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羊和自己的两名同学东奔西走,尽展所学。其实诸子百家的学问当中,重中之重实际上还就是一个人际学,至于什么格物啊什么的乱七八糟的,那些不过就是点缀,这些集合了百家之长的学生们简直就是万金油。
将齐国的大大小小的官员忽悠了一个昏头昏脑,各种似是而非的论据,数据比什么东西都有说服力,就连齐威王也被说动了,开始有了和燕国进行简单的缔结同盟的意思。而在三人的口中,澳洲俨然就是这一次难得的契机!
澳洲人要在燕国安葬一位死去的老人——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如果你看问题的角度稍微一变,却可以联系到很多很多的其他的事情。
你比如说邦交!
你比如说称霸!
三个学生忙碌而充实,十多日之后,他们也终于踏上了去燕国的征途。齐国派了人马一路保护,什么小贼也都跑的远远的,这样一来一路顺顺畅畅的就到了燕国境内,然后换成了燕国的军士一路护送蓟城!
这蓟城却比不得临淄繁华,看起来萧条了很多,一行人进城住进了使节馆,三个人除了外出晃悠一圈,看看当地的风土人情之外,并没有什么出格的活动。
晚上的时候,他们则是开始商量这一次沟通燕国和澳洲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读书人是没有国家的观念的,所谓士为知己者死,他们既然在澳洲的学校上了学,而且现在澳洲人需要他们一展抱负,那么他们也就是澳洲人了……
你说当时的读书人都是无父无母的,这种说话几乎不错,所谓战国学子,乃至于春秋时候的学子,一般都是父母养大,却无以为孝的典型……你想想看,一个读书人做了他人门客,身在异乡,家里的爹娘能靠的上他吗?当然是不行的,一游学,就已经等于是孤家寡人了,这是一个时代的代价!
想要站得更高,想要看的更远,你就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三个人将自己当成了澳洲人没有错,甚至于他们将自己的性命都当成了澳洲人的——这个就是战国时候的价值观。
伍子羊三人精精神神的学生装引起了蓟城人的围观,但是他们却毫不在乎。他们将之理解成为了一种羡慕嫉妒恨,这五个字的更深刻含义无人知道,但是他们却感觉这五个字非常的有含义……
因羡慕而嫉妒,因嫉妒而产生憎恨,这岂非就是人的本性?所以他们感觉能够创造出这句话,这五个字的人即便不是大圣人,那也是大圣人了。
孔夫子可以说出食色性也,当然澳洲人里面也有厉害人可以说出羡慕嫉妒恨,而紧跟着的一句空虚寂寞冷则是被人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古以来春秋笔法就是屡见不鲜的,那么好吧,就让“羡慕嫉妒恨”成为一本学术著作上的一句话又何妨?
摘抄名人名言是一种时尚。
伍子羊和他们的同伴现在也都有相同的时尚,爱好——这个爱好是共同的,是一种笔记,更是当是时读书人的一种学习态度和学习方法,一如子曰!
别人不好说,伍子羊自己就有一本书,是他自己写的《伍子羊录澳洲言》的一本书,这本书就是他的学习笔记,以澳洲语写成。这个一来可以方便他每天学习澳洲语,二来也可以让他每天翻翻看,增加一些见识。
蓟城的向导给几个人介绍着街边的店铺,都是一些卖皮料的,就连客栈酒家也是少有,习惯了澳洲式的享受之后,这里的生活简直不能够用赤贫来形容。这简直就是一个苦差事,伍子羊摇头叹息:“这里的生活真差劲!”
一同伴道:“得了吧,谁让咱们愿意接这样的实习工作呢,一切都是为了学分,一切都是为了评价,为了最后的毕业。还别说,现在就有些期待去澳洲的学习考察机会了……这里,就当是应有的付出吧!”
“恩,也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然。”
“稍等,稍等,三位先生稍等!”
一个穿着干干净净的长袍,留着花白胡须的老头儿突然从后面赶了上来……“三位先生可真的是澳洲语学院的学生?”
伍子羊道:“不错。”
“老先生有什么事?”
