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陈醉慌张的望向身后的哥哥,陈卓也是一脸的震惊的点了点头。
莫璃努力的控制着呼吸,想快些找回涣散的理智,可眼泪终是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陆之洺快步走到踉跄后退的莫离身边拥住她颤抖的身子,温润的眸子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
“这是家母的画像,你们也真是不巧了。他老人家十多天以前就外出会友去了,归期不定”看着眼前相拥的一对璧人,慕容韶笑容更深,懒洋洋的坐回椅子上。
“归期不定?”莫璃紧紧的盯着华中芳华绝代的美艳夫人,忽然笑起来。
回过头,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满园的牡丹。茂盛的花朵下,是明显的刚刚修剪过的痕迹。
莫璃推开陆之洺搀扶的手,一步步走到慕容韶的面前。
“怪不得一进了院子,就觉得这样的熟悉呢。爸爸的窗前,不也种着这么一大片的牡丹花么。这么多年了,爸爸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有的时候甚至好几个星期都下不了床。医生都说了,他的老伤不宜接触植物,可谁说他他都不听,还非得天天去浇水修剪枝杈。有的时候,他剪着剪着就会忽然生起气起来,把那些花打的支离破碎,可不一会儿后悔了,就一个人跪在地上哭,然后抱着我说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爸爸从十六岁就开始闯江湖,二十岁遇到你妈妈,那时候你妈妈长得真漂亮,兄弟们没有一个人不羡慕他,可爸爸怕自己穷,没本事,一个马仔又何必连累人家大姑娘,也一直对你妈妈冷冷的,那时候你们是邻居,爸爸天天晚上要出去看场子,你妈妈就在门口搬一个小凳子坐在那儿等,有的时候天亮了才回来看见你妈妈就在门口睡着了,我抱起她往屋子里走,心里就发誓,等有一天爸爸出人头地了,一定把她娶回家,再也不让她吃苦了。有一次,场子里面打得很凶,爸爸满身是血的被十多个人追,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跑回了家,也忘了会连累你妈妈,就只想着要再回去看她一眼,要是再不看一眼,怕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你妈妈当时还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看见了我也没哭,背起我就向码头跑。我闻着她身上的花香,就想,要是我这次死不了,一定给你妈妈盖一座大花园,种各种各样的花给她。”慕容韶慢慢站起了身子,心中的破洞好像被灌进了苦涩的咖啡,开始一钝一钝的刺痛。
莫璃的目光穿过坐在自己面前慕容韶,看着挂着屏风的画像,眼泪大地大地的往下落。
“每次哭的时候他就抱着我一直说一直说,讲好多好多你们的事情,说你活着的时候没跟着他过上一天好日子,说他不怕死,就是怕死了以后遇到你,你要是连一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他怎么办。从小到他,他并不经常说起妈妈,可妈妈的一切我都知道。院子里就只有牡丹花,因为妈妈喜欢牡丹花,凌家的厨房里永远没有香菜,因为妈妈对香菜过敏。逢年过节的晚宴,无论有多少客人,都不会出现一道叫上汤西兰花的菜,因为大家怕爸爸伤心,妈妈走的那天吃的最后一道菜就是上汤西兰花。爸爸总是说,这些年我吃的苦,要恨就恨他不要恨你,妈妈那么爱你她一定不会伤害你,她在怀着你的时候为了你以后皮肤好长得漂亮一直吃素连鸡蛋都不吃一口,不会做针线就先找来了师傅学习就把你的衣服一直做到了七岁。做到了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