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柔熙推开家门,家里依然弥漫着浓烈的劣质烟酒的气息。
四十多岁林耀祖颓废的一塌糊涂,面对着像是天文数字的赌债,丝毫没有想过靠打工偿还,而是借机酗酒,借酒消愁。
对于满屋呛鼻的烟酒之气,林柔熙早已经习惯。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不出生在这个世上,也不愿意拥有这样的父亲。
曾经,她也拥有过十一年的平静。
十一岁前,她跟着乡下的姥爷生活。
虽然姥爷待她很好,一直把她视若珍宝。但是,别的孩子在妈妈怀抱里撒娇任性甜蜜的样子,总会刺痛小柔熙的眼睛。
姥爷指着相片上的一张女人,告诉小柔熙这就是她的妈妈。
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黑白照片,但依然掩饰不住照片上女人清丽月兑俗的气质。
“姥爷,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接我呢?”
院子里,樱花树下,脑袋趴在姥爷的腿上,小柔熙问道。
“快了,快了”,粗糙的大手轻抚着小脑袋,“小柔乖乖的,只要小柔听话懂事,明年樱花盛开的时候,妈妈就会来接你的……”
自从懂事后,小柔熙每次问爷爷,而爷爷,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
樱花瓣纷纷洒落……
“等到樱花再次盛开的时候,妈妈就会来接你的……”
就这样,小柔熙抱着照片,盼望着下一次樱花的盛开,盼望着照片上的漂亮女人能够尽快把她和姥爷接到一起……
花开,花谢。
花谢,花开。
正当小柔熙有些绝望,甚至怀疑有到底还没有妈妈存在的时候,突然有一天,一个女人来到她的面前。
此时,并不是樱花盛开的时候。但姥爷说,这是就是柔熙的妈妈,她来接小柔熙了。
眼前的女人的面部有些沧桑,和照片上的漂亮女人判若两人。但当看到小柔熙时,眼睛中流露出的那无法掩饰的温柔慈爱,让小柔熙相信了姥爷的话。
这双眼睛,正是她梦中妈**眼睛。
但女人说,这次只能带小柔熙回去,等过几年日子好起来就再来接姥爷。
虽然很不舍得姥爷,但是想到终于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和妈妈在一起了,而且妈妈说了,过几年就会把姥爷接过去的,小柔熙便流着泪和姥爷说再见。
可那一别,竟是永别了。
原来是姥爷得知自己得了重病,不久于世,才让托人捎信,让女儿方茹萍把他的宝贝小柔接走……
而等待柔熙的,并不是她渴望的温暖港湾。这个家,和她期待的完全不同。
每天柔熙放学后便洗衣做饭,竭尽所能的乖巧懂事,可还是躲不过林耀祖酒后的的拳打脚踢。每次,方茹萍要去拉,都会被粗暴的一把掀开。方茹萍的劝阻,换来的只是林耀祖对小柔熙更加残忍的拳头。
看着女儿身上累累的伤痕,无数次方茹萍哭红了双眼。
可是,这又能改变什么……
终于有一天,这地狱般的生活让柔熙再无法忍受,她告诉妈妈,她要去找姥爷。可是方茹萍告诉他,她的姥爷在两个月前就去世了。
姥爷,姥爷……
无数次小柔熙从梦里哭醒……
日子一天天过去,柔熙长大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几乎和照片上母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世界上最疼爱她的那个人去了……再也见不到了……
梦里的樱花依然绚烂,花瓣纷纷洒下,可再也不见姥爷那慈爱的身影,粗糙温暖的大手……
“你死到哪里去了,一个女孩子家的,这么晚才回来!”看着蹑手蹑脚进门的林柔熙,手中的酒瓶往桌子上一拍,林耀祖吼道。
“同学给我介绍扫了一个工作,我去试了一下”,看着林耀祖血红的眼睛,林柔熙嗫嚅的说。
此时,听到声音的方茹萍和柔卉也从里屋走了出来。
“是啊,你也该给家里减轻点负担了……”,柔卉阴阳怪气的说道。
“柔卉!”担心小女儿越说越过分,方茹萍喝止住了。“明天还要去补习班,快去睡觉吧。”
虽然知道家里情况困难,可是柔卉却以为学习跟不上为由,坚持要去什么补习班,而且是全市最好的补习班,费用极其昂贵。
“喔”,看着母亲真的生气了,柔卉溜溜的进了卧室。
“小柔,你过来一下。”看了一眼继续喝闷酒的林耀祖,方茹萍眼神示意了一下,母女二人一起来到了院子里。
“小柔,你做什么工作,辛苦吗?”。刚在院子的葡萄架子下坐下,方茹萍就赶紧询问起女儿。
“还好,就是到蓉儿家里做钟点工,给他们家人做做饭,他们家人对我都很好的。”
“喔”,听到是到上管蓉儿家里帮忙,方茹萍放心的同时又叹了一口气,拉住了柔熙的手,“妈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但这个大学,妈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你去上,妈知道你学习好,而且你的志向……。”
“好了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直以来,林柔熙都比任何人都努力,从小到大,从来只拿第一。,只为早日月兑离这个冰冷的家庭。
(猫咪语:不管你有再多的兴趣爱好,再深的对努力学习的厌恶之感,在青春期的某一个时间点,你都会明白:学习的重要性高过所有。你要把自己逼出最大的潜能,没有人会为了你的未来买单,你要么努力向上爬,要么烂在社会最底层的泥淖里……这就是生活。)
知女莫若母。
“妈,我真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吗?怎么差别这么大,我和柔卉完全……”这个问题,林柔熙无数次问过妈妈。
“小柔,你多想了,只是你起小没有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所以感情不深罢了”,打断了女儿的问话,方茹萍的回答一如从前……
趴在妈妈温暖的怀里,再也没有任何防备。