老头儿有些不好意思,低声说道:“老夫是这里一个私塾的先生,听闻澳洲语学院有学生来此公干,故此想请三位先生若有闲暇,便去私塾之中讲一课,可否?”
“这个……”
他们三个人来这里是有公干的,可没时间干这个。但是这种讲学的事情却对他们有致命的吸引力,你说要是不去,又多有遗憾……三人思量了半晌,才是应了下来,老头儿给了三人地址,高高兴兴的走了。
三人继续在街上晃悠了一下,一路到了城门,就看到了城门上的字!
然后三人听了当地人忌讳无比的讲了将近七八年前那一次惊天动地的劫难之后,也是纷纷动容。他们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自然能够知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的东家,当下面面相觑……
“伍子羊,咱们这一次算是跟对人了!”
“打死不挪窝,跟澳洲人混了。”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又逛了一些地方,蓟城实在太小,让他们没有任何的热情。草草回去吃了一点东西,味道虽然差劲,却也不是不能够接受的。第二天的时候,宫里就有人传召三位使节过去。
三个人都知道肉戏来了,当下认认真真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学生装,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相互检查并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是迈开了齐步走的步子跟在内侍后面进去。
齐步走,很新鲜的走法。
伍子羊他们没有想太多,反正就是为了和这里人的八字步区分开,而且自从进了澳洲语学院之后,跪坐的方式就成了过去式,他们的罗圈腿也开始直了起来,小腿和大腿之间逐渐的笔挺,因为衣服的关系,看起来就好像是一杆标枪!
一杆,冲天而起的标枪。
“澳洲语学院学生伍子羊,郑同,季璃见过大王!”
三个人将自己演练了数次的澳洲礼节用了出来,首先月兑帽,以左手托着,然后右手握拳,在自己的左胸击打一下。空旷的大殿中传来了清晰而低沉的声音。三个人目不斜视,不低头也不仰头,就那么的平视前方。
礼节完毕之后,三人戴回了自己的帽子。
燕王眼中凶光一闪,“好生无礼。”
这一句话下去,群臣应和,更有人大声呵斥,说是要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伍子羊却不见丝毫紧张之色,冷眼扫了一下众人,说道:“礼,我们已经尽到了。如果大王有胆量让八年前的悲剧再次重演,那么抓我们,无所谓……”
“八年前……”
这是一个禁忌,这一个话题足以让人胆寒,但是八年前的历史不会磨灭,城中的所有人亦不会忘记。他们选择性的遗忘,他们趾高气昂,但是伍子羊却选择性的提起——实际上他们事先并不知道这个事情,但是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个还应该多感谢一下那些向导们。用鸡毛当令箭,也算是外交官必备的一样素质。
很显然他们成功了——
外交课程还是非常的有效的,这个时候简直让燕国的朝堂集体失语。伍子羊不理会这些人的看法究竟是什么,他例行公事的取出了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备忘录,将上面的内容一条一条的念给众人听。
第一条就是燕国必须要和齐国达成贸易合作同盟,并且燕国,齐国境内的一切矿产资源必须和澳洲共享,澳洲拥有开采权。
第二条就是澳洲有权力在两国境内发行澳洲币,并且开设贸易点。
第三条则是关于葛老的,葛老要在燕国境内风光大葬,并且燕国必须派出一定量的兵士予以保护,而燕国境内的神秘杀手组织必须铲除,为当年孤狼死去的三人报仇雪恨,如果地三条不答应,那么前两条基本上也不成立。
就这么三个条件。
是必须,是命令的语气,没有丝毫要商量的意思。
霸道到了极点的条款让人几乎想要吐血,伍子羊三人宣读完毕之后,就说道:“希望诸位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们就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转身,离开。大殿外的侍卫没有得到任何的命令,更没有人敢于阻拦,就这样他们回到了使节馆中,才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实际上他们刚刚已经紧张的要死,但是那种耀武扬威的感觉——
爽!
季璃依旧心有余悸:“刚刚要是他们真的撕破脸,咱们就惨了!”
郑同道:“什么工作没风险?”
“也是。”
三人对视了一阵,然后同时大笑,那种感觉,紧张而刺激,更重要的是那种爽快,畅快淋漓的感觉,简直让人飘飘欲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