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杀的独在 二十三

作者 : 萧萧下1331

小说总也没写,史书倒没少翻。那思那夜读到历史长河就是条血色长河,“《二十四史》就是一部相斫史”时,不禁骇问这一千八百余年间一路斫过来这得斫掉多少脑袋?那些掉了脑袋的人们的妻儿无依无靠不免被人欺凌又是怎么能够活下来的?拖着油瓶改嫁?要再碰上个狠角色的婆婆会不会动辄挨打?是娘护着儿呢还是儿护着妈?那孩子又该有多么委屈,会不会心中有恨呢?宏观抽象的东西就怕碰上感性的具体而微;有时生动具象的想事方法真能不经意地把自己吓着!那思震惊于人类社会历史真相的悲惨与恐怖,一时间没能拿住,竟然莫名大哭了一场。哭声惊动海平,海平起身察看。只见那思埋头伏案双肩耸动正抽泣,遂好奇去到那思跟前,正待要问,那思坐那一把拦腰抱住来人,脸贴来人胸前索性放声嚎啕。海平抚弄着那思寸头寻思着,莫非今儿是婆婆忌日,这人这是想他妈了?再想,月份不对,还差挺远。就说:“哎,我弱问一句,碰上什么事了还是想起什么人来了,哭成这样?”那思这才惊觉,刚才抱的那人是海平,把海平给哭起来了。抹抹泪,太息道:“是,也没大事。就是情不自禁,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海平打趣说:“怎么,新交一小女友卸了妆把你给吓住了?”那思:“这你也知道?受了惊吓哭着跑回去的男孩子不是个小数目,恨就恨在没我什么事。”海平知道自己这男人情感细腻丰富还脆弱。此前也见过:写一会儿哭一会儿,哭一会儿又唱。说也不能总哭,累人;长歌可以当哭,得替换着来。又问问,看没事,说:“接着想吧,深更半夜的,不许再哭了,再哭打。哎,更不许唱!”海平回去睡了。那思没敢接着想。

四十四

那思知道自己毛病多,瞎想,说不上是什么路数。有时阳台上一坐几个钟头,晒一脑门子汗了还坐那一动不动。两眼空空洞洞的就看着远方。其实近处也看,其实什么也没看,就在那瞎想。手上一支烟总拿着也不知道给自己划个火点上。有海平在,湘儿袖儿的手上都攥着火机火柴的远远儿看着全不好过来帮忙。海平在时,那思一般也不敢那样瞎想。怕海平叫120给他拉了走,直接拉精神病院去。

再说那思看人最为自信,或许正是缘于对人性秘密的好奇与探询长久以来一直就有。说到探询,那思蓦然想起多年前曾与旧时邻居因故一聚,席间推杯换盏酒没少喝。有人提及费南父子:单论长相,单从遗传基因的显性特征上说,二人几无父子可能。当事人的秘密也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他人或恐无从探询了。这事那思并非席间头回听说,也曾说与海平知道。或因事关他人**,海平当时亦只说了句:说得也是。

那思自己长久以来即抱持不够彻底的“政治正确”立场。至于“政治正确”的译法,那思就觉着那帮台湾学人直译的有失水准。本与政治无关,英文原文见过,意译成“教养”不就完了吗?或因教养这东西几近绝迹,与之对应的词汇也就乏人提起了。也是因为人们对教养的理解太狭义。对事涉他人**的事情那思不甚热衷,时日既久,也就淡忘了。如今细想起来:费南父子不类,多年多次出轨,未央似有隐痛苦衷。终极隐秘当在孩子身上。而孩子的事情只有未央最为明了。若果如此,这么多年,何以坦然面对老公,儿子?那思不禁替未央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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