一滴清亮的泪珠从美丽的眼眸里滚出。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当初没有回到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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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闹钟刚响,林柔熙就爬了起来。看着旁边依旧睡的死沉的柔卉,林柔熙蹑手蹑脚的穿好衣服。像往常一样给家人做完早饭,看了看表,担心时间来不及,自己也没来得及吃点东西,便急忙出门了。
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坐公车去郊区的上官宅邸,现在早晚高峰路上堵车太厉害,而且还要倒两辆公车,她有些把握不准时间。而守时一向是她尊守的准则。
早上的阳光温柔却不刺眼,刚出胡同口,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是上官慎。
“走吧,上车,我送你去。”相比林柔熙错愕的表情,上官慎倒是很坦然,依旧是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刚一坐进车里,林柔熙的手里便被塞了一大包牛女乃和吐司。
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吃早餐?而且竟然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女乃香吐司。
巧合吧。不管怎样柔熙心里暖暖的。“你不去上班吗?”。林柔熙一边啃着美味的吐司,一边说道,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吃相。
这个男人,拥有着让人卸下伪装盔甲的魔力。
“画廊的事情,助理一般都会帮我打理,有急事会给我电话的。”
喔,怪不得一个男孩子的手指却那么修长漂亮呢,原来搞绘画的。林柔熙一边想着,一边继续与手里的食物战斗。
怜惜的看着眼前这个狼吞虎咽的女孩子,上官慎心想,如果不是昨天给妹妹上官蓉儿打了国际长途,或许自己还真的难以想象发生在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子身上的一切。
“谢谢你给我买早餐,还送我去上班。等周末我领到工资,我一定请你大餐。”
说到“大餐”两个字时,柔熙明显底气不足。
“呵呵,好的,我等着。”上官慎笑了,似乎没有察觉柔熙的心虚,不但没有推辞,反而立马答应下来,似乎生怕晚一点答应林柔熙会突然后悔似的。
车子慢慢的停了下来,红路灯的等待中。
“呵呵”,林柔熙也跟着干笑着,她没有去过高档的地方吃东西,天知道她一个周的工资,够不够请这个慎少爷吃一顿大餐的。
(猫咪语:大餐只是铺垫,草蛇灰线,伏延千里)
“别动”,还没等林柔熙反应过来,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轻抚上她巴掌大的小脸。
天,天,这是做什么,毫无防备的她彻底傻掉了。
“面包屑”,上官慎笑了,轻轻的从柔熙的嘴角拿掉一小块儿渣渣。
红晕立马爬上了林柔熙整个脸庞。可能是刚才吃的太急,林柔熙竟然开始不停的打起隔来。
此刻,林柔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慌忙中,一口气喝完手里剩余的所有牛女乃,可是这隔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继续戏弄着早已囧的不得了的主人。
绿灯亮起,上官慎把车子慢慢的在路边停下。
“是这样,你深呼吸,跟着我来。”轻拍着女孩的背,上官谨说道。
“呼”“吸”
“呼”
“吸”
不管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依了,林柔熙乖乖的跟着上官慎做了起来。
“呼”
“吸”
……
对上官慎来说,眼前的一幕似曾相识,以至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连续几次深呼吸之后,果然好多了。
“呵呵。”
林柔熙自我解嘲的笑了起来,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真是窘态百出啊。
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女孩,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抹怜爱。
车子在上官宅邸前停下。
听到车声,钱管家赶紧迎了出来。
当看到林柔熙从上官慎的车上下来,钱管家楞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常态。
“慎少爷,您来了。”
虽说是上官慎家住的别墅离现在上官家的主宅邸并不远,开车只需要十分钟的车程,但是平日里这慎少爷可是很少来这边的。
在他的印象里,上官慎似乎是不近的。
八卦在下人中最为兴盛,据说好几个当红女星对上官慎追的都很紧,可是上官慎都丝毫不为所动,似乎身边也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女人。
可是这一大清早的,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从上官慎的车上下来,难道两人……
看来这个林柔熙还真不简单啊,和当年……
“我是来找你的。”看到钱管家眼珠子在林柔熙的身上转来转去,上官慎不悦的说道。
“喔,你忙,我去准备早餐了。”林柔熙识趣的转身离开,看了看表,现在七点钟,还来得及,一边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目送着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上官慎转过身来。
“我有事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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