以圈禁去人的视野和野心,唯有在这里,才是海阔天空。无论是我们看到的天空还是土地,无论是吹来的风还是流去的河水,他们在这里都是自由的,每一个人的心在这里也会放松很多……”
彷徨之间魏杨感觉到自己还是有那么几分诗人的气度的,他更感觉自己说的这几句话是那么的有道理,都可以出一本诗集了。
齐威王说道:“城也许可以圈禁去人的野心和视野,但是城也会保护一方之民的安定。有了城,大家才会有一个安心的可以躲避灾劫的地方!”
魏杨哈哈一笑,做出了一副仰望天空的样子,说道:“啊哈,让我猜一猜,现在的诸侯无论是谁统一了现在这样的结局,成为第二个周,那么他们也一定会修筑大大小小的城,并且还会修建一个更大的城……”
“天下大同,天下安定,莫非如此,不然人心不定啊!”
齐威王也在感慨。
他的感慨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国王都会感慨的东西,实际上无论是战国七雄谁做了秦始皇,那么二世而亡的结局也不会改变多少。因为久经战乱之后的他们一旦一统天下,第一件事情也一定是在那草原的游牧和中原的农耕之间修筑一道墙,用他来阻挡游牧民族,一如城墙的防御外敌。
这一种圈禁不是时代的局限,而是一种无可奈何。
草原上的人来去如风,这一点齐国人最清楚不过,和胡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的燕国很好的诠释了这一点——如果他们不是人口稀少,不足以侵略诸国的话,那么燕国无疑会让这个战国变得千疮百孔!
人,这是燕国最大的劣势,即便想要改变这一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假设燕国的人口可以达到战国七雄当中其余六国的平均人口的三分之二,都不需要一样多,那么这个战国就不会是七雄争霸,而是燕国的大一统了。
赵国的胡服骑射还不是和燕国学习的?齐国的开化又岂能和燕国分开干系?这一切就好像是宿命一般令人感觉到窒息。作为一个半游牧的国家,燕国还具有不下于草原人的战斗力和最为开放的文明。
在山东六国中,最没有地位的是燕国,因为他们仅仅次于秦国的野蛮,但是这种论调却并没有人说,因为燕国的战斗力很强,打谁一次秋风也受不了。但是燕国却不得不收敛自己的爪牙,因为他们的人口不多,死一个算一个,和其他的国家那种惊人的生育能力不能够相提并论!
现在的草原部落没有人可以南下而牧马,因为燕国的地位太特殊了。它不仅仅是中原王朝之中一个实力强大的诸侯,另外他还是北方草原上一支重要的部落力量,所以燕国的人口上不去,也和连年北方的战争有关系。
燕,多慷慨悲歌之士。
这就是原因。
即便是魏杨他们带走的那些已经没有了爪牙的狼,也依旧充满了狼性。这一种近乎于凶残的东西让人忌惮,所以天下一统之后,没有人想要去直接面对草原人,也没有那个战斗力可以面对这些——
无论是齐国还是其他的国家,也都是农耕为主。
这是国策,不容改变。
这样的文明体制下,一旦燕国没有了,那么北方也就没有了。农耕文明在冷兵器时代是比不上野蛮的草原文明的,这个一种无可奈何。魏杨根本就不用太细致的想,单单用他那经历过无数次战争,去过很多地方的经验都可以想明白这一点。
但是魏杨真的很讨厌墙。
无论是保卫个体的家庭的院墙还是一个城市的城墙,亦或者是包围了整整一个国家的墙,魏杨一律讨厌他们。
战争中拉起的铁丝网和壕沟让魏杨他们吃足了苦头,同样一个性质的城墙自然难以获得好感,魏杨的语气带着一种冷嘲热讽,齐威王知道他是在讽刺说中原王朝根本就缺乏开阔的胸襟和气魄,是狭隘而封闭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轮交锋,齐威王也没有反驳什么,因为他知道魏杨之所以要挑起这一场不愉快,最大的目的就是让一次的会面尽快结束,也顺便看看他这个齐威王的脾性究竟如何。所以齐威王自然不会让魏杨这种拙劣的手段糊弄过去。齐威王只是在感慨:“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这样圈起来,似乎真的装不下!”
