栎阳城本来就不大,刘毅找遍了栎阳城也没有张宇的影子,于是就打算出城看看。只是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守城的官兵也不敢放他一个人出去,怕有个意外,于是就报告了长官,不多时长官就派了一百多人过来,要跟着刘毅一起出去。
刘毅一想有这些人跟着自己出去找也好,找到人的几率也大一点儿,一群人出了城,一边儿找人一边儿喊着“张宇”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惊动了宁静的夜色。
一行人就这样找遍了荒郊野外,一直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才在一处天边的水渠里发现了一具尸首,仔细的一看不是张宇又是谁?这些人也都不敢怠慢,带着张宇的尸首快马加鞭回了栎阳城,这个消息更是快速的进了宫。
大臣被人刺杀身亡。
这种事情纵然是在战国也并不是非常的常见的,更何况这里乃是秦国的国都——竟然有人敢于冒着大不讳,在这里杀人。
秦王震怒了,秦国的臣子也都震怒了,栎阳城的百姓亦震怒了,然后整个秦国也都沸腾了。无论张宇这个人怎么样,但是他的死就好像是一个重重的耳光抽在了整个秦国人的脸上,任谁都是火辣辣的……
“是谁杀了张宇?”
和张宇一起的五个人想不到他们的一场小小的分歧,居然引发了这样的后果。云开这个时候是那么的后悔,你说他和张宇吵个什么劲儿?见到云开如此自责,一群人纷纷开解——这个事情怪不得云开,实际上自从卫鞅一来了之后,张宇就已经对云开的安排有了意见,现在不过是集体的发泄了出来罢了。
可惜张宇选择错了一个方式……这年头出走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决定,而且也就是这么一个决定要了张宇的命。
穿越者的府邸搭建起了高大的灵堂,张宇静静的躺在棺材里,整个栎阳城都沐浴在一种很压抑的气氛之中。宫中的一些刑侦高手开始了紧锣密鼓的盘查行动,从每一个在头一天见到过张宇的人的口中,他们得到了许多线索。
这些线索,逐渐的清晰的汇聚成了一个故事……那一天,张宇从府邸之中出来,心情相当的不好,然后就找了一家酒馆喝闷酒。最后摇摇晃晃的出城,在城外的工地上遭遇了一个穿着黑白相间的衣服的怪人,发生了口角。
当时的场景有许多的目击者,毕竟那个时候工地上还是有人干活儿的,这个黑白衣服的人就成了重大的怀疑对象。
根据工人们的描述,这个黑白衣服的人看起来三四十岁,紫红色的脸膛,衣服很干净,却光着脚,还配着剑……这样的服饰,这样的特征,无一例外的将凶手指向了墨家中人。秦王听完了分析,站起身来。
“诸位,谁愿同寡人走一遭?”
秦王老而弥辣,双眼中绽放出一种让人不能直视的霸气,看向了自己的老臣子们。甘龙跪伏在地,说道:“老臣,愿和俺王同去!”
墨家乃是虎狼之地,秦王这一次去更有可能凶多吉少,但是老甘龙却愿意跟着秦王一起去冒险。因为秦王对他的知遇之恩重于泰山,就算是赔上他的一条老命,又如何?秦王叹口气,说道:“哎,寡人还想你给我这俩孩儿辅国呢。”
甘龙声泪俱下:“大王。”
“甘龙,你不能去,你去了,我大秦,就真的没了栋梁了。”
“那大王留下,老臣去!”
甘龙跪走几步,将自己的脑门贴在了地毯上面,不再说话——他就是要等待秦王的一句话。现在的秦国可以没有他甘龙,却不能没有了老秦王,他甘龙,也并非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这个时候,他知道取舍!
大殿中,其余群臣也纷纷跪下,愿意带大王前往。
老秦王挥了挥袖子,就从侧门走了,甘龙半晌后,才是颤巍巍的起来,擦干了两行浑浊的眼泪,对群臣说道:“各位都散了吧,今日一别,也许后会无期。老夫这一次要去找那墨家中人理论,也不知道结果如何!”
一些中年官员纷纷道:“大人,还是我们去吧。”
“不可,秦不能无栋梁。”
“大人!”
