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之文明曙光 第10章 第九章 当头棒喝

作者 : 天藏风

魏杨一连问了数家,都是诸子百家里面有名有姓的,却被批驳的一无是处。浪客中文网

他皱了一下眉头,对于这个吕虚从刚刚开始时候的几分好感,全部变成了现在的厌恶——此人竟然狂妄如此,同是诸子百家,谁也不一定真的比谁高明。可是他却只会恶语相加,却绝口不提对方的可取之处。

魏杨最后实在有些忍耐不住,盯着吕虚,说道:“你这话答的,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刻薄了?那我倒是想听听,你究竟是有什么自信说这样的话?”

春秋战国,百家争鸣,魏杨历史读到过。

想不到今日见了一游学的士子,竟然是如此的让人不堪!

吕虚一听此言,虽然知道魏杨的意思,却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有一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意思,他言道:“我儒之一学,讲求的乃是仁,礼之道,人生大德也。当今天下纷争,不过是仁心不在,礼乐崩溃,只要恢复周礼,一切自然不是问题,阁下一位如何?”

兄台,一下子变成了阁下。

“不如何,夸夸其谈罢了!”

魏杨摇摇头,对吕虚的说法嗤之以鼻,通篇无一句实在的话,具是一些空空洞洞的东西,他看吕虚脸上多有不屑,转而又道:“就算你说的对好了,那么,你又如何实施自己的主张?”

吕虚道:“首先便要恢复井田,礼法,各安本分,自然天下就太平了,还要如何实施?”

依旧还是先前那些空洞的话。

魏杨耐着性子,又道:“你游历诸国,又有什么心得?”

吕虚道:“诸侯割据,唯利耳,倘若行君子之道,不言利,如此便无如今战乱之局势,民众之困苦。”

魏杨道:“哦,何以见得?”

吕虚道:“古之圣贤曰不争,不争自无敌也。”

魏杨有些头疼的问道:“除了圣贤,你自己是怎么看待的?说说你的看法!”

吕虚信誓旦旦,“圣人之言,不会有错!”

魏杨长吸了一口气,突然厉声喝问道:“既然如此,你们诸子百家又争什么?尤其是你,口口声声的辱骂污蔑之词,出语伤人,这学术之争,又是如何?”

“异端邪说,自不容姑息。”

“哈哈异端邪说,不容姑息?我就告诉你,你们学术之争,和诸侯强国的斗争没有任何的差别,甚至于更加的不可理喻,无理取闹!”

魏杨被他气的哈哈大笑,手指头近乎点在了他的鼻子上。

学术之争,历来不会少。

然争,必然要有交集——就如牛顿与那个德国人争夺微积分的开创人一样,这才是学术之争。

而诸子百家,相互之间,近乎风马牛不相及,却争在一起,而攻击的借口更是令人喷饭——无论是农家,阴阳家,还是墨家,纵横家,儒家,他们所专注的领域本就不同,争从何来?

这本身便不是学术之争,而是政治之争!

也许,是纯粹出于自己内心深处那种对于学术的敬畏,魏杨此时出离的愤怒!

他热爱那种纯粹的学术。

魏杨道:“诸子百家,其余的我倒是没有见识,今日见识了你,儒家。尔等所争,不过政治,却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虚伪而清高,尔等,不足为伍!”

也许,魏杨真的气糊涂了,说话都被吕虚影响了几分。

“你。你你。”

吕虚被说的面色赤红,眼中喷火,手指头颤颤的指着魏杨,却说不出话来。

安东尼大惊小怪的叫道:“看,狼头居然生气了。”

自从孤狼十三个人聚集到了一起这么多年,安东尼等人几乎就没有见过魏杨生气的,可是今天魏杨却生气了,当真是一件石破惊天的怪事!

“杨为什么生气?”

安娜如是问。

实际上,不用问,他们也知道是吕虚激怒了魏杨。

但,这个结果却太过于不可思议了。

曾经有多少的人想要激怒魏杨,却都失败了,魏杨一直以来都是温文尔雅,什么时候会被人激怒?为什么这个人的几句话,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隆直接一拳头朝着吕虚砸了下去:“该死的混蛋!”

“隆,住手,我们现在是文明人。”

魏杨突然间灿烂的一笑,拦住了隆,歪着头横了那吕虚一眼,说道:“这便是儒墨显学之中的翘楚,儒家学子吕虚,刚刚我们的话,你们都听到了,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周围是一阵低低的嗡嗡声,不过却并没有谁站出来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

此时,田中三雄却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出了帐篷一看,正好就看到了这个场景。

田中三雄疑惑道:“那个吕虚怎么了?”

安娜没好气道:“没事儿。”

田中三雄走到了吕虚的身前,一鞠躬道:“阁下的武道修为,田中三雄佩服。”

吕虚依旧脸色难看,不过却还是和田中三雄行礼了。

过了一阵,魏杨道:“吕虚,你还在气恼?”

“哼。”

魏杨摇摇头,说道:“你这般,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吕虚道:“虚,不屑为伍!”

“哈哈哈哈!仁人爱人,有错吗?子曰:三人行,必有吾师也。有错吗?吕虚啊吕虚,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一部《论语》之中,这样的话还有很多,错了吗?没有,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魏杨读《论语》,还是仅仅来自于课本,读本。

而实际上他说的这几句话的意思在他和吕虚理解来是截然不同的。因为这个仁,和礼在古代的概念和现代的概念截然不同,魏杨说的仁,并不是吕虚说的仁。吕虚的仁,是各安其分;吕虚的礼,是天子九鼎,诸侯六鼎的规格之制度!

仁者,天子诸侯,百姓奴仆,各安其分也。

礼者,天子九鼎,诸侯六鼎之规则也,其中更包含了住所,城池,衣食住行等方方面面。

但是这两个字却和现代人所理解的没有丝毫的关系。

不过魏杨的话却还是有效果的,纵然是吕虚理解的差了,可那吕虚听魏杨如此一说,心中愤懑也依旧是去了七成,恭恭敬敬的给魏杨行礼,说道:“想不到先生竟然如此精湛我儒家之学!”

魏杨大跌眼镜,这便是精湛了?

不过他旋即再想一想,现在的竹简,一大卷才是几句话?加在一起才是多少字?

这样大约也就释然了。

魏杨道:“我并非针对尔等学派,而是针对尔等之人,懂?”

吕虚道:“虚,不懂。”

魏杨看着他的眼睛,足以看以看到他的真诚,他一字字说道:“三人行,必有吾师也,这句话《论语》之中便有,可你扪心自问,你不将天下学派放在眼中,如何必有吾师?你将各家学派贬斥的体无完肤,如何择其善者而从之?恩?”

魏杨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吕虚默了半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深吸一口气,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对着魏杨张开双臂,高高举过头顶,而后顶礼膜拜。这,便是五体投地的大礼!这更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敬畏。

“虚,受教。”

魏杨道:“不错,这才是三人行,必有吾师!”

田中三雄只听了半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对吕虚说道:“这位这位兄台,起来吧,狼头不喜欢这些虚礼。”

吕虚很是诚恳的说道:“先生,当受虚这一拜!”

魏杨的一句话,等于是改变了吕虚的一生,就好像是在岔路口给他指点了一通明路。

当头棒喝,不外如是。

魏杨叹口气,说道:“若无亲身经历,很难让人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我们孤狼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不仅仅在于我们的精神,作风,还在于我们都在不停的学习,进步。”

田中三雄道:“不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孤狼佣兵团混迹于战场之上,稍不小心,便会没了性命!”

吕虚道:“佣兵战场?”

魏杨将他拉起来,拍拍吕虚的肩膀,道:“吕虚,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朋友了。”

吕虚很是惊喜:“啊?”

他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一下子就可以交朋友了?

魏杨道:“啊什么啊?我是说,我们可以交朋友。”

“好,好,咱们这就准备香案。”

“毛,准备香案干嘛?”

魏杨一听对方这话,翻了一个白眼,狠狠拍了一下吕虚的肩膀,说道:“没那么麻烦,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就这么简单,交朋友和天上那个老头儿不相干!”

安娜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杨,不要这样说,上帝会听到的!”

魏杨道:“让那只脑袋长在上的狗见鬼去吧!”

除了安娜,其他的佣兵都是哈哈大笑,谁让god和dog就只有顺序不一样呢?

安娜:“天啊,不能这样,我去祷告。”

吕虚道:“魏兄,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魏杨笑嘻嘻的看安娜跑进了帐篷,嘴里胡诌道:“刚刚安娜说天上的老头儿是瘸子,我说不对,天上的那个老头儿眼神儿不太好,想要一道雷劈了坏蛋,却往往老劈歪,所以安娜就生气了,别管他!”

吕虚道:“哦,原来如此。”

儒墨不同,子不语怪力乱神,而墨则是明鬼,所以魏杨的说法,倒是没有让这位吕虚心惊肉跳。

两人重新坐下说话。

没说了几句,外出打猎的队员就回来了,并且照了易合的吩咐,抓了十多只活着的山鸡。

最近打猎,孤狼很少全体出动,反而是时而两拨人,时而三拨人。

而且,孤狼时常还带强壮的村民一起进山。现在甜井村的人还没有进过山林打猎的,大约也只剩下了一些老幼,活着行动不便的人了,便是女人,也都进了几次山,打回了麋鹿。

一行人带着山鸡,野兔,麋鹿,另外还有一只野猪。

安东尼抱怨道:“该死的,又是野猪!”

“**!”

“克拉克这个好战狂。”

一群人抱怨归抱怨,却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克拉克对野猪那种绝望的叫声情有独钟呢?

吕虚道:“这是”

魏杨说道:“几个兄弟,还有一些本地村民。”

“哦!”

这一天就这样眨眼过去。

当天吕虚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大堆的肉食,魏杨玩笑道:“听人说孔子肉不正不食,是真的假的?”

吕虚大口的吞咽着野菜鹿肉汤,说道:“缪传,夫子很节俭的。”

“哦,你知道?”

吕虚擦擦嘴,说道:“老师说的,应该是真的吧?”

魏杨道:“人无完人,真真假假,去伪存真,三皇五帝,都是圣贤,可是这又如何?说不得这些人也犯过错误呢,而时人不是美化圣贤,便是丑化奸佞,都是虚言,不足为信,但是我信你!”

一根鹿腿骨在吕虚的碗边碰了一下,魏杨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吕虚打了个饱嗝,也跟着笑。

魏杨等人身上,自然有一种洒月兑气,虽然有些人语言不通,无法交流,却不妨碍了大家坐在一起。

篝火熊熊,照亮了夜空。

点点的繁星如同是天的眼,俯视苍生,眨啊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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