魏杨道:“能装下就奇怪了,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办法就是扩张城墙,旧城墙也不拆了,一层一层得墙组成一个个规整的方框,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从天上一看,那还真的就是一番奇妙的景致。”
齐威王很费神的想了半天才明白魏杨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双方的语言表达方式足足相差了两千多年,这样的差距让他们之间的沟通有一点小问题。魏杨能够听懂齐威王说什么,但是齐威王却听不懂魏杨的话。
不过魏杨也并不想去迁就齐威王什么,毕竟和齐威王拽文,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落了下乘。
这也算是一次两国邦交。
他这个狼头不能够落下澳洲的面子,而且现在他的兄弟就在旁边看着他。一如既往的如同以前和人谈生意一样,魏杨不是不懂什么英法德日的语言,但是一旦遇到了谈判的情况,魏杨一定会说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这不是说你用英语高贵,你在国际上混不说英语out的问题,而是谁在上风,谁在下风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你和英国人谈判,即便是你的伦敦音说的比他还好,也需要雇一个翻译过来装逼。
魏杨现在毫无疑问就是在装逼的。
一名澳洲语学院的学生负责一些翻译工作,虽然他的翻译有很多都并不准确,但是魏杨却没有提醒分毫的意思,至于齐威王理解成一个什么样子,他更不关心了。两个人感慨了几句之后,魏杨就邀请齐威王一起吃烧烤。
魏杨的闺女显示了一下自己的本事,刚刚枪毙了一只兔子和两只山鸡,几乎天天射击的媚儿枪法非常的棒,枪毙了兔子之后正好惊了两只山鸡,结果都成了盘中菜,魏杨得意的给齐威王介绍自己的闺女,当说道媚儿现在正在进行的研究的时候,他的脸上很明显的带着一种幸福的炫耀。
每一个父亲在这个时候的表情也一定都是一样的。
媚儿被自己的爸爸夸奖的有些脸红,就在旁边坐了下来。齐威王内心中则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腼腆,虽然说这伙人是天下之大任我驰骋的,可是齐国好歹也是他自己的地盘,现在倒好,魏杨他们倒是带上了一些主人翁的气质。
齐威王不甘落后。
这个时候谁都要一个面子,齐威王直接招呼了一个禁军回去,将窖藏的好酒运上一批过来,直言这些都是百年窖藏,让人舍不得喝的好酒。一辆牛车将大坛子的酒水运来,孤狼这些人没有太多的讲究,更不用什么酒具,直接拍开了就喝。
安娜和魏杨碰了一下,夫妻俩对干了一坛子,然后魏杨和齐威王喝,齐威王一坛子酒下去后直接就一头栽倒了。虽然说这些酒对于魏杨他们就是白开水,比起伏特加,不,就是比起二锅头来都差远了,甚至于也就是普通米酒差不多的度数,但是对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免疫力的人来说,已经足以绝杀!
这一次会餐就在这样的条件下结束了,齐威王喝高了,直接被禁军架回去休息,而孤狼则是在这里一路狂欢到了天黑,大半夜的时候才是选择了回城。城门守卫也不敢拦着,这群大爷们大摇大摆的回到了下榻处。
魏杨一点儿酒意也没有,就是和安东尼感慨了一句“这个齐威王不好对付”,安东尼则是说道:“如果一个国王真的和草包一样,那么他根本无法在这样的乱世当中立足,即便是再好的王国,也会很快衰败的!”
魏杨问道:“安东尼,具体的合作事宜准备的如何了?”
“这里的官员都是饭桶,简直一点儿主也做不了,说什么都是要向齐王汇报。所以我说头儿,所有的会谈我们还是要和齐威王本人说的,要不然一切都是白搭……”安东尼撇撇嘴,对于齐国的官员很是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