“秦国没了我一个甘龙,还有你们,可秦国没了你们,要我一个甘龙又有何用?都散了吧,散了吧……”甘龙洒月兑的挥挥手,让大家散去,他出了王宫便是回府,也不换自己的官服,直接就叫人备车,去找那墨家中人。
栎阳承诺的墨家中人因为张宇被杀的事件被扣押下来,甘龙使人询问了墨家的据点,开始这些人倒是死硬,却也架不住严刑逼供,最后才是交代了地方。
甘龙冷笑一声,带人朝着墨家的一个据点而去。
墨家据点,如同流水一般,没有一个固定的地方,就连墨家人住的地方,也都是那么的奇特。一个奇怪的四个轮子的木车,上面是用毛毡搭成的帐篷,是要去什么地方,异常方便。甘龙带着人一连寻找了十来日,才是找到。
“秦,上大夫甘龙!”
甘龙让手下人报了名号,一行人直接朝着几个特大号的棚子车走了过去。
几个车中突然有人跳出来,将剑一按,杀气腾腾的说道:“我家巨子,不见外客,上大夫请回吧!”
甘龙嘿然冷笑。
他一挥手,自己带过来的亲兵就将他保护了起来,而后就见一亲兵朝着天空射了一箭,砰的一声响,一大块色彩鲜艳的丝绸在天空打开,周围突然响起了一片隆隆的马蹄声,甘龙眯着眼,看向了那几位剑客!
“今日甘龙来此,本就不是和尔等理论的。无论张大人是否为你们墨家中人所杀,也总需要有个交代,今时今日,你们死了,一切也就都太平了。”
甘龙冷笑。
他此次来到这里,却并非是独自过来逞英雄的。
他早已经暗自知会了人手,和其他五名穿越者通气,那些训练有素的工兵这个时候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借着调工的名义朝着这里集结了过来。只是这样的事情也许这些墨家中人见多了,也认为是正常的。
现在,他们已经彻底被包围了。
甘龙打马后退,回到了自己的阵营当中,喝道:“杀!”
各组工兵的头领突然下令:“射!”
一波箭雨嗡的一下射了出去,密密麻麻的箭矢插了一地,紧跟着就听到“下,射,弦,下”等简单无比的命令口号,一**的箭雨整齐划一,呼啸不绝。这些工兵手中的箭矢似乎无穷无尽一般。
箭矢将帐篷,人全部都扎成了筛子,而后就听指挥者发布了命令,一队队的人马缓步上前,拔出了自己的长兵器,将那些倒在地上的死者一一戳了胸,喉,而后将浑身上下的箭矢回收到了自己的箭壶当中。
一小将骑马到得老甘龙身前,问道:“大人,以为此军战力如何?”
老甘龙道:“有此雄兵,等待根基浑厚,横扫六国,亦如何?”
那小将道:“老大人,这个是最简单的围杀,若是上了战场,以我精锐之马匹组成杀阵,对方丝毫没有还手之力,我们的弓箭手人人配备了两个箭壶,每一个箭壶都是大号,可装五十支箭……”
“好小子。”
小将嘿嘿一笑,小声对甘龙说道:“家父说,老大人平安回去,就去府中喝酒!”
甘龙也是哈哈大笑。
眼见着一场打杀结束,甘龙便命人将这些尸首抬回去,秦王看也不看这些尸首,直接命人挂出了城外,并且用其血液在城门口写上了“犯我老秦者,诛!”鲜血淋漓的六个字,却让人看的热血澎湃。
栎阳人的心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
随后,这样的一团火焰燃烧了整个秦国。
只是不几日,秦王安排的暗桩就有禀告,最近多了一些陌生人在城门晃悠,看他们的意思似乎只有那么两种解释。一个是意图不轨,一个就是取走腊肉!
秦王道:“既然尔等要送上门来,就去死吧!”
那名侍卫得了命令退了出去。
三日后,百名墨者死于栎阳城外一个不足二十里的据点中,全部都被射杀,每一个人身上的箭伤多达数百处,整个已经血肉模糊。
栎阳的城门上,更多了一些尸体,也幸好现在已经是大冬天的了,才没有什么苍蝇。但是这些尸体也很快就开始坏死。穿越众们担心瘟疫的问题,就提议将这些尸体全部都烧了,秦王本来不允,但听了厉害,也同意了。
但是即便如此,秦王也依旧找了一些善于巫术,诅咒之人,即便是在这些人要火化的时候,也依旧是下了一大堆不管有用没有,恶毒无比的符咒和法术,而后才是一把火将之烧了一个干干净净。
收拾完了秦国墨者之后,张宇被按照子爵之礼下葬。
剩下的五个人收拾了一下心中的悲伤,终于是通过官方的渠道将新一年的新经济政策颁布了出来,这个政策才一出台,就引发了一次七国的大地震……一下子,本来处于酝酿阶段的七国敌对,似乎一下子明朗化了。